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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清君侧4 徐洛霖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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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洛霖与沈氏离京的三日后,南边打起来了,贺言卿集结南越大军,挥师北上。
可起兵的名义,却打的是清君侧。
一时间,京城里那些被人刻意掩盖的细小末微的事情被无限放大,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便是皇城司。滥杀无辜,残害忠良,一时间,除却南边及江南中原一带州府怨声载道外,就连京城都出现不小的微词。
以至于,徐子玉已有几日未离开过立雪堂了。
“这贺言卿可真是找了个好由头,清君侧。”说着,方书砚重重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方桌,冷哼一声道:“不言而喻,他这是在报仇,他将怡妃的死按在了你的头上。”
方书砚是真的生气了,徐子玉明白,平日里,这人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纵使遇见了焦灼的大事,也是那般不紧不慢,从未失态。
可今日,他却因为贺言卿负了徐子玉的良苦,而愤恨于心。以至于,他一改以往的称呼,直言道起了怀王的大名‘贺言卿’。
贺言卿与徐子玉的仇恨怕不只是怡妃那一条,再往前推,皇城司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恐怕那人早就知晓,只是一直在隐忍罢了。
殷真一连忧虑的看着徐子玉的肚子,心里顿时生起一丝懊悔,这都是些什么事。殷真叹了口气,随即低下头,不再理会当下。
徐子玉倒是一声没吭,他悠闲的喝着茶,不时地看向窗外,眼下正值春季,外面的日头正暖煦的很。
“这事情一出,怕是我就不能常外出了。”说着,徐子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下已有三月余,倒是还没显怀。但也明白,林笙此前说过,等进入四月后,显怀就是迟早的事了。
“这以后的事情可就多麻烦你们两个了。
好在,皇城司我不常去也没事,上朝也不用,倒是得了个方便。
南风馆的事情还是不能落下,西沅是突破口,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南灵才不敢说,假以时日,只要从这一个点慢慢攻破,总会有眉目。”
听着徐子玉三言两语的说着,方书砚心里更是来气,一来二去,这为的都是什么,还不是那位在南边想要杀了眼前人的那位。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皇城司有殷真,南风馆那边有我,我这些日子会抽些时间来调查南风馆一事。
你现在就安心给我待在家里,没事在院子里散散步,少往外跑。
你手上有禁卫军,那是圣上亲自交予的,旁人不敢有别的心思。除非圣上发话,不然都是安全的。
眼下,唯一重要的事情,怕就是宫里那位了,那位仍旧在闭关,过往都是你自己安排的。眼下,若再有安排,恐怕还是要你自己出面。”
徐子玉用手撑着下巴,对于方书砚的话也颇为认同,多半都和自己想的一样,只是在南风馆一事上,自己倒是不想全部交由方书砚一个人来弄,毕竟那里面的危险程度目前还不得而知。方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是有个闪失,自己没那个本事赔上。
“宫里的事情好办,我总不能天天只待在家里,偶尔可以出去,进宫就可以趁这个时候。
至于南风馆,西沅那边恐怕还要我亲自来对接,他对我的戒备心比较低,若是换了人,怕就前功尽弃了。”
见方书砚要开口反驳,徐子玉提前摆了摆手,“书砚,没事的,我总亏是个大活人,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再说了,我去哪都会带着殷真,不会有问题的。
再者,我若真的一日十二时辰都待在府里,怕不是真的应了民间那句话,我是贺言卿清君侧的主儿了。”
徐子玉的话将方书砚死死堵在那里,他想开口,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末尾那句话说的在理。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徐子玉接手皇城司后是否真的有贺言卿说的那般滥杀无辜、残害忠良,到底是两说。
将人送走,徐子玉一时呆愣的坐在那里,有些疲惫,他却无暇想太多。
秦朝雨得到消息的时候竟一时魔怔的大笑出声来,以至于之前一段时间内皇城司对自己打压的那种郁闷一扫而空。
他颓丧的支楞起身子,拿起桌上喝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贺言卿啊贺言卿,你也有今天,倘若日后你要知道是你自己亲手逼死了徐子玉,那结局...哈哈哈...
我竟有些迫不及待了。”说完,他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口中却喃喃自语道:“可惜了,那徐小公子,所托非人了。”
见主屋里又传出阴森的嚎叫声,下人们都远远避之,他们已依稀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这院中的二少爷竟如此疯癫,整日不理人,却总饮酒自醉,喃喃自语。
宁王府内,贺璟乔看着卞力送来的情报,一时皱着眉。
南边节节战败,这战火才起月余,赣系水域已全部失守。宫里那位已然得了消息,却始终无动于衷,似是将所有的决定都交由自己手中。
辽东军可以南下,可能调令的也只能是自己手中的私兵,正儿八经的辽军在护卫辽东一隅已是堪堪而已。
江南军现正在殊死抵抗,可若没有新的支援,恐怕也只能支撑三四月的光景。若江淮水系一破,那直捣便指日可待。
卞力给了法子,希望可以向北部营沈季白借兵,让北部营抽一部分军队南下。北部营军队常年征战,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对抗南越军队,应是趁手拿捏之余。
看着沈季白三个字,贺璟乔心里泛起了嘀咕,一时有些愣神。
不知从何时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起了变故,这和上一世比起来都不尽相同。甚至是南越军的战略战术都与前世不同。自己所提及的几个关键点似乎毫无作用。
“宫里那位可有说什么?”
