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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清君侧11 皇城司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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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的地牢里,卞力缩在一角,浑身已经被殷真拷打出道道血痕,以至于最后,殷真都笑了,也在心底确实佩服,一个门客谋士,竟能嘴硬到如此地步。
但卞力也想不通,明明都是筹谋好的事情,为什么总在最后一步出差错。怀王的事情是这样,京郊大营曾钢的事情也是这样,就连秘密与那伙人合作的事情也是这样。
徐子玉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卞力缩在一角冥想事情的样子。
“怎么都不肯开口?”徐子玉看了殷真一眼,后者摇了摇头,面露愧色。
徐子玉倒是没放在心上,也正与殷真所想一样,这谋士还真是副硬骨头,这般用刑都不愿开口。
“行了,将人带上来吧,我亲自问问,看看到底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强。”
被带上来的时候,卞力在见到徐子玉的那一刻便吐了口唾沫朝这人脚下。
殷真连忙想上去拳头招呼,被徐子玉拦了下来。
徐子玉笑着朝这人走近,“听闻,这皇城司的大刑都伺候遍了你,就是不肯开口,怎么,这贺璟乔就这么值得你追随?”
说着,徐子玉又走近了人几步,俯贴耳边轻声道:“还是说,贺璟乔只是你的幌子,那使宁王府深陷暴毙案风波的真正黑手之人才是你最终效忠的那位?”
此话一出,卞力的眼神立马深了一度,他一度想回头震惊看向这人,他有些弄不清,这徐府的二公子到底是何方人士,那样隐秘的消息这人都能知道,这一步棋他走了有将近十年之久,怎会?
殷真搬了把椅子,让徐子玉坐着。
徐子玉招了招手,“你去我桌案上拿些桑皮纸来。”说着,又让站在旁边的另一人端盆水来。
“筹谋了这么久,想来也是个不怕死的,但谁都没有真正死过,就算真死过的人也不能告诉活着的人,死是什么滋味。”
说着,徐子玉玩笑的把玩这手中的扳指,“不过,在我这里,你倒是可以尝一尝真正将死是何滋味。”
贴加官是徐子玉在书中看来的,这个朝代没有,但也介意拿来一用。
徐子玉的笑让人有种心生胆寒的意味,这会儿,徐子玉拿着殷真递过来的桑皮纸,又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只见第一张沾着水的桑皮纸贴在卞力脸上的时候,心中的恐慌已经占据了一切,随着第二张第三张的复贴,这人浑身的抖动愈加强烈。就在这人抖动的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时,徐子玉又陡然掀开这人面上的桑皮纸。突如其来的空气使得卞力的脑袋陡然清醒了许多。
徐子玉笑着扔掉手中的桑皮纸,看着仍旧大口呼吸的人,转身朝外走去,在路过殷真身边时开口道:“明日一早,将口供整理好交给我。”
离开时,徐子玉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宫里,他先远远的看了眼贺炎之。听下面人这段时间报上来的情报,这孩子最近都在刻苦读书,那先生教的也很好,他这里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随后徐子玉去了沐乐宸那里,那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事的时候总是坐在窗边喝茶。
“事情总归有个定性,是不是都快结束了?”沐乐宸随意一说,似是在感叹。
徐子玉点了点头,然后他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乐宸,你对先帝的事情有了解吗?”
这段时间,徐子玉一直都在让林笙从太医院那边着手查事情,但除了最初的那份迟疑外,其余的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上的证据。
对于徐子玉查先帝之事,沐乐宸一早有所了解,但事情久远,他也不知晓,但有件事情他可以肯定。
“我所在的暗卫营与旁的不同,执掌者除了有号召的令牌外,还要有上一执掌者的亲笔指派信。只有有了这两样,新任执掌者才能够彻底掌握大历第一暗卫营。”
沐乐宸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徐子玉明白,若是真的,那之前徐子玉所有的猜想都将被推翻。
“乐宸,你之后还会有任务吗?”
