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清君侧14 待交待完方 ...

  •   待交待完方书砚身边的小厮一些事情,并将包裹留在了那里,嘱咐这人回来一定要交到他家少爷手中。
      待回府,天已大亮,徐子玉慢慢走到立雪堂的厅堂前,然后在正座上坐了下来。他平时很少坐在这里,总觉得这样的位置显得过于严肃,少了他自有的生活习惯。
      坐了会儿,似想起什么,徐子玉起身去了柴房,自己烧了水沐了浴,换上了最喜欢的青色长袍,然后端正的坐在正厅首位上。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前方,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沐乐宸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壶酒,腰间别着佩剑,有些事情,他似乎已经猜想到。
      见人驾轻就熟的坐在主位的另一边,徐子玉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该来。”
      沐乐宸没接话,他径自拿起桌上酒杯,满了一杯递到徐子玉跟前,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了,从前,这是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徐子玉没有否认,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乐宸,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若是再迟些,可就不保准了。”
      对于徐子玉的话,沐乐宸置若罔闻,他依旧自顾说着:“陛下驾崩了,就这么睡过去的,眼下朝堂上已经乱成一团,宰相秦刚勉强支撑大局,可到底撑不了多久,新帝是何人,谁也没个准。
      倒是有些胆小怕死的开始提议迎怀王进宫继承大统了。”说着,沐乐宸轻蔑的哼了声。
      “一个个都窝囊的很,宁王随陛下而去,可到底陛下仍是有尚在世的皇子,要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贺言卿。不都是怕了其人手中的南越军。”
      “陛下将暗卫营的调令给我了。”对于谁继承大统,徐子玉不愿多言,他扯开话题,说起了这个事。
      沐乐宸点点头,“你是个有主意的,陛下想来也知道你有打算,这不算差。”
      徐子玉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禁卫军和皇城司的令牌也在我手里,包括掌管京郊三十万大军以及西北军和北部营的虎符。”说着,徐子玉自嘲的笑道:“陛下也真是敢,就不怕这江山一夜之间改姓徐了?”
      沐乐宸听闻也哈哈大笑起来,“那感情好,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封个大官过过瘾,整天躲在暗处,都腻了。”
      徐子玉笑着摇了摇头,余光瞥见这人的佩剑,道:“这把剑之前可让我在长明山吃了苦头,回来休养了好阵子才缓过神来。”
      沐乐宸听闻轻轻弹了一下徐子玉的脑门,“叫你做事莽撞,不计后果,当时我若手再用力一分,看你到哪后悔去。”
      “乐宸,我俩以后没机会有好名声了,就算是有,也享受不到了。”
      “没事,这辈子没有,那就下辈子。”
      “希望,日后希珩能够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多给烧些纸钱,我大手大脚花惯了,活着潇洒,死后可不能落寞。”
      “你还真有意思。”
      风,吹落了庭院里的梨花,白色的花瓣随风在立雪堂中间的空台上打了好几个转。
      阳光正好,奈何今日注定要来场血雨。
      “乐宸,认识你真好。”
      “我也是,子玉。”
      ... ...
      “来了.”

      立雪堂的打斗声并未引起周边府邸的注意,就算听到了,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大家都选择沉声。
      待到真正被百姓发现的时候,已是熊熊火光烧垮了半个立雪堂。
      没有人敢上前,甚至大家都窝在家里不敢出门,任由那火光照亮整个京城。
      在这肮脏的时代,鲜血像是推动前进的洪流,将所有本该发生的事情都一一推前。
      那一夜,在连着徐府都被烧了半壁之后,一场初夏的大雨将所有的一切归宁。
      天盛十八年六月初六,京城大门敞开,迎怀王进京,在宫中无主的时候,他想当然的操办起先帝后事。
      无人敢言。
      六月初七,穆白拿着数条罪责带人去徐府抓人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前两日听闻的京中大火是指这里。随后,在看到满目疮痍的立雪堂以及被数根长戟刺穿胸膛可仍旧站立在那里的尸体时,他的心中再没了恨意,却奇怪的生出一种不详之感。
      “属下去晚了一步。”一回怀王府,穆白就将此事禀报贺言卿。
      贺言卿没抬头,他翻看着从宫中送来的奏折,这些奏折是之前遗留下来的。
      “让人跑了?”贺言卿随意将一本奏折合上丢在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如何回答,让眼下的穆白有些为难,他在心里反复措辞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那种。
      “死了。”
      “尸体被大雨冲刷过,再加上日渐炎热的天气。”穆白缓了一会儿,才道:“有些刺鼻的气味。”
      那就是尸体开始腐烂了,对于徐府的近况,贺言卿多少有些了解,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徐家二老在徐子玉的催促下去了西北,然后便见那人毫无原由的将府中下人悉数赶去了京郊别庄,留下的只有一两个随身伺候的下人。
      可这突然的,人就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有查出?”
