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53、清君侧8 回府后，方

　　回府后，方书砚已早早在立雪堂等候。平常，他多半是坐在那里安静喝茶。今日，倒是从冬九手中接过小孩子逗乐起来。一个多月过去，孩子长开了不少，白皙的脸上透着些红，倒是使人疼的打紧。
　　见人回来了，方书砚也没舍得将孩子交出去。
　　“名字可取了？”方书砚循声问到，若搁旁的大家里，早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将名字拟好上到宗祠里了，但徐子玉这个情况特殊，怕是并未拟好名字。
　　徐子玉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他确实没想好。
　　“只想好了一个‘朗’字，至于全名叫什么，还未想好。”说着，徐子玉从人手中接过孩子，笑着逗了起来。
　　“现在就叫元宝，等事情忙完了再好好想想。”说着，徐子玉看向方书砚，“书砚，你学问高，到时候孩子的名字你多上上心。”说完，徐子玉将元宝递到冬九手中。
　　知道有事要聊，冬九接过孩子便带着去了屋内。
　　“扶楠有消息了。”
　　徐子玉没出声，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听着方书砚查到的结果。
　　西沅和南灵的确是扶楠人，两人似乎在京城已经待了好久，且目的明确，一开始的时候便是为了做成某件事情而来到这里的。可为的是什么，方书砚手中的人并未查到，这种隐秘的事情，想来计划的是十分详细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同西沅南灵这样的扶楠人，大历仍有不少。
　　验证自己心中所想，徐子玉并未有过多的表情，他让方书砚将这事放一放，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招来一些不该有的危险。
　　徐子玉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他很不喜欢这样被动的处事，对方在暗处，自己就像个明面上的猎物，被窥视的一清二楚。
　　夜里的时候，徐子玉独自坐在廊下赏月，已入隆冬，虽是一个十五，但硕圆的明月让人显得格外清冷。徐子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暗自道：“你好像很久都没给我派任务了，是不是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没有询问，像是一早已知道的那般，静静的在等一个应和。
　　许久，系统开口道：“任务都做完了，按照计划，南越军攻破京城的时候，你这边便可彻底结束了。”
　　“那我会回去吗？”说这话的时候，徐子玉撇头看了一眼元宝屋子的方向。
　　系统没应声，许久，才轻声道：“会回去的，等一切都结束了，会回去的。”
　　事情有了这样的变化，徐子玉自己都没有料到。从前，他觉得像自己这样手握剧本、系统游刃有余的时候，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喜剧，总都是要皆大欢喜的。可如今，看着这满目苍夷的周遭，他头一回生出这一切莫不是真的如了那炮灰的结局，只是或多或少的延迟了时间而已。
　　宁王府的贺璟乔有些无力，近来很多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江南的节节败退使得他变得越来越被动，按照卞力意见，可以在下一次战役的时候用上那药。可那药的特性他心里清楚，并不是什么良药，副作用极大，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况且，在朝中他并没有真正的手握实权，稍有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近来，他也会在想，怎么重来一次，这现状还是这般的糟糕，没有丝毫改变。
　　他在想这一切都错在了哪里，是不是哪一步走错了。可思来想去，他觉得每一步都走的很平常，并没有任何波澜，可唯一的变数，便是那徐家小子了。
　　“徐子玉。”贺璟乔口中喃呢，随后便低吟的笑出声。
　　徐子玉觉得心中有块大石迟迟落不下来，这一日，他起了个早，并没有叫上殷真，自己独自朝宫中走去。
　　走到关押沐乐宸的那处废殿外，他转道又去了贺炎之那里。现在的日子到比从前好，这会儿，贺炎之正吃着早饭，见人来了，忙乐颠着小跑到跟前。
　　徐子玉也没吝啬的伸手摸了摸这人的后脑勺，“过了一个年，觉着你好像长高了。”
　　手不停的在后脑勺抚摸着，贺炎之很享受，他没有制止，只是轻声嗯了下，然后便红着脸站在那里。
　　好在摸了会儿，徐子玉便走到榻边坐下。
　　“听闻最近有位新公公带着你？”这消息是之前殷真告知自己的，徐子玉在知晓后还让人查探一番，生怕那公公不怀好意。好在结果是良好的，背景清明，似乎还有惊喜，这公公以往竟是读书人，似是因为一些旁的原因才至如此，倒也无伤。
　　贺炎之点了点头，“公公每日都来看我，还教我习字诵读。”
　　徐子玉笑着应了声，这人他也知道是李黎派来的，这后宫的一切都过不过李黎的眼，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交好了一个毛头小子，算是呈了上次陛下延迟出关的恩情，便接了这个好。
　　闲聊了几句，徐子玉便去了沐乐宸那里，这次去倒是与以往不同，虽说人还待在那个地方，倒不像上次那般被铁链束着手脚，现下便安静的坐在桌边喝茶。
　　“怎想起今日来看我了？”见人进来，沐乐宸开口道，但手中喝茶的动作并未停止。
　　徐子玉也没客气，坐下后便给自己也倒了杯。
　　沐乐宸瞥了眼徐子玉的肚子，发现这人现下与往常一样，心下便已明了。
　　徐子玉：“想来看看你，便来了。”余下是一阵沉默。
