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50、清君侧5 转眼，便来

　　转眼，便来到初夏，此刻，徐子玉的肚子已快六个月。肚子已经显形，虽说在宽大朝服的掩饰下并未使得旁人怀疑，但肉眼可见脸型圆润倒是让亲近之人也不免怀疑。
　　其一，便有沐乐宸。
　　“子玉，瞧着这几个月，你好像变胖了，这脸愈发的圆润起了。”
　　听沐乐宸说着话，徐子玉尴尬的笑了几声，自己有孕的事情并未告知这人。毕竟，不清楚沐乐宸在知晓自己有孕后会作何感想。
　　纵使徐子玉精于算计，但时而也会因为某些事而不知所措。比如，此刻，他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而眼神闪躲。
　　沐乐宸盯着面前的人，一时都快气笑。
　　“子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沐乐宸故作轻松的开口，似是无意提及，但接下来徐子玉的紧张感证实了他的猜想。
　　只见沐乐宸盯着徐子玉许久，然后迅速拿起徐子玉的手搭起脉来。
　　徐子玉想要挣脱，却被沐乐宸死死按住。
　　随即，沐乐宸震惊的看着面前人，眼神中迅速转为愤怒，继而又似一声叹息消散。
　　“是他的，对吗？”许久，沐乐宸低声开口。
　　对于这一切，他迅速迫使自己接受，然后以一种全新的心态迎接。
　　徐子玉点了点头，既然被知晓，那就大方承认，他与沐乐宸之间，眼下已无秘密。
　　沐乐宸苦笑，他觉得有时候自己的行径活得像个笑话，“我倒是没想到你能生育，我记得户部那里的名册上并未有你的名字。”
　　突然，沐乐宸想到了什么，低吟道：“忘了，你爹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一直都是户部尚书。”在名册上动手脚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月份，你是打算生下来了。
　　前几天我听人说，怀王在南越已经起兵北上了，打的却是清君侧的名义。
　　真是可笑，这清君侧，不言而喻，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管辖的皇城司。
　　有的时候，我还真想看看贺言卿若是亲手杀了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那场面，若是事后知晓一切，他该会如何。
　　子玉，他并未知晓你吧？”
　　原本，徐子玉是与沐乐宸对坐在干草地上，在听沐乐宸一连说出那串话时，他往后一仰躺了下来。他左右摆动头来回答沐乐宸的话。
　　沐乐宸听闻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后面月份大了，你行动不变，不用常来看我了。”
　　被下了逐令，徐子玉也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他起身，朝沐乐宸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他本就与沐乐宸渐行渐远，对于一些事情的不理解而做出的反应也能接受。
　　别了沐乐宸后，徐子玉看了眼贺炎之，殷真有过安排，小家伙在宫里生活的也还不错。
　　独自走在长街的时候，李黎却走了过来。
　　“见过徐小公子。”李黎态度温和，常年在陛下身边，对于哪些是红人，哪些过气，心里那是门儿清。
　　“李公公，是有什么事吗？”李黎并不是那种无事献殷勤的人，此刻既然能够在长街堵自己，怕是盘算着什么。
　　李黎笑得慈善，“陛下不日便要出关了，陛下有吩咐，说出关那日要小公子随奴家在殿外等候。”
　　为的是贺君庭出关一事，徐子玉并未说些什么，想着南边的战事，道：“公公，陛下知晓南边战事吗？再者，近来京中频频出现贵子暴毙而亡的事件，陛下知晓吗？”
　　听及此，李黎眉眼一皱，这样的事情，陛下自是不清楚的。
　　陛下闭关期间，只留自己一人接应，南边的事以及京城近来发生的事情，自己一律未提。倒不是刻意，只是闭关前及期间，陛下多次交待，若无天大的事情，定不可打扰其静心闭关。
　　李黎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闭关期间，陛下多次交待，旁的事情不可打扰其清修，但马上要出关了，一切事情，陛下定会知晓，陛下乃真龙天子，南边的造次，在真龙面前，都是上不了层面的。”
　　话说的圆滑，一切看起来合理，却又什么都没说。
　　徐子玉笑而不语，此刻，他更加肯定李黎找自己是有什么自认为要紧的事情。
　　“公公的话，在下记住了，陛下出关那日定会与公公一同在殿外等候。”说完，徐子玉回礼准备离开，未走两步便被身后的李黎小跑追上。