      穆白摇了摇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但根据推算,心中还是有了大致的答案:“死亡时间应该在五至七天左右。”
      说完,穆白便哑声站在那里。
      许久,厅堂里面未再有人出声。
      待到贺言卿准备重新拿起一本奏折翻看的时候,穆白终究是没忍住道:“爷,要不要去看一看?”
      贺言卿抬头:“现场还没处理?”
      穆白摇了摇头。
      思索许久,贺言卿起身,“那走吧,去看看。”
      马车还未到门口,便听见门牌匾落地的轰隆声响。
      贺言卿撩开车帘,听到是一回事,可自己见到却又是一回事,他没想到,这徐府已经被烧掉大半。
      “人在立雪堂。”
      贺言卿抬步就要往里走,穆白紧跟其后,想起什么便道:“根据现场情况看,似乎在死前经过一场恶战。还有...还有...”
      见穆白吞吐起来,贺言卿心下觉得有些不妙,待加速走到立雪堂前时,他才知晓这其中穆白吞吐的原由是什么。
      往日在徐府里最为精致的庭院,眼下已是遍地残垣。时不时仍有被烧毁房屋横梁倒塌的声响,矗立在露台不远处地上插着越军字样的旗帜显得格外刺眼。
      贺言卿踏上台阶,在见到楚希珩呆愣着跪在那里,脚步停留几秒后终是转身离开。
      “尸体收敛了,我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
      背影渐行渐远,留下穆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到立雪堂的场景,楚希珩一时觉得心中有股闷气压在心口始终不得舒缓,他不停的捶打胸口,想使自己的呼吸变得更顺畅些,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股闷气却始终不得消散。
      他想伸手去摸摸徐子玉的尸首,可在距离一掌宽处却始终不敢再向前。
      他抬眼看了看躺在不远处的沐乐宸,终是一口鲜血郁闷不住吐了出来,随即便倒在那里。
      朝中大小事情依旧在进行,针对由谁来继位一直争论不下。
      按照目前的形势,由怀王继位也算合适,毕竟天盛帝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可到底还是有人心生异议,玉玺不见了,有人便猜测,玉玺的消失是不是意味着天盛帝另有打算,这样的想法,就连宰相秦刚亦是如此。
      就这样一连争论数日,两派之争愈演愈烈,最终还是瑞老王爷出面,事情才得以平息。
      “宁王先陛下一步而去,剩下的几位皇子过于年幼,大历已再动不起风波。言卿乃先帝之子,继位大统也再为合适不过,尔等在此刻争论之时可有为大历想过,为这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想过。”
      朝堂顿时鸦雀无声,刚刚还争论不休的官员,此刻也红着脸哑了声。
      见大家此刻都无异议,瑞老王爷道:“既然如此,大家这会儿就表个态,无人反对的话,就由怀王继位。”
      秦刚想说些什么,但抬头看见瑞老王爷的神情,忍了忍还是将想说话憋了回去。
      许久无人应声,瑞老王爷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今日便一致推举怀王为...”
