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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清君侧10 裴南光的死 ...

  •   裴南光的死令贺璟乔惊讶,令卞力感到惊恐。再怎么说,那人也是朝廷命官,犯了天大的错误那也是大理寺的事情,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皇城司随意斩杀的。
      翌日上朝,御史台就参了好几封折子,明着都是在怒斥徐子玉杀害朝廷大员一事。
      贺璟乔有些心力交瘁,明摆着的罪证在那里,可他却拿徐子玉无可奈何。撇开禁卫军不说,昨儿个,整个京城的百姓可都是瞧见了京郊大营的士兵堂而皇之的进城。眼下,他还能斗得过徐子玉吗。哪怕徐子玉要改朝换代,明日都未尝不可。
      皇城司的徐子玉当然不知道眼下朝堂上针对自己杀了裴南光一事的暗涌,就算是知道了也无心顾及。早在一刻前,殷真报上了的消息着实让人头痛。
      按照徐子玉的想法,昨日那番阵仗,定然会打的背后之人措手不及。然后自己再趁乱通过南灵和西沅两人摸到一丝线索。可万万没想到,安排在南风馆的探子来报南灵失踪、西沅身死的消息。
      “没有异常,就这么突然的人就死了?”徐子玉不解,就算真的是暗杀,那也会有些许的打斗声。
      殷真:“也不是一点没有,先前都好好的,就在南灵去了人房内后不就就发生了异动,等我们的人上去后,就发现南灵不知所踪,西沅躺在床上,是中毒死的。”
      “南灵杀的?”徐子玉不解,他觉得按照那两人的性子以及方书砚查回来的消息,那两人不会做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房内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殷真摇了摇头。
      徐子玉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前方,他觉得这一切过于凑巧。
      “南风馆现在被封了?”
      殷真:“出事后,管事的第一时间就上报了京兆尹,目前京兆尹的人在看守,馆内所有人都被赶去了后院,等事情定性了再说。”
      “那尸体呢?”
      “拉回京兆尹了,应该是要仵作验尸的。”
      都是按流程走的,没有什么差池,但表面的现象并不能够说服人,京兆尹给出的结果不出意外就是南灵杀的,至于理由,随便安一个就成,百姓们是不会在乎这一点的。
      “夜里我俩悄摸去一趟南风馆,我要去西沅出事的房内看看,可还有什么隐蔽的线索。”
      殷真点头,静等晚上的时候再行动。
      正当殷真准备出门的时候,方书砚一脸忧愁的走了进来。
      今日朝堂中除了御史台上奏徐子玉杀裴南光一事之外,因今冬严寒,幽州等地发生了大面积的寒灾,伴随寒灾而来的还有疫症,幽州已有多个郡县发生百姓死亡时间,且灾情在进一步扩大。
      “贺璟乔是不是说的容后再议?”
      方书砚表情一怔,随后点了点头,颇有中夹杂无奈感的恨意。
      “等两天,如果还没结果,我去找圣上,将这事反应一下,圣上知晓了,定不会如贺璟乔那般心安理得。”
      按照责任与人心所想,贺璟乔也明白,此刻应该第一时间抓紧组织救治队伍前赴幽州,紧追其后的便是救助钱财,眼下正直春耕十分,幽州这个疫情一闹,怕就误了此次耕种了。
      好的话,或许能赶上夏耕。
      贺璟乔如是想,如果幽州那边能自己熬过去,这笔钱也就省下来了。南边战事吃紧,朝廷现在真的是捉襟见肘。
      夜里,徐子玉带人去了南风馆,躲过门口的看守没什么难处。倒是没想到来了位意外之人,但仔细一想觉得也合乎情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而且还算准了今日。”看见沐乐宸,徐子玉笑着开口。
      沐乐宸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的笑多少带点勉强,或者说,是行于面子上不想被人看出心中的担忧罢了。
      “我没算到你要来,我来已经有两天了。我们应该都在查一件事情。”
      徐子玉有些惊讶,随即又撇了撇嘴,好像也有些合乎情理。
      沐乐宸是谁的人,徐子玉心中知晓,一直以来,事情都办的极为顺利,他都快有些轻视宫里那位了。
      对于这件事,徐子玉只短暂的想了会儿,眼下,还有正事要办。既然沐乐宸都掺合进来了,那就说明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些什么了?”
