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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清君侧9 察觉到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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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时间紧迫,这段时间,徐子玉都在连轴转的忙事情。对外,他得到了朱洵的支持,对内,原先想着能够倚仗朱洵来整治一下禁卫军。但到底他未采纳这个办法,朱洵的那个人情,他希望能够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郑博是禁卫军的副统领,除了上司统领裴南光外,与他平齐的还有一位副统领钱俊。钱俊与裴南光交好,论起来,二人是远亲,因为利益关系,两人时常走的较近些。
裴南光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只待在禁卫军里面当个统领。曾经,他借着天子近臣的关系打过朱洵京郊大营的主意。奈何朱洵是块硬骨头,任他如何使诈,京郊大营依旧破不出一丝口子。而后,他将目光又投到了宁王底下的辽东军。辽东军掌控北境三省,又辖域整个渤海,这在朝廷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当他得知皇城司与宁王不和的时候,皇城司需要禁卫军出面的地方,他都是一拖再拖,丝毫没有将徐子玉这个人放在眼里。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将皇城司的任务交由郑博去处理。而对于宁王这边,要么亲历亲为,要么由钱俊出面。
当徐子玉知晓裴南光这个人的两面派作风后,并没有动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骂了那人两句蠢货。随后似是将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裴南光的谄媚,贺璟乔知晓了京城多个网点被突袭一事,事情过于隐秘,他想报复也不好明着来。再者,在京城,贺璟乔已经剩不了多少可用人手。
有着裴南光这一层,卞力想着在禁卫军上面给徐子玉添堵也不错,等到南边局势稍作稳定的时候再来收拾这人也不迟。
贺璟乔没有应声,对于徐子玉,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与那人闹的不愉快。毕竟徐府背后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
徐子玉依旧每日盯着京城的一些据点不放,同样的事情,他一样是交待裴南光去做,同样,每次在行事之前,一样的消息总会递一份到贺璟乔那里。一次两次倒情有可原,但次数多了,就连禁卫军内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知晓的只有裴南光与钱俊两人,其余人一概不知,只是接着任务行事罢了。
诸如此,郑博有些怨言,虽说他在禁卫军里面没有太大的想法,也知晓一旦裴南光升迁,这禁卫军首领的位置很大可能是钱俊的。但数次行动不利,虽说没见徐子玉有任何责骂。但其身边第一红人殷真可是连着摆了好几日的臭脸了。
终于,在二月底的时候,殷真盘查到了一处最为隐蔽的藏点。经过仔细研究,殷真觉得这处藏点与宁王府没有直接的联系,甚至可以说这处据点背后的主人并不是宁王。
当消息第一时间报到徐子玉这里的时候,首当其冲想到的却是南灵和西沅。
“书砚还在查那两小倌的线索,等他来了看看这份线报可有什么疑点。”徐子玉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结果也不出人所料,当方书砚一看到线报里所谈及的地点时,他就直皱眉头。
“这处地点我之前也派人查过,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之所以能够注意到这里,也是发现西沅时不时的会去这里,但也只是寻常的采买,毕竟像这种卖稀奇玩意的地方很是得小倌青睐。”尽管如此说,但方书砚的神情让人知晓这话语还有后半部分。
果然,在思索一番后,方书砚道:“从殷真查的这些线索看来,之前我的判断过于武断了,西沅和南灵作为南风馆头牌,这种小玩意的地方没必要次次都来,寻常的一些小倌偶尔都会打发下人跑腿,他俩的亲力倒确实可疑了,若说真是喜爱,却又不见得。”
“因为我们去过几次,并未在其房内发现与之相关的东西摆件,若是真心喜欢,必定会摆上两件以便日日欣赏。”徐子玉接话说道。
殷真:“这次是不是还是交由裴南光去办?”
徐子玉点了点头,随即似是想起什么,“然后你在单独告诉郑博一声,言语中表明近来我对禁卫军的不满以及我很看重这次的行动。然后再侧面点他一下,钱俊并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甚至心眼过于小,两人争了这么些年,一旦日后钱俊上位,这禁卫军里可还有他郑博的位置,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人耿直且没什么背景的郑博,徐子玉觉得,这样的人办起事来定会是称心如意的。
在裴南光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同样递了一份到贺璟乔那里,看着纸上写的地址,贺璟乔眯着眼,“这是那人的?”