      \"臣有异议。”
      一道清脆有力的声响在人群后方响起,一些胆小怕事的官员听到吓得立即侧身站到一旁,生怕这此刻不怕死的人连累自己。
      大殿之外,翰林院编修方书砚左手拿着玉玺和遗诏,右手牵着一个十岁的贺炎之缓缓向殿内走来。
      身后,是护送二人的禁卫军统领郑博及其下属,右侧后方是京郊三十万军将领朱洵。
      方书砚未给殿内诸位大臣任何眼神,他目光坚定,牵着贺炎之一步一步走向殿中高台。
      随后,方书砚高喝道:“众卿家接旨。”
      这一道圣旨,徐子玉是见过的,其中的内容他在打开之前便已猜到七分,唯一没想到的是除了让贺炎之继位外,还令方书砚为新帝太傅,怀王贺言卿为摄政王,共同辅佐幼帝至十四岁亲政。
      先太子遗孤,在听闻这个消息,殿内一片哗然,众人再也压不住心中疑虑芬芬交头谈论。
      方书砚将圣旨递到秦刚和瑞老王爷手中,意在让其二人辨别圣旨真假。
      秦刚忐忑的接过圣旨,查看一番后便望了望同样站在身旁心下略微有些发抖的瑞老王爷,在得到这人的肯定后,二人便齐齐望向站在台上的贺炎之。
      先太子遗孤,瑞老王爷倒是没想到他这个好侄儿能将人藏的这么严实,甚至也没想到这人没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孩子,而给了先帝后代。
      似是想到什么,瑞老王爷有些苦闷的摇了摇头,低喃道:“造化弄人啊。”
      从方书砚说那句‘臣有异议’开始时,贺言卿便一脸铁青的站在一旁,从想要看看这人要使什么花招到先太子遗孤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会儿,他才反应到,原来站在台上的孩子是自己皇兄的儿子。
      他疑惑的看着贺炎之,当年太医院记录太子妃在得知太子薨逝后小产,并未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就在贺言卿脑中想着从前种种事情,准备提出自己的疑虑时,贺炎之缓缓朝这边走来。
      贺炎之走到跟前,他定睛望着贺言卿许久,然后从怀中掏出玉珏递到这人跟前。
      “子玉告诉我,说殿下当年在长明山答应了他一件事,他说殿下是言而有信之人,定会遵守诺言。子玉说,希望殿下在接到圣旨后能够协助我守护好这大历江山,守护好这黎民百姓。”
      听着贺炎之的话,贺言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可话音却不自然的开始打颤,“你说,谁,谁告诉你的。”
      “子玉,是子玉告诉我的。”
      “玉珏是最好的证明。”
      一句玉珏是最好的证明将所有的疑虑都打破,若心中还侥存一丝质疑,也被方书砚继而说出的话打得烟消云散。
      “你真心狠,若真是恨透了他,为何澜山却承了他的好。”
      是一个人,此刻,在贺言卿脑海中,他能想到的就只能是这二者是一个人。
      “阿青。”他喃呢。
      贺言卿迟迟未表态,但在方书砚眼中,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若徐子玉赌对了,那这人对贺炎之就造不成威胁。
      随后,朱洵以及禁卫军统领郑博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誓死效忠新帝。
      就在方书砚、朱洵以及郑博跪拜新帝后,朝堂上其余大臣纷纷下跪,任凭谁在此刻都没有疑虑,就算有,也不敢。
      在一声‘吾皇万岁’声中,贺言卿愣过神来,他看着站在高台上的少年,最终缓缓跪拜下来。
      至此,大历的天盛年号就此结束,一个新的时代正式开启。
      景正元年七月,尊崇天盛帝遗愿,贺言卿、方书砚辅佐新帝继位。南越军虽有不满,但面对骁勇的京郊大营,那股子闷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景正元年八月,西北太平,首领徐弘之请旨回京参加十月新帝登基大典,获准允。
      景正元年九月,徐子玉和沐乐宸以及殷真葬于城外京郊的乌木山脚下,那里离溪谷滩的芍药花海不远,地方是徐子玉自己选的,他没选择入徐氏墓园。
      殷真和沐乐宸也葬在那里,沐乐宸是楚希珩做的主,沐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沐泽生作两手准备,早在贺言卿打到京郊的时候就因惊吓过度自戕了。殷真是方书砚做的主,殷家似乎就像是没这个孩子一般,早在要打到京城的时候就搬走了,听说是回了老家。
      九月的溪谷滩已经没有芍药了,有的只有那凉意正浓的秋风。
      来的人不多,徐家二老都还未回京城,对于徐子玉的事情,方书砚已经修书去了西北,想必这会儿正着急往回赶。