　　“徐小公子，杂家还有一事，还有一事。”李黎笑着，脸上带着微微歉意。
　　徐子玉舒心一笑，看来正事开始了。
　　“前些日子，杂家给陛下送换洗衣物的时候，察觉陛下夜间偶有咳嗽，当即便让太医诊治一番。事后太医也开了药，可陛下吃了却迟迟未见好，尤其近几日，陛下在夜里愈发咳嗽的厉害了。
　　原本，杂家以为，上清道人本事高强，或许与陛下一同闭关的时候会给陛下看看，可一连等了几日，陛下的病情却始终未见好转。
　　索性，杂家琢磨着，是不是道人有自己的坚持，小公子与道人相熟，这事儿若是小公子说上几句，没准不日陛下的病情就真的好了。
　　若是一好，陛下心情好了，没准就不再想着闭关休养生息一事，出来早早处理国事，南边的事情也好尽早作个了结。
　　眼下，南边的战事也才刚开始，成不了气候的。”
　　徐子玉全程在一旁看着李黎谦恭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是软软的，丝毫不带任何命令的口吻，似是有种诉求的意味。
　　这一番话停下来，徐子玉不得不重新审视李黎这个人，话语中句句都是为了贺君庭着想。可仔细想来，这是刻意在向自己传递两个消息，
　　一来是贺君庭要出关了。虽说这京中近来不太平，但那都是小事，只要陛下一出关，解决都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是那南边的战事。
　　二来，这才刚开始的南边战事是不成气候的。虽说眼下赣系水域已全部失守，但江南军仍就在奋力抵抗，即使最终不敌，只要贺君庭手谕一下，撇开北部营及西北营不说，这关中军就够贺言卿吃上好一壶的了。
　　想到这里，徐子玉微带玩意的看了李黎好久，在李黎一连三下低头伏小之后，终是笑道：“公公辛苦了，这本就是我等份内事，道人那边我去说上一说便好。”
　　说完，徐子玉看了李黎一眼，转瞬道：“只是，陛下那边，我未见到实际病情，太医院那边许是有案录，但我还是想见一见陛下，同是忧思，陛下安好，我等在朝中才能真的一路通途啊。”
　　听及此，李黎在心中暗骂了徐子玉几声，他早该想到像徐子玉这般精明的人不会任凭自己几句话就会给糊弄过去。
　　但眼下，上清道人那边也只能有徐子玉开得了口。这几个月来，陛下也只见自己一人，能看的出来，陛下对闭关的重视。
　　在衡量心中的顾虑后，李黎答应了徐子玉的请求。
　　徐子玉也保证自己一定说服上清，保证陛下的咳嗽立马就好。
　　在去见贺君庭之前，徐子玉先去了趟太医院，那里有太医们之前的诊治记录，虽说见贺君庭并不是真的关心那人的身体，但走个形式仍就是需要。
　　带着殷真去太医院的时候，林笙正巧在，原本要找的太医正巧外出，所以眼下徐子玉算是扑了个空。
　　“记事档案都在库房摆着，你自己去看也成。找到王太医的当柜，翻一番便能见着。”林笙开口，这不是什么大事，有时候旁人来了也是如此。
　　徐子玉带着殷真去了记事房，找着王太医的当柜，殷真便找了起来。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徐子玉没有上心，趁着殷真找的时候他自己在记事房内转悠起来。
　　一年中，宫中有头脸的人物就医记录都会计册，徐子玉一本本的翻着，可任凭他自己也没想到，就这么随乱一翻，竟看到了太和十二年的记事，眼下是天盛年间，太和年。
　　徐子玉撇头看了一眼正走进来的林笙。
　　林笙接过看了一眼，太和十二年，正是先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我来太医院也不久，只听说，那一年先帝突然暴毙，许是吃了什么的缘故，但院判记录中只写到感染风寒不治。
　　那一年，京中确实生了不小的流感，以至于宫中都受到了波及。”
　　徐子玉没说话，看着院判的字面意思，料定绝不当如此。
　　林笙自是猜到了徐子玉的想法，他轻咳了咳，“徐小公子，就算是有猫腻，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论不上趟浑水。”
　　眼下已经是天盛十二年，这翻一番的年份都过去了，再被提及，显然没必要。
　　徐子玉笑着没说话，在殷真找见记录后瞅了两眼便带人离开了。
　　在去见贺君庭的路上，徐子玉笑着与殷真打趣道：“你那老乡还真是谨慎，我只是随口一提自己看到的事情，他还紧张起来了。
　　陈年往事，事情的利害，我心里都懂。”
　　殷真跟着应和着笑了笑，却没说话。
　　对于林笙，若严格说起来，殷真也并非十分了解，只是在老家的时候，两人多有走动。林笙这个人的人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祖父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以至于从小，林笙就在家中长辈的熏陶下立志要进太医院。至于紧张...