      沐乐宸率先进入到西沅的房间,“房内很整洁,并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仵作那边查出是死于中毒,想来这也是对方极力让我们知晓的一面。
      但仔细察看...”说着,沐乐宸摇了摇头。
      徐子玉蹲了下来,偷着火折子的星点光,他环顾看了看。
      “如果真的想下毒杀人,那么南灵没必要第一时间逃走,他大可以有更多的方法,没必要选这最冒险的。以他和西沅的关系,完全可以在平时神不知鬼觉的处理掉。”
      对于徐子玉的说法沐乐宸赞同,“而且,这两人从小就来到大历,这么多年来一直相依为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命令就能让两人自相残杀的。”
      “那就是有什么线索暴露了。”徐子玉开口。
      看来,对于南灵和西沅是扶楠国人,沐乐宸应该一早就知晓。
      沐乐宸轻轻打开一扇窗,然后指了指窗弦,“这里有裂痕,是新的,应该是南灵逃跑的时候弄出来的,若是没猜错,南灵就算没死,眼下应该也受了不轻的伤。”
      对于沐乐宸的判断,徐子玉是认同的,“看来是我之前的一系列行动将人给逼急了。”
      沐乐宸:“又或者,那边认为这两人已经暴露了,所以打算在撤退之前将这两人处理掉,只可惜,这两人内心并不如一开始那般坚定,留了心眼,造成了现在一死一伤逃的局面。”
      出了南风馆,徐子玉与沐乐宸并肩走着。
      “乐宸,回宫里还是回府。”
      沐乐宸茫然的朝府所在的方向望了望,随即摇了摇头,许久开口道:“回宫里吧,在那里也住习惯了。”
      徐子玉没接话,原本他想着这人要不要随自己回立雪堂,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子玉,眼下虽然对方已被逼急了,但实力仍旧不容小觑,你万万不可大意,也千万不能冒险。
      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来找我。”
      *******
      去宫里的时候,徐子玉没多等,几乎是李黎进去汇报没多久便差人出来说陛下同意人进去。
      贺君庭盘腿坐在矮榻上,见人来了行礼也没吭声,就这么闭着眼,似是在想什么。
      待人将事情汇报完许久后,他才缓缓睁眼。
      “那个蠢东西,给他个机会都不知道把握,孰轻孰重,心里那是一点谱子都没有,就这德行还妄想继承大统。”做梦想屁吃,后面一句贺君庭在心里默默补了出来。
      当然,贺璟乔的心思,贺君庭在心里多少也能猜出来,对于贺言卿,他这个儿子太过于忌惮了,以至于在一些事情的决策上都乱了分寸。
      “幽州的事情你来安排,派谁去,需要准备什么你自己拿主意。”贺君庭给了个旨意,然后便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这一道旨意是凌驾于监国权之上的,饶是贺璟乔有多么的不服气,也只能默不作声。
      一时间,徐子玉在朝堂上的名声大噪,以至于之前一直在弹劾他的御史台都哑了声。
      晚间,徐子玉在院子里喝起了小酒,是冬九酿的,花香味的。
      晚饭的时候,徐子玉将殷真留了下来,说是想聊聊天,这诺大的一个徐府,眼下已无几个人,过于落寞了点。
      “殷真,林笙这个人怎么样?”因为怀孕生元宝一事,林笙算是与他们走得近了些,眼下听徐子玉问起,殷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林家在陕南一带是大户,祖上几代都是前朝太医院主事,朝近的,也就几人也曾在先帝们宫中太医院任职。家风是严谨的,再者他为人自身修养极高,算是挑不出毛病的人了。”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徐子玉笑着抿了口酒。
      “从前在陕南,我家是给林家供裁衣的,一来二去也认识,后来,我家搬来京里,倒是没想到他考进了太医院。算算,认识了有七八年了。”
      徐子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想查个事情,和太医院有关,我们恐怕无法涉及,唯一有机会的就只有林笙了,我想着你与他关系交好,你出面去办,看看他会不会通融一点。”
      在殷真听来,他第一反应不是这样去做合不合适,因为徐子玉的关系,他首先所想的是什么事,该怎么做。
      “之前去太医院,我偶然间看了一些卷宗,涉及到先帝之死的原因。林笙进太医院已经有几年了,无事的时候肯定也都看过那些卷宗。他当时看我的神情就不大对,想来肯定知晓些什么,又或者心中有了旁的猜忌。我想让你去探寻一下,看看可能知晓些什么。近来,幽州寒灾及疫症的事情,我无暇分顾。”
      翌日,方书砚来到徐府,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般小心,避着人。而是选择在正当值的时候。
      “此次去幽州,我已经有了人选,太医院组成一支医疗队,户部也准备好了救灾的物品和银两,眼下正缺一个领头的。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比较合适。朝中其他人,我不相信。”
      对于徐子玉的安排,方书砚没什么异议。但一想到目前京中局势,自己走开,徐家二老又在西北,只剩下徐子玉一人,多少有些不放心。