　　看着徐子玉有些落寞的神情，沐乐宸心中叹了口气，似乎在经历了许多事之后，大家都成长了，可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变少了。见人不愿意与自己说掏心窝子的话，沐乐宸也不气恼。
　　“子玉，别太累着自己了。”许久，沐乐宸打破沉寂。
　　徐子玉恍然抬头，然后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见这人似乎未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沐乐宸握住了徐子玉垂在桌边的手。
　　“子玉，开心点，再困难的事总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江南一事已成定局，这江山也迟早要易主，但这都与你我无关，就算做个最坏的打算，我们无非就是离开这里，大历之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从前，总听你说喜欢江南美景，我想，我们是有机会去看看的。若真的喜欢，也可以在那里定居。日子怎么都是能过下去的。”
　　说着，沐乐宸顿了一下，随后他将徐子玉面前有些微冷的茶倒掉又重新续上一杯。“子玉，从打‘清君侧’那一刻开始，他已非良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徐子玉木的抬起头，看这曾经由陌生到熟悉，再由熟悉到陌生的好友，心中顿时涌出一丝不明的滋味。热茶没什么水气，却使人眼眶凝珠。
　　一出宫门，便见殷真站在不远处，想来是去过府上发现没人便猜到了这里。
　　殷真三两步的走到跟前，知道人想说什么，徐子玉点了点头示意回皇城司再说。
　　之前种种的药力怪相，殷真查到的最终线索都在两处折断了，一是京善堂，二是南风馆。京善堂有炼药的嫌疑，好几次查到的药源都出自京善堂。南风馆有用药的嫌疑，毕竟之前出过那档子事，这都是明摆着的。
　　而且对于南风馆，嫌疑最大的就是西沅和南灵这两人，虽然之前南风馆出事与这两人未有直接联系，但殷真发现，或多或少，在交叉关系中，这两人都扮演了固定的角色，卖好。
　　难道说，这两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弄垮大历民众？
　　听着殷真的猜想，徐子玉摇了摇头，“他两不干净，但不在这件事上。南风馆受到的局限性太小，那种地方并不是常人会去的。再者，辽东私兵与京郊大营也出现过类似情况，他两再厉害，手也伸不进那里。”
　　“南风馆出事那晚的那个小倌那里可查出什么来了？”
　　殷真：“盘问了几次，说药是一个人给的，但具体是谁并不知道，只说那人带了个面具，给了钱，当时说是助兴用的，当是试药了。那小倌也没多想，见给的报酬丰厚，便接下了。”
　　想起之前朱洵那里发生的事，徐子玉无奈的笑了笑，想着那小倌口中戴面具的陌生人应该是贺璟乔身边的人。从多渠道入手，想在最快时间内探测到药性。想必殷真说的没错，京善堂那边的确是药的流出地，但徐子玉并不认为这药就是京善堂研制出来的，想来，贺璟乔许是被人当靶子使了。
　　“叫人将最近查到的可疑据点全部都给端了，做的隐秘点，然后派人盯紧西沅和南灵。狗急跳墙，总会坐不住的。”目前局势已经进入死局，要想改变被动的局面，就必须让对方先沉不住气露出马脚，随后这边才有应对的办法。
　　殷真领了命准备便准备离开，待步子要跨出门槛时，徐子玉在身后冷不丁的问道：“殷真，你对林笙这个人了解多少？”
　　许是话题跨度太大，殷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转过头愣愣的看了这人许久。
　　“算了。”徐子玉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只是随口一问。”
　　殷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转眼，这京中形势在经历寒冬的初春变得诡异起来。平常百姓并未有任何察觉，但善于观察的一些大员心中无不胆寒，敢挑战布那么大一张网的势力，想来也不容小觑。
　　京善堂处于漩涡的中心，虽然此次并未受到波及，但与之相联系的，哪怕是丝毫沾染，都未逃过。贺璟乔虽然动怒，但也无法奈何，他像是被人架在火炉上蒸烤一般，动弹不得。眼下，他的势力大多都南下应付南越军，想来对方也知晓如此，才会如此肆意妄为。
　　贺璟乔气到一连摔碎手边多个古玩，哗啦的声响使得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被下一个怒点波及。
　　待人退后，贺璟乔叫住了卞力。
　　“那人可有说些什么？”话中的意思，卞力明白，从前至今，所有的联系都是经过自己的手，贺璟乔一直都处在幕后。
　　对方确实有话，但卞力不敢说，尤其是现下这种比较冰冷的状态，他也怕，他知道贺璟乔现下是在强压着怒火。
　　见人迟迟未开口，贺璟乔心中又莫名生出一种新的怒气，但思虑再三，他仍旧是缓了缓语气。“无需顾虑太多，有什么就说什么，本王不至于连这点气度都做不到。”
　　卞力转了转眼珠，最终闭着眼道：“他说，他说王爷若是再这般下去，那王爷就并非最佳良人了。”
　　听及此，贺璟乔倒吸一口气冷笑道：“他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本王能与他合作那是看得起他，他以为没了本王，他在大历算什么，在这朝廷又算什么。”末尾的话说的有些重，饶是卞力这个最亲近的下手，也不敢在此刻有丝毫多余的呼吸。
　　贺璟乔颓丧的坐在椅子上，他闭目，脑中不断的过滤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使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唯有自己先静下来，才能客观分析所有的事情，保证尽可能的不漏掉丝毫细节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