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都是卞力在办,在他看到贺璟乔手中纸上所写之后,心中便有了盘算。
“是的,王爷,最近皇城司打压的紧,这处地方怕是那人在京中所剩不多的藏匿点了。”说完又似想起什么便接着道:“若王爷能卖这一个好,也好让那人欠份恩情,自也是好的。”
最近事情过多,贺璟乔有些乏累,这点卞力是知晓的。他怕这人会因为麻烦而忽略这点好处,所以着重点了一下。好在贺璟乔并未说什么,只是让他看着办就好。为今,整个朝廷的重点还是放在南越军上面。因为贺言卿的缘故,朝中一些大臣的态度并不明朗,况且那人打的还是清君侧的名义,但具体是为了什么,司马昭之心罢了。
裴南光这次出兵前依旧是先闹点动静好让对方察觉,然后自己再去扑个空。可没曾想,郑博却先一步带人将那里控制下来。等他来后看见郑博将人结结实实的绑起跪在地上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早就升的老高。
“郑博。”裴南光厉声呵斥。
“你竟然敢私自行动,你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统领放在眼里。”随即不由郑博辩解便让人上前将郑博扣押下来。
郑博的副手想反抗,毕竟对于裴南光在行动前放水行为他们刚刚已经知晓。可刚准备上前一步便让郑博一个眼神制止下来。
郑博也没任由人上前制住自己,“大人,属下如此行径是怕歹人狡诈,所以才提前行动,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最后一刻将这些人制服,望大人理解。”
若说撕破脸,现下郑博并不打算,裴南光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通知对方,想必身后定有权位之人的支持。若现在闹翻了,不能扳倒这人不说,甚至还会被人倒打一耙制个违令之罪。眼下,禁卫军已算是裴南光的一言堂了。
裴南光轻蔑地笑出了声,还理解,他敢说今日他要是理解了,明日这人就能爬到自己头上来。为钱俊造势是裴南光的计划,毕竟钱俊够听话,就算以后自己离开了禁卫军,钱俊也不会不给自己面子。但一直未对郑博动手,一是时间未到,二来郑博也跟在自己手下许多年了,就算要搞,多少也给点面子,后路不会堵死,顶多不能在禁卫军待罢了。
可这会儿郑博的态度让裴南光十足的反感,郑博不能在禁卫军待了,可以的话,他现在连后路都不想给这人留。
裴南光冷笑一声,“郑博,你跟了我后边也有几年了,今日这事若是我给你开了恩,这以后人人都像你一样办事先斩后奏,那我这禁卫军还怎么管。还是说,你郑博在这副统领的位置坐久了,想换个地儿了。”
“属下不敢。”郑博连忙开口,正当想再说些什么时被裴南光抢先开口。
“行了,看来是最近事情太多,累着你了,回去歇一段时间吧,等什么时候歇好了再回来。”
此话一出,就连郑博身后的下属都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变相将人革职了。毕竟歇没歇好不都是裴南光说的算,要是这人一日没松口,这郑副统领岂不是就要一直待在家里。
此刻,郑博心中有气,但又不好发作,眼下这个情况,与裴南光硬斗就只有一死。可就要是这么顺从了,心中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正当郑博想着该如何回旋的时候,一声清脆的话语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呦,这么热闹?”
徐子玉没带人,就连往常常伴左右的殷真今日都未跟着一起。
徐子玉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随意的往后一靠,手中把玩着的物件正是掌管禁卫军的令牌。可现下,因为裴南光的缘故,这块牌子怕是并未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徐小少爷怎么来了?皇城司不忙?”裴南光一开口,话语中就带着些许的轻蔑。按理说,徐子玉现在是他的上峰,就算年纪再小,一声‘大人’也是依旧要喊的。可眼下他这样的称呼,说明压根没将徐子玉掌管禁卫军的身份当回事。
徐子玉也不气,反而还笑了笑,“裴大人年纪大了,想来一些规矩都忘的七七八八了,不然,赶明儿个我去圣上那里帮你讨一封告老还乡的旨意,也好全了你心思。”
徐子玉的牙尖嘴利,裴南光是知晓的,他在京中这么些年,大户人家的一些习性他也是明了一些的。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回这人的时候,一直站在身后未出声的钱俊咻的一下往前站了几步,开口就道:“放肆,我们统领的事情岂是你这黄口小儿置喙的。”
钱俊话一出口,裴南光就觉得不妙,果不其然,在这人还想着说第二句的时候,一个身影外加一记刀光一闪而过,一颗鲜血淋淋的头颅就这么滚到了裴南光的面前。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此刻的裴南光心中仍旧一阵胆寒,他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似乎想找寻一丝自己熟悉的地方。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郑博,任凭如何猜想,这样的场景都是从未有过的。钱俊的死对郑博来说是好的,可徐子玉这样的行径,却着实让人有些畏惧。
“聒噪。”徐子玉懒洋洋的开口,似是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般。
“替裴大人教训个人,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些,裴大人可别往心里去。”
裴南光咬牙切齿,他知晓这人是在旁敲侧击自己,但钱俊的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算了的。
裴南光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徐子玉,心中在权衡。如果自己今日做了某些过激的事情,结果会不会有转机,又或者说,他日后尽心尽力的帮宁王做事,此番过后,宁王会不会尽力保自己。
裴南光眼中的算计,徐子玉都看在眼里,他轻蔑的笑了笑。
“裴大人是想,如果今日在这里失手杀了我,日后宁王会不会出面保全?”