      看出了人心思,徐子玉摆手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有陛下护着,不会出事的,再者南边,前段时间来了消息,南越军在黄河那里驻扎了,并没有越界,想来是有几层考究的,抛开驻扎在黄河以北的冀州军,京郊大营的朱洵都够让他们耗上一段时日的了。”
      “你不用担心我,幽州那边最多也就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里,京里还是太平的。”
      被徐子玉这么一说,方书砚也不再好说些什么,只能认下。
      “知道幽州一事落在我头上,前两日朱洵给来了信,说现任的幽州刺史陈柏和他是同乡,这些年来还一直保持着联系,他给陈柏修了书信,你带着,去那边有他的帮助,办事也方便些。”
      说着,徐子玉从抽屉里拿出书信递到方书砚手中。“我从皇城司里面挑了几个练家子,值得信任,你此次去幽州带着,多一层保障,我也安心些。”
      说着,话语顿了顿,“不许拒绝。”
      方书砚出发的日子定在两日后,相送的只有徐子玉。
      眼下,贺璟乔连面子都不愿去做,当他得知一道凌驾于监国权之上的旨意时,他连忙去了父皇闭关的宫外请求觐见,可到底在站了三个时辰后都未见松口。从那时,他就知道,他的好父皇已经不愿再给自己机会了。
      “将府中金银全部整出,运抵辽东,另外一些古玩字画之类的变现,一并带出去。”辽东是他最后一片安生之地,眼下虽然失了势,但只要他去了辽东,有辽东死兵以及水军在手,整个辽东也算固若金汤,就算朝廷和贺言卿想要追责,那也未必可行,辽东本就是自己封地,一个王爷回封地,不是很合理的一件事吗。
      卞力在听到这一消息时,就知道他们已经走到最后这撤退的一步了,之前步步筹谋,可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眼下,若是能安然退回辽东,也不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保存实力,日后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让卞力没想到的是,朱洵的京郊大营三十万大军已然将整个京城围个严实,确切说来,就算是贺言卿的南越大军抵达京城,没有朱洵的让步,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踏进一步的。
      贺璟乔想退回辽东的心思,徐子玉早已猜到。
      现下,在觉得自己都有可能是颗棋子的时候,徐子玉还是按耐着性子进了趟宫。
      见了人,徐子玉也没跪拜,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若一切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那这人还真是心思深沉。
      对于徐子玉这般无理,贺君庭也没气恼,他玩笑着抄起一本昨日李黎送来的奏折就朝徐子玉脚边砸去。
      “估计就连徐洛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这个二小子竟然能这么聪慧。”
      “前几日你差人去太医院偷翻当年脉案,可查出什么来了?”
      对于贺君庭的直白,徐子玉也了当的摇了摇头,确实,即使有林笙的帮助,对于十几年前的秘辛还是难以追查。
      “先帝...”
      “皇兄的死,确实与朕有关,但也与你想的不同。”
      “朕知道,这些年来,你父亲都在责怪朕,觉得若不是朕妄为,皇兄也不会死于歹手。”
      说着,贺君庭摇着头轻笑了笑,都是些陈年旧事了,现在说起来,他还真觉得没什么意思。
      “想来徐洛霖也是惯能忍,以他和朕之间的交情,有些事情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大可以直接来问朕偏要弄这么麻烦,以长子的荣光来保徐府与言卿,以次子的一生来成全言卿。”
      “想来,还真是可笑啊。”
      徐子玉没说话,他在静静的等,看这人会不会再说多些,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便是当年以及这么多年来所发生的种种并不如自己所想所看到的那般。
      有隐情,但具体是因为什么,现在还不得知。
      徐子玉能感觉到,贺君庭应该是想到了陈年往事,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收住,有些不该说的和原本不想说的,现在都开口说了出来。
      可眼下,贺君庭并未能如徐子玉所愿,在摇头笑笑自嘲后,他便丢了一句。
      “璟乔虽然不够聪明,也没有执掌天下的才干,但到底是朕的孩子,饶他一命吧。但辽东是不能去的了,就留在京里,做个闲散人即可。好吃好喝,供着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然将贺璟乔的余生给定了下来。
      当天夜里,贺璟乔与卞力便在半路给人拦截下来,紧接着,一道圣旨下到了宁王府,细数了宁王对待幽州灾情的不顾以及对于京中暴毙案的纵容。
      两件事情,放在皇家来说不大不小,但也真是这不大不小,削去了宁王的封号,留了个皇子身份与府邸,无诏不得出。
      卞力,徐子玉带走了,有些事情,卞力知晓的或许比贺璟乔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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