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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清君侧6 眼下天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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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天一点点热了起来,南边的战事在长淮流域出现了第一次焦灼,江南军虽说没什么太大实力,但就在贺言卿准备一举拿下的时候,蜀军却犯了难。
原本蜀军对于这次南越军起兵京城是处于观望的态度,并没有打算参合,可就在前几日,蜀军却集结了大片兵马扎营在川黔一带,倒是让贺言卿犯了难,也让坐镇京城的贺璟乔也一时摸不清思路。
“少爷,这是小厨房刚刚熬出来的酸梅子,用冷水凉着了,这会儿吃正好。”冬九端了一碗酸梅汤走了出来。
徐子玉正坐在榻边,眼下他已经不常出门,隆起的肚子已经让旁人见了都不免猜疑。
天气炎热,徐子玉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接过冬九手中的碗,喝一口,确实舒服。
“冬九,院子里的人可都安排好了?”自从肚子隆起的时候,徐子玉便让冬九将立雪堂里的下人都打发到前院,只留了一个老实的嬷嬷与冬九两人。
冬九一手拖着碗,想着这人喝慢点,别太着急,一边开口道:“都安排好了,夫人在乡下有个庄子,府上一部分人也已经提前安排过去了,现在仍留在府上的,除却主院那边留了个打扫的,也就几个看家护院的人了。”
说完,冬九脸上露了难色,似是想再争取些什么,“少爷,府医也不留吗,若是让府医也去了庄子那里,府上可就没大夫了,若平日里有个三病两灾的,都没个人瞧。”
徐子玉摇了摇头,眼下,他觉得有林笙就够了,那府医是精明的,还是少节外生枝的好。
约了方书砚和殷真来吃晚饭,徐子玉是乐得这两人在桌上谈朝中要事及局势的。
对于南边的战事,两人都给出了一致的看法,想要再有所突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眼下除了江南军以外,贺言卿需要急需解决的还是蜀军的犯难。
徐子玉手中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对于贺言卿北上放缓,是满意的,至少给自己充裕了时间。
“南灵和西沅那边呢?”徐子玉摆弄着面前碗中的勺子,显得一副无劲的样子。这两人是京中暴毙案的突破口,徐子玉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线索,这是殷真和方书砚最直白的感受。
对于这样的结果,徐子玉是有料想的,那两人看着就精明,虽说把小家子气的算计都写在了脸上,但到底比谁都沉得住气。
徐子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说月份大了,但若穿的再宽松一点,倒也能遮盖的住。
见徐子玉低头不说话,殷真以为这人不高兴,想着是不是该说些旁的有用的线索来缓解一下。
是也,他想到了京郊大营的事。
“京郊大营近几日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几个士兵在集训过后都出现了脱竭而亡的症状,军医见过症状后都说是脱力过猛,许是训练强度太大,加上近日值夏高温的缘故。”
眼下正值盛夏,高温天气一直侵袭着京城,城中也有不少百姓出现中暑的症状。
“京郊大营的主帅是谁?”徐子玉依旧摆弄着面前的碗勺,他未抬头,似是又想起了什么。
“朱洵。”未等殷真开口,一旁的方书砚直接说了出来。
朱洵这个名字在世家口中并不陌生,也就徐子玉不怎么关注,和这人同玩的楚希珩以及沐乐宸怕是都有些了解。
朱洵是草根出生,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一刀一处伤疤拼出来的。这人做事极为规矩,对于世家之间的圆滑,向来也是不喜,以至于去了京郊大营后就鲜少与京城这边往来。
面对方书砚关于朱洵的种种阐述,徐子玉点了点头,倒是个耿直没啥圆滑心思的人。