提及圣上,卞力摇了摇头,“属下找过李公公,那边说圣上只是点了点头,对于南越起兵的事情并不是很着急,说一切等出关了再说。”
‘啪’的一声,贺璟乔用力拍向桌面。
“呵,本王还真是小瞧那位皇城司的杂碎,真不知道他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对他如此信任,交了禁卫军不说,竟然还信起了长生之说,弄什么闭关修炼,简直荒唐。”
早知如此,当初在瑞王府溺水一事后就该找人将那人做掉,省的现在弄出这么多麻烦。
但眼下那人有了禁卫军的加持,自己也不好轻举妄动,唯有从长计议。
贺璟乔叹了口气。
“卞力,京善堂那边怎么样了,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被突然问起京善堂的事情,卞力顿时有些慌神。
虽说京善堂一事早前就已经在弄,但一直没起色,谁知去年年底,突然被试的两个药人身上竟然有了惊人的发现。那种突然冒起的惊人兴奋度及爆发力能够达到史无前例的效果。
按照原先的计划,如果这种药成功了,那么便会用于辽东私兵上,以便达到最大战力。可去年年底那转胜即衰的趋势,到底让人慌了神。兴奋度及爆发力出现了不说,可到最后那种身体被掏空,甚至直接衰竭而亡的状态也着实让人惊吓不小。
这件事,皇城司那边已经盯上了,卞力知晓,前几次在南风馆那边已经闹了不小的动静,若不是京兆尹一直压着,恐怕皇城司早已找到了自己头上。
想起皇城司,卞力心中隐隐有种呕血往上涌的趋势。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道:“之前分别在军中和民间找了些人试药,起色是有,但最后都是衰竭而亡,而且保持时间较短,不足以达到我们的预期要求。”
看着贺璟乔脸上微变的神色,卞力连忙补充道:“但形势是好的,在一次次的试药过程中,我们有发现只要用药剂量变大,时间上也会呈现出相应延长的趋势,但到底都改变不了衰竭而亡的结果。”
末尾,卞力的声音已然变小,现在,连他自己也摸不清贺璟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许久,贺璟乔都未出声,从卞力的角度看来,这人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某一处,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现在已然是盛春,但夜里仍旧微凉,可即便如此,此刻卞力只觉自己的后背已然冒出些许汗珠,不少已经将内里的衣襟打湿。
要赶紧回去沐浴,这是他此刻内心的直接想法。
“那就再继续找人试药,直到达标我们的预期为止。”在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后,贺璟乔开口。
对于这件事,贺璟乔坚持,毕竟他手中的筹码不多,如若最后加上辽东的那些正牌军,也顶多铸成守卫京师的一道屏障。
卞力诺了一声,但步子却未挪动。
“有事?”见人未离开,贺璟乔寻声道。
一晚上接连汇报的都是些未完成的事项,卞力也觉得不妥。可这几件事还真是自己不能解决的,皇城司揪着自己不放不说,现下,就连辽东私兵那边都有了反对的情绪。
“前几次军中试药都是找的辽东私兵那边,原先我们是有保证的,但出了那样的岔子,即便那边没说什么,不满的情绪却也显现到了脸上。如若后续再找那边试药,效果得不到保证,怕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说着,卞力缓了缓状态,又在心里快速整合了一下言辞,接而开口道:“再者,皇城司那边盯得紧,若是找了禁卫军,怕就直接给暴露了,眼下我们还不宜与皇城司硬碰硬,对双方都没好处,想来也是皇城司那边只敢暗着查,不敢明着算的缘由。”
这一层关系,贺璟乔心里也做了猜想,如卞力所说,眼下确实不宜与徐子玉硬碰硬,斗了个两败俱伤不说,最后还给南边捡了个便宜。
“从京郊大营入手吧。”
思索后,贺璟乔开口,眼下,驻扎在京郊护卫京师的大营算是不错的选择。
“你从府中库房选几件上好的东西,去找一下京郊大营的管事,从那入手想来不难,折些人而已,京郊大营耗得起。”
此话一出,倒是合了卞力的心意,在心底,他也是这般盘算的。
京郊大营的主帅是朱洵,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人,早些年也是立了几次战功后便坐上了京郊大营主帅的位子。唯一的依靠,怕也只是宫里那位了,可眼下那位已然顾不上这些。从朱洵那里入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得到满意的安排,卞力连声诺了后便退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下贺璟乔一人,想着皇城司的事情,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
此刻,他想起了那个人。
呵,鸢歌,倒是枚不错的棋子,只可惜。
想起鸢歌的处境,贺璟乔心中生起了一丝盘算,或许,在那人彻底被废前还能起到最后一丝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