徐子玉不知道沐乐宸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人听命于圣上,不到最后一刻,圣上有任务交待,这人都要去做。
沐乐宸摇了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
“希珩还活着,
在贺言卿的军中,当初他决定随着贺言卿南下,加入了南越军。”
沐乐宸手中一顿,随之,徐子玉能够感觉到这人舒缓了一口气。
“也好,楚家二子,一个效忠朝廷,一个效忠怀王,无论日后谁胜出,他楚家都会安虞。”
得知楚希珩没死,沐乐宸心中确实沉落了一块大石,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楚希珩的死与自己有关。但同时,他也明白,现下徐子玉告知自己,无非是怕自己接下来若接到任务会对希珩不利。
看着徐子玉远去的背影,沐乐宸笑着摇了摇头,他喃呢:子玉,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回府的时候,元宝还没睡,徐子玉抱着逗了会儿,但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就将孩子递回到冬九怀中。
冬九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少爷是爱这个孩子的,但同时也能感知到少爷在极力回避这个孩子,克制自己与孩子亲近。
翌日一早,殷真就带着卞力的口供来到立雪堂。
一晚上的折磨,总归让人招个七七八八。
“他也不知道背后之人具体是谁?”看着卞力的供词,徐子玉疑惑开口。
殷真摇了摇头,但对于卞力这话,他选择相信。
徐子玉心下一阵胆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京中安插南灵西沅十余年之久,能够不动声色在宁王身边安插棋子,而在做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够将自己隐藏的极好,不露一点破绽。
徐子玉沉着心看完了卞力的所有供词,多少还是提到了一些有用的,比如,他知道南灵现在还活着,那背后之人似乎也在极力寻找。
如此大费周章,南灵应该是个突破口。
徐子玉瞅了眼屋外,眼下正值春季,外面阳光暖煦的很。
“这样好的日头,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殷真点了点头,来到立雪堂的院子里时,正巧冬九带着孩子在晒太阳,殷真主动过去逗了逗孩子。几个月过去,孩子的皮肤愈发白皙,许是奶娘奶的好,瞧着白胖的很。
出了立雪堂,两人在徐府的后花园闲逛着,长时间没人打理,花园已然现出一副颓色。
“喜欢孩子?”
被突然这么一问,殷真一时没转过弯,倒是想到别的层面上,一时红了脸。
徐子玉没理会殷真突然红脸的状态,而是自顾说着:“听闻你家在京里做的生意不大好,几年下来效益都不行,你父亲准备关了京里的铺子,重回家乡。”
“你想跟着一起回去吗?”
这话问的殷真一愣,但又觉得合理,倘若举家都回了老家,留自己一个人在京城,似乎跟着一起回去也合理,若是让那些人为了自己留在京城,估计也不可能。
但许久,殷真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一直跟着大人。”
徐子玉听着噗嗤一下低笑起来,正当他准备开口时,花丛里的一个新鲜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看了殷真一眼,后者给了个心里神会的表情。
殷真上前用剑鞘拨了拨后面的花丛,果然,又一个脚印映入眼帘。
当即,两人顺着脚印走去,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厢房处停了下来。
偌大的徐府,眼下就只剩立雪堂的自己、冬九、奶娘以及一个老嬷嬷。这个脚印一看就是个男子,不是自己,但也绝不会是冬九。
殷真打了头阵,以为会是个毛头小贼,但到底轻敌。里面的人在他们刚一接近厢房的时候便有所察觉,现下也正提高警惕。
所以当殷真冲进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剑,好在反应及时,堪堪躲过。
但到底里面的人受了伤,在与殷真打斗了几个回合后便落了下风。
在那人随着殷真冲出来的第一刻,徐子玉便发现这人便是前不久下落不知所踪的南灵。
看着南灵吃力的抵抗着,徐子玉算是明白,这人伤的不轻。
徐子玉挥了挥手,让殷真停下来,他上前两步。
“我从前倒是没想到一个南风馆的小倌,身手能有这么好。”
南灵气血有些翻涌,对于徐子玉的话没有作任何解释。
徐子玉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看向殷真,“去找一下林笙,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叫外医。”