“若是按照书砚的说法,朱洵在京郊大营练兵,底下的人出了事故,军医的诊断是脱力过猛的缘故,为什么往年没有。
炎热的夏季并不是今年独有,我若没记错,朱洵已经在京郊大营待了三年了,他刚上大营的第一年,那个夏季可是比今年还要严重。”
对于徐子玉所说的那个夏季,殷真没什么感受,那会儿他们家还未来京城,但方书砚却是真切明白的。那一年夏天,宫中还曾因为纳凉的冰不够,圣上早早就带人去了更北边的行宫,直到深秋时分才返京。那一年夏日,京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护城河的水还因此干涸了。
以朱洵的性格,练兵一事在不出大事故的情况下都不会有改变,那一年京郊大营都未出现如此状况,可今年却有,显然不单纯。
对于面前两人的思考,徐子玉笑笑没说话,他起身向门廊处走去,夜晚有些风,倒没有白日里那般闷热。
“看来是有人瞄上京郊大营这块肥肉了。”
徐子玉感叹这么一句,随后出来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去查查,近来京城这边可有什么人与京郊大营走得近,有些事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南风馆那边,书砚你就不要插手了,那两个小倌,我自有打算。”
余下,三人聊了些家常,晚些的时候林笙按例来把脉,徐子玉觉得近来身子乏力的很,想让人开些药来调理身子。再者,他还想咨询一下这人,自己目前能动力多大程度。
林笙把过脉后察觉并无大碍,是天气炎热所带来的一些小反应,多休息,饮食上清淡些便好。
“不建议有大的外出走动,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时间一过便到了生产的时候,男子有孕本就不同女子,越到后期越为注意。”
徐子玉也没坚持,面上说着自己知晓的话,心里同时打起了旁的主意。
翌日一早,殷真来说司里安排的时候,徐子玉让这人先去做件旁的事情。
“你去南风馆,告诉掌事的,我要约西沅外出,就去城南的茶舍好了,那边比较隐蔽,来往人也少些。事情无需说细,只道有人知晓即可。”
“西沅外出的费用,你和掌事的说,翻倍。但,我只要西沅一人。人,你亲自去接,告诉他们,事后会安然无恙的送回来。”
虽不知徐子玉要做些什么,但殷真也并未多问。
等人接来的时候,徐子玉早已在茶舍等候多时。
一见人,徐子玉立马转了笑脸迎了上去,“年边那会儿与哥哥见过面后便一直有事耽搁着,这几日正得闲,便想着与哥哥一起喝喝茶。
弟弟有个朋友对哥哥很感兴趣,一直在弟弟耳边叨扰,想着让弟弟将哥哥约出来,好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喝茶,唠唠家常。”
后半段话一出,打消了西沅的疑虑,在接到掌事通知说皇城司的徐大人向约着外出喝茶一事,自己就觉得奇怪,尤其得知只叫了自己一人,并未有南灵,更是觉得其中有蹊跷。
可眼下,西沅伸头望了望站在徐子玉身后的男子,正是之前与徐子玉一同前来的人,好像是叫,方书砚。平日里也听人说起过,是长庆候府家的公子。
方书砚是徐子玉临时叫来的,他思虑再三,在充满戒备人的面前,自己不得不作出准备。以方书砚为借口,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名声上若被旁人知晓了,多少不好听。好在方书砚并未拒绝。
“长庆候府的公子,方书砚,哥哥见过的。”说着,徐子玉便一把将人拉到茶桌前,亲自斟茶递到跟前。
西沅点了点头,看了方书砚一眼,便也笑了笑。
如今到了茶舍,离了南灵,西沅倒没那么放得开,多少带点羞涩。
徐子玉也不急,他丝毫不与这人谈论之前京中暴毙案的相关,只抓着问西沅喜欢吃什么,两人一会儿说说城东的干果铺子好吃,一会又说到城西的桂花酥不错。
方书砚则在一旁安静喝茶,时不时的按照徐子玉的指示朝西沅看上几眼。
“好哥哥,快尝尝这个,好东西,平日里只有宫里的陛下才能吃到,外邦来的,贡品呢。”见小厮端着一碟点心,徐子玉急忙起身接了过来。
这点心是之前外邦的贡品,圣上赏赐给皇城司的,徐子玉一直没用上。今儿个约西沅喝茶,怕茶舍的点心不够分量,自己便将这贡酥给带上了。