      贺炎之先上的一柱香,然后在不远处的花丛中摘了一束秋菊。
      “他说等事情都结束了还会来宫里看我的。”贺炎之喃呢的说着,像是对方书砚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方书砚没有吭声,他只是静静的望着徐子玉的墓碑,他想起了第一次与这人打照面的时候,是在皇城司招考那天,这人好像天生自来熟,但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之后自己与他的种种。
      贺言卿站在最后,此刻他心中已没了任何想法,就连这几日南越赵家的种种想法,他一个都没听进去。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呆呆的想,这所有发生的事情里面是不是有些地方出了差错。那日在大殿上得知徐子玉就是阿青的时候,他踉跄的跑回王府,第一时间传唤穆白询问了徐子玉出事的种种细节。可除了知道确实有一支南越军冲进徐府围剿后,别的一丝线索都查不到。唯一能找到的,便是那支队伍的夫长是曾经京中纪家的次子纪凌,等到穆白抓到这人询问原由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却让人有些道不明。
      纪凌将自己姐姐纪筠的死算在了徐子玉的头上,至于原由,穆白说的时候抬头看了眼自己主子,好像与这人又有些干系。
      再者,在未进京前,清君侧的名义,大家都是知道的,进京后逮捕这人也是必要去做的事情。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后来会出这样一个差错,从头到尾都恨错了人,在穆白看来,心中的郁闷比吃错了屎还难受。
      旁人家的事情,大多在谈论几日后便消散了,徐子玉以及徐府的变故也是如此。
      唯一还有所涟漪的,便是徐家二老回京后,沈氏的态度,似是与徐家割裂,连带着对母家沈府也沾染着恨意。
      “徐洛霖,你的儿子是你逼死的。”这是沈氏离开徐府前说的话,其中原由,她知道,徐洛霖清楚,多年前的筹谋,沈氏虽不说,但心里一清二楚。她之所以这些年来如此宠溺徐子玉,为的就是想弥补这个孩子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
      偌大的徐府就在这么顷刻间落寞了,被烧毁的立雪堂并没有被重新修葺,按照徐洛霖和沈氏的意思说来,这是徐家永远都不可能磨灭的痛,只要二人活着一天,这样的痛就要谨记一分。
      方书砚并没有过多的沉浸在悲伤中,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正待解决。
      徐子玉生前,一直伺候他的小厮冬九以及嬷嬷都不见了,一同的还有元宝,这一点,在徐子玉留下的信中未提及丁点。方书砚知道这人肯定有所打算,但到底他还是想知道头绪。在这一点上,方书砚有自己的线索,经过一段时间查找,一同不见得,还有太医院的林大人,一个不起眼的太医,却是知道元宝存在的不多人之一。
      辅佐新帝是徐子玉的心愿,方书砚不会违背,但找出徐子玉都未能探求的背后之人,方书砚也不会放弃,纵使前路凶险,他也绝不放弃。
      这一日,方书砚在给贺炎之授课结束后,随着这人去了一趟宫街。
      “他在这里和我说了最后的话,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贺炎之站在那里望着长长的宫街,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少年已慢慢脱去孩童的稚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快快长大,尽快亲政,不能辜负那人对自己的期盼。
      方书砚点了点头,“陛下,以后就将他放在心里吧,这尘俗会污了他。”
      贺炎之抬头望了这人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他知道,于这人心中,与那人的情分不会轻过自己。
      景正元年冬月,登基大殿如期举行,那一日,长街早早挤满了人,任谁都想一睹新帝俊容。天盛末年所造成的悲伤在景正元年,似乎就已开始被慢慢抹平。
      方书砚站在新帝右侧,随着贺炎之的角度望去,城门下站满了前来膜拜的百姓。
      看着天边升起的初霞,方书砚目光坚定,他知道,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背后,定有双眼睛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一切,那些人的野心,他定会揪出来,然后再逐个击破,他定要让那些沾染他鲜血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他也定会全心辅佐新帝,开创景正盛世。