　　想着，殷真看了眼徐子玉，后者笑了起来。
　　“他虽说进去不久，但也十足待了不少时间，按照你平日里的说法，他是个谨慎靠谱的人，更是一个细心稳重的人。他是有准备的，不会任由自己在任职的时候出不必要的差错。
　　所以说，他肯定知晓某些我们所不了解的事情。”
　　眼看着要到地了，徐子玉没继续理会殷真的情绪，他自顾的快了几步，在见到李黎后停了下来。
　　“你在外面随李公公候着，我进去见陛下。”
　　殷真恭顺的应了声，便见人快步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贺君庭正倚在小塌上喝茶，知道徐子玉今日要来，所以并未安排闭关修炼的事情。
　　徐子玉请了安后便乖巧的站在一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面前人品茶，等到手中的茶盏见底了，他才急忙上前斟满。
　　贺君庭见状笑了笑，“听李黎说你想见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
　　“听闻陛下近日偶感风寒，臣担心的很，所以来看看。”
　　贺君庭笑着哼了一声，倒是没将话听进去，“小小风寒，太医看过就够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贺君庭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南边怎么样了，那逆子可起兵造反了，现下已没了后顾之忧，怕是把一早想做的事情就提上来了。”
　　听着贺君庭的话，徐子玉一惊，这话中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吗，这人难道在闭关的这些日子里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徐子玉正了正神色，“陛下，一时半会儿，他们还不敢造次的，师出有名，总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来才行啊。眼下，这海晏河清的，说打战就打战，百姓们同意嘛。”
　　听着徐子玉的话，贺君庭心中冷笑，小东西滑头的很，还海晏河清，此前江南洪灾、疫症怕早就让百姓苦不堪言了。若自己没猜错，今年夏收，怕是没什么好收成。冬季江南寒袭，对夏收影响巨大。
　　贺璟乔会开仓放粮吗，恐怕不见得。
　　但这些事，贺君庭留了后手，眼下也并不着急。
　　按理说，徐子玉见到了贺君庭的状态，并无什么大的影响，应该起身退下。可现下，他却仍就呆愣在那里。
　　“怎么了，还有事？”见人丝毫未动，贺君庭开口。
　　徐子玉应了声，然后乖巧的抬头，“陛下，眼下京城并不太平，有些贼子趁势扰乱京中治安，恶劣行径甚至在百姓中都颇生微词。”
　　贺君庭抿了口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徐子玉现下说出口，也就意味着事件的背后牵扯度不小。
　　皇亲国戚理应在列。
　　可眼下，徐子玉已然握有禁卫军，朝廷中上三级官员并未放在眼里。言语中带着忌惮，想来是上三之外的皇亲。
　　贺君庭无所谓的开口道：“都是些小事，京兆尹不是吃干饭的，会处理好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完，贺君庭起身，朝内室走去。
　　见人不见了身影，徐子玉才缓缓起身。贺君庭的态度他已明了，但也加深了自己的警惕性，这人如此的不在乎，想来对于种种事件仍是留了后手。
　　出来的时候，殷真和李黎各站一边，两人之间倒是离了好些步子的距离，殷真撇着头，似乎并不愿意与这位大内第一总管打交道。
　　丝毫关系的攀附都不愿意。
　　见徐子玉出来，李黎倒是第一个热情的迎了上去。
　　“小公子，见过陛下了，陛下可答应了？”
　　此刻再见这人，徐子玉打心里有种想笑的冲动，但为了大局，他仍旧是忍了下来。
　　“陛下有自己的主意，我等是插不上话的。”
　　听到这句话，李黎的脸色明显落寞了下去，但随即便重新笑了笑，欲准备开口时，徐子玉抢先说道：“但道人那边我已经说过了，道人没意见，觉得再闭关一段时日也好，有些道法仍旧需要领悟参透。”
　　上清道人答应了，剩下的就看陛下自己的心意了，这一点李黎明白。以陛下对于闭关的热衷度，延长闭关时间算是稳了。
　　李黎笑着道谢了几句，句句都是基于关心贺君庭的身体程度上开口，徐子玉看了几眼，回了几句应承话便带人离开了。
　　走在路上，徐子玉嘀咕了一句：“倒是个有心眼的人，以后你可别给他忽悠了。”
　　对于徐子玉来说，李黎这个人现下有些难辨，若说是一心一意侍奉贺君庭，现下他是怎么也不信的。可若背后还有其他的主子，那可就难说了。
　　当殷真听到这句话时还愣了一下，随即便望着徐子玉，想从这人跟前知晓出意思。
　　徐子玉抿着唇笑了笑，“让你小心李黎，他不是个善茬，以后遇见了可别给人带进沟里去了。”
　　殷真这个人是谨慎的，虽说这话说的有些多余，但提个醒仍旧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