“陛下赏赐给我的,我一直没找见人分享,外邦品,稀罕着呢。今日正好约哥哥喝茶,便带来了。快尝尝。”说着,徐子玉便将食盒内的云酥拿了一块放在西沅面前的碗碟中,自己也拿了一块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云酥,西沅内心显得有些激动,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个了,应该有好久好久了吧。
西沅小心的用勺子挖掉云酥的一个边角,然后放入口中轻抿了起来,入口即化的口感倒是和以前一样。
西沅沉醉似的品尝着面前的云酥,相比于两口一个的徐子玉,他这七八口才解决一块的方式简直让人觉得美食就当如此。
或是过分投入的缘故,西沅丝毫没有注意到徐子玉在看自己品尝糕点时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金乌斜阳的时候,徐子玉让殷真备车将人送了回去。
临走前,徐子玉将另一份云酥也包了起来一并塞入西沅手中:“看哥哥喜欢的很,还有一份,便一并赠与哥哥了,平日里,哥哥没事的时候也可在楼里尝尝。”
对于徐子玉的盛情,西沅知道自己应该要拒绝,可奈何云酥的影响力对于自己太大,他一时愣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连道谢的话都未说出口。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手拿糕点坐在马车内。
西沅叹了口气,他低头望着手中的糕点,想着,或许,南灵也会喜欢的吧。
马车就这么朝南风馆的位置走着,原本相安无事的一段路今日却生出了一个插曲。车夫赶路的时候因不慎察觉被旁人给撞上了,倒没什么大事故,就是马车里的西沅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一下慌了神,整个人向前倾去,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将手中的糕点护的好好的。
他整个人生疼的倒在地上,但看着怀中的糕点,长吁了一口气。
车夫听见车内的声响,急忙上前查看,见人此刻正倒在地上,急忙上前搀扶,最终还念叨着该死的求饶话。
西沅摆了摆手,既然糕点没事,旁的倒也没什么,在了解清楚了事故的缘由,便让车夫赶紧回楼里,他已不想再为旁的事情耽搁时间了。
一回南风馆,西沅便直奔南灵的屋里,见人正在屋内喝酒,便笑着将手中的糕点递上前。
“徐小少爷给的,倒是个好东西。”
南灵看着人手中的糕点,一时愣了神,可在打开后第一反应却不是如西沅那般欣喜,而是抬头质问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京里并未有的卖,他怎么平白无故拿出这东西来招待你。”
南灵的话中带着质问,这让西沅有些失望,可话中的意思不免又让人心惊。
西沅暗自有些恼怒自己,怎就这般愚蠢,事情的深层次意思都不知道想一想。难道徐大人的见面是试探?
可这样的想法一出,随即又被否决了过去。从头到尾,西沅明白,徐子玉并没有说起一丝重要的事情,大多都是在聊些家常,然后顺带着打趣自己与同来的方公子。若是真有目的性,不会一点都不提及。
“南灵,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了,徐小少爷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西沅随即说出了自己今日在茶舍发生的种种,他当着南灵的面全都捋了一遍,在确定没有涉及到丝毫关于事态严重性的事情上后,他还是微不可察的舒了口气。
南灵没有说话,他拿起一块糕点,也同西沅一样的方式慢慢品尝着,这样的美味,太难得了。
立雪堂内,车夫来回话的时候,徐子玉正坐在桌边喝茶,听着车夫描述的西沅心疼糕点的模样,徐子玉淡淡的笑了笑。
看来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想忘就能忘却的,家情难却,看来这事情变得更好玩了。
南灵与西沅并未放松警惕,但尔后徐子玉的一顿操作,却彻底让这两人歇了心思。
如往常一样,徐子玉又私下邀了西沅一同喝茶,由头如一开始,是方公子的青睐。只是这接下来的几次,所招待的糕点却是花样繁多、天南海北。西沅虽兴致不大,但也因为自己与南灵草木皆兵的误会而舒缓了一口气。
人走后,徐子玉看着桌子上未动几口的糕点,冷笑着开口:“到底还是没藏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