      时间倒回至徐子玉生前最后一日,在立雪堂的厅内,徐子玉与沐乐宸正在品茶,说是品茶,不如说是在等人。
      “他会来的。”徐子玉轻声道。
      对于这一点,沐乐宸没有反对,他今日来的目的也因如此。
      “子玉,你后悔吗?”沐乐宸反问道,他知道今日的结局,也明白就算今日侥幸活下来,等待自己与这人的并不会安生。
      徐子玉抿了口茶,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我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若说后悔倒是没有,就是有些许遗憾,元宝...”但又想起什么,徐子玉还是觉得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未等到那人,却先等来了殷真,但对于殷真的出现,徐子玉心中早已料到。对于殷真心中的心思,徐子玉从来都有感知,但都只当是从未发现罢了。
      “你不该回来。”徐子玉重重的叹了口气,今日的凶险只怕是来了就未必能走的掉了。
      还未等殷真想开口解释,门外便哗啦冲进许多人,不少人手中还举着南越的旗帜。
      徐子玉并没有惊讶,反倒心中舒了口气,能来这么多人,也就意味着那人心中也没底,手中所掌握的王牌也所剩无几。从而在心里,徐子玉更加笃定,那人今日一定会来,只是在环境中的危险解除的时候。
      一阵刀光剑影,三人的武功都不差,就连稍弱些的殷真此刻也拼足了力气。但寡不敌众的道理,徐子玉心里懂。
      日暮西山的时候,立雪堂内一片寂静,除了空气中散发着种种血腥气外,别的都与这个夏日无异。
      被数根长矛刺穿身体的徐子玉艰难的借长矛之力站在那里,他的脚边是已经断了气的沐乐宸,远处的石阶上躺着的是被乱箭穿心的殷真。
      徐子玉大口喘着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戴着面具的人,心下顿时觉得踏实了不少。
      半脸面具透露着那人嘴角的傲气,他微微一撇,似是带着一种不屑的遗憾。
      “步步筹谋又能怎样,最后不还是败了下风,徐子玉,你没机会翻身了,这场较量中终究我是赢家。”
      纵使生命已到了最后的边缘,徐子玉还是扯着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那又怎样,你这算赢吗,你们在大历十几年来的铺设全都毁于一旦,就连京郊的窝点也因卞力的背叛而被消灭。
      知道卞力为什么会说出京郊的窝点吗,是因为从始至终,卞家都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你。像卞家这样的,扶楠应该有不少吧。
      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还是赢了吗?”
      说完,徐子玉便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喷涌出的还有鲜血。徐子玉垂拉着头,似是等待这最后的消逝。
      纵使刚刚徐子玉的话给了那人刺激,可徐子玉这最后的模样也却是给了他内心深处不少的快感。
      他又走近一步,想用手探息徐子玉的呼吸,感受这慢慢消弱的呼吸,内心深处达到了一种莫大的满足。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自以为是的满足中时,徐子玉猛的一抬头,同时挥动手臂迅速摘到那人脸上的面具。
      在看到面具之后的脸时,徐子玉的表情震惊了一下,但转瞬便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口气说道:“我看到你了。”
      对于徐子玉这样的举动,那人显然愤怒到极点,他没想到徐子玉还留了这一手,顿时气急败坏道:“徐子玉,你怎敢?
      就算你看到我的脸又能怎样,你终究是一个死人,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挖掉你的双目,让你在黄泉路上无目识路,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在地府无处申冤,剜掉你的心,让你永生永世无法走上轮回的路。”
      说完,那人便狂笑起来,可即便如此,徐子玉也只是慢慢垂下手,呼出了最后一丝余气。

      在漫天大火熊熊燃烧的时候,早已无了生气的徐子玉脑海中响起了一阵机械音。
      ‘感知宿主生命体征逐渐消逝,系统任务判定失败,哔...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