此话一出,裴南光怔地站在那里,他心中不断颤抖:这小子怎敢,怎敢,如此。
“他无暇顾及你的,还是收了这个心思的好。”
裴南光环顾四周,除了郑博身后跟着一二十个人之外,其余黑压压的一片都是自己的人。若是真的来个鱼死网破,他裴南光不一定没有转机。
似是心中有了沉浮,裴南光咧嘴冷笑一声。
“外出任务总会有生死,这些都无可避免。”
说着,裴南光咳了一声,“为彻底破除京城不明药悬案,郑副统领身先士卒,与歹徒殊死拼搏,光荣牺牲。”
“至于,徐小少爷,可能运气不好,撞上了未躲掉,惨遭毒手。”
“来人。”裴南光一声响,站在其身后的几人立刻拔出佩刀,誓死要将裴南光的话贯彻到底。
同时,郑博这边也相继做出殊死抵抗。此刻,周围一片寂静。一种微妙的氛围感似是在宣告任何一声响都能拉开即将开始的屠戮。
此刻,徐子玉在心里倒是有些佩服裴南光的勇气,这人,还真是敢啊。
正当裴南光准备挥手行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阵大军踏马的声响。紧接着,四周围满了士兵。仔细一看,你会发现,这些人身上穿着京郊大营的服饰。
当看到殷真身边的曾钢时,徐子玉心下笑了笑,以朱洵那个脾性,自己那番话倒没白说。
里外三层京郊大营的士兵将一群人围个结实,所布阵的弓弩让站在外围的禁卫军吓得冷汗连连的立马跪下。
看着立刻就认怂的禁卫军,徐子玉咂了咂嘴,真是丢面子,还是丢自己的面子。
裴南光彻底没了底气,单打独斗,他觉得自己不是徐子玉的对手,那就想要以这人为人质的想法行不通。
“行了,也别乱想了,乱世之中,意外的生死都是寻常。裴南光,若你无二心,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只可惜,你吃着我碗里的饭却想着为宁王办事,怎么?是觉得圣上不行了,这天下马上就要是他贺璟乔的了?”
“裴南光,无论如何,是我这里还是圣上那里,你,都留不得了。”
说着,徐子玉将脚边的刀向郑博方向踢了踢。
“呐,给你个机会,杀了他。他刚刚都想杀你,若你今日不杀他,日后给他得了生机,肯定还是会回头杀你的。”
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的笑意,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谈资。
郑博犹豫的看着地上的刀,徐子玉说的没错,今日,若他裴南光不死,日后死的就是自己。
裴南光的死到底没有钱俊那般惨烈,正中胸口的一刀,郑博给的也算是痛快。
见人没了气息,徐子玉附身从人身上掏出掌管禁卫军的牌子。除了徐子玉手中的印鉴,这块牌子算是唯二的象征了。
徐子玉砸吧了嘴,然后像是丢菜似的将牌子丢到郑博怀中。
“以后禁卫军就由你来掌管吧,圣上那边,自有我去说。”说完,似是想到什么,徐子玉附身贴近郑博的耳边,以仅有两人能够听清的语气道:“郑博,今日我算是救了你一命,这个恩情你可得承了,日后可不要像裴南光那样,吃力不讨好啊。”
话语带着玩笑意味,但人走的也是潇洒肆意。
京郊大营的出现只是起到一种震慑的作用,没有废一兵一卒,裴南光的死是注定的,这一点徐子玉一点都不担心。在他看来,贺璟乔都未必是对手。可若真要严格说起来,宫里那位算一个,剩下的就当属一直躲在背后摆布这一切的人了。
“倒是没想到,朱洵弄个这么大的阵仗。今日这么一弄,整个京城都算是知晓你京郊大营与我皇城司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曾钢点了点头,这一切在朱洵吩咐的时候他就已经明了。但他也认同,若不是眼前这人,那么之前自己犯下的过错将是巨大的,整个京郊大营都有可能毁在自己手里。
在城门口临别的时候,徐子玉叫住了曾钢:“回去告诉朱洵,他日我定有礼送上,只望他能够恪守初心,效忠圣上。”
曾钢点了点头,但对于徐子玉的话并未理解,同样参谋不透的还有朱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