回立雪堂时,冬九眼尖,远远见着徐子玉身后跟着个陌生男子,便立刻抱着元宝回到屋内。
徐子玉给南灵倒了杯茶,发现这人受的是内伤,不致命,但也不好受。
“说说吧,怎么想到来我府上,若不是我今日闲来逛园子,还真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你。”
“看你这架势估摸着在我府上也待了有几天了。”
南灵抿了口茶,因为内伤的缘故,茶一入喉便伴随着咳嗽了几声。
许久,他才缓口道:“早在皇城司大刀阔斧的清除我们据点的时候,我与西沅便猜到你们的目的,那时候西沅觉得这京中的事情散了便散了,许是那盒糕点的缘故,之后西沅便格外的想家。”
“我们来京已经有十余年了,西沅说,等京里的据点都被清除后,我俩就回扶楠。可变故便出在了最后一个据点上。”
“其实,京中的据点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你们的皇帝对京中的势力把握的死死的,他手下的暗卫营时刻监视着京中的一举一动。我与西沅所做的一些事情在他看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伎俩罢了。”
“思乡情切,最后一个据点,西沅想着推一把你们捣毁的进度。”
徐子玉听着点点头,“所以那段时间,西沅才会频繁去那里采买,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皇城司的注意。”
南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徐子玉的猜想,尔后便是一副不甘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恨意。
“可这所有的打算都毁在了卞力手中。他是上头一早安插在宁王身边的棋子,目的就是为了在日后计划推宁王登上大宝。可奈何宁王有野心却没魄力,思虑不够周全,目光不够长远。卞力不甘心,他想在最后里应外合啜使宁王逼宫让皇帝禅位。就算日后怀王打回京,没有圣旨和玉玺,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在他得知我与西沅的计划后,便向上面汇报了此事。”
“说来也奇怪,上面一开始并没有过分追责,可就在卞力莫须有的说西沅与你关系暧昧不清的时候,那位顿时便发了滔天怒火。”
“之后便是接到上面的消息,说要在南风馆接最后一次任务,任务结束后便可返回扶楠。”
说着,南灵摇了摇头,“西沅心思细腻,警觉性也高。他知道这不是接任务,而是自我送死。所以在会面之前,西沅就告诉我,倘若发生变故,都不要顾及对方,第一时间逃出去,至于去哪,西沅说了你这里,有卞力在,这道城门凭我俩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去的。”
“所以,你和西沅便坐实了猜想,直接来到皇城司的地盘。但这种坐实只是你们单方面的,在对方看来,你们既然与我交好,肯定不会自投罗网,眼下皇城司与徐府附近肯定有不少你那位的探子。但你行动迅速,早在他们布局前就进了我徐府。要严格说起来,还是对方过于自信,觉得处理你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于徐子玉的论断,南灵没有回驳,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殷真带着林笙走了进来。
早在之前林笙便留了个药箱在这里,所以此次来他穿着平常,更像是寻常拜访。
趁着林笙给南灵诊治的时间,徐子玉站在屋廊下叹了口气,随即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殷真似笑非笑的说道:“殷真,看来在我不知晓的背后,有个人恨极了我。”
徐子玉不觉得南灵的那句背后之人在知晓西沅与自己关系匪浅后的大发雷霆是冲着西沅的,那一种直觉与生俱来,他觉得那人就是恨自己,只是西沅无辜躺枪罢了。
殷真没有听到南灵的话,但对于徐子玉这么突然的一句话也疑惑,他想继续追问,奈何这人并不打算继续说,只好暂时按耐在心里。
南灵受的是内伤,恢复靠的就是时间的调养。介于这段时间徐府外的严密把手,南灵对于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在得知卞力被徐子玉扣押挂在皇城司的地牢时,心中还一时差异起来。
“我想去见见卞力,西沅的死他要负直接责任,再者,卞力知道的比我多,有件事情,我还要找他确认。”
徐子玉同意了,午饭时,殷真照常来一同吃饭,只是这次他巡例带了两个皇城司的亲兵,仔细看,其中一位与南灵的身形相差无几。
晚饭后,徐子玉带着殷真、装扮成亲兵的南灵以及另一名亲兵一同去了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