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48、清君侧3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徐子玉便难得的去了主院请安。徐洛霖见人来了并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上茶。
　　沈氏如往常一般，见人来了急忙拉着一旁说起话来。
　　“好几日都没见你，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往外跑。”沈氏一把握住儿子的手，见着有些凉，还特意揉搓了一会儿。
　　“有些事情。”
　　“娘，听闻，昨儿个大哥从边关来信了？是要回京了？”眼下京中并不太平，徐子玉猜想或许是徐洛霖开口又或是徐弘之自己探查出，想着回来护上徐府安危。
　　听了这话，沈氏还未开口，坐在不远处的徐洛霖冷哼一声。
　　“怎么，你小子是怕你大哥回来，见你在京中如此放肆，怕是要揍你？”说着，徐洛霖喝了口茶，“晚了。”
　　徐子玉抿着嘴未说话，他觉得徐洛霖近来对自己很有敌意，应该就是在传闻皇城司逼死怡妃一事后。
　　沈氏连着一记眼刀子飘到徐洛霖那里，然后又面带温和的看向徐子玉，“子玉，别听你爹瞎说，没有的事，你大哥来信只是说你大嫂再过上几月就要生了，想问爹娘可想过去看看。”
　　听闻生产，徐子玉脸色微变，但随即便转笑道：“那爹娘怎么想的，我若没记错，大哥与大嫂成婚许久一直未有子嗣，这一胎算是徐家的长孙了，重要的打紧。”
　　徐子玉话没有说错，也正入了徐洛霖和沈氏心里，徐弘之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子嗣，这是两口子一直以来的心病。此次徐弘之从边关来信，说媳妇终于有了，倒也让老两口自昨日后一直高兴了不少。
　　昨日夜里，徐洛霖是打算着去边关的，现下他已然无了官职，去哪都可以。沈氏也想一同去，毕竟这是徐家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喜事了，但一想到徐子玉，便又起了疑虑。两人这一走少也有一年半载的时间，这么长时间让徐子玉一人待在京里，总归是不放心。
　　“你别多想，娘和你爹还没打算去呢，去西北路途遥远，娘还不一定适应呢。”
　　沈氏话还没落下，徐洛霖便抢着开口道：“你大嫂这一胎是我徐家长孙，我和你娘肯定是要去的，你现在翅膀硬了，也不需要我和你娘为你做些什么。府上我们就带主院里的人，其余不变。我们一走，没人管着你，你估计要开心上天。”
　　话中带着些许的刺，沈氏听了火急的就朝徐洛霖骂道：“你去就去，数落孩子算什么，我告诉你，徐洛霖，只要有我一天在，这徐家的全部仍旧是子玉的，我就是这么偏心。”
　　徐子玉抬头看着沈氏，这一刻，他抛开了对于沈氏那种溺爱的偏见，头一回觉得沈氏这种关爱像一抹冬日的暖阳照进心里，和煦的很。
　　被沈氏这么一冲，徐洛霖也没了饮茶的心思，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徐子玉反握上沈氏的手，笑了笑，“娘，你也别这么说爹，爹也就嘴上数落我，心里关心着我涅，之前怀王冲到府里要质问我的时候，爹也顾不上君臣之礼直接就挡在我面前。足以看出爹心里是爱着我的，只是我性子顽劣，爹有些气不过而已。”
　　见徐子玉如此说，沈氏抬手抚摸着徐子玉的脸庞，“你这孩子，就是心善，都这会儿了还帮着你爹说话，外人说你顽劣成性，那是旁人不了解你。”
　　徐子玉笑了笑，“娘，爹说的也没错，大哥大嫂成婚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你和爹应该去探望，好歹这也是徐家的长孙。”
　　“再者，娘，以后什么徐家的全部都是我的这种话可不兴再说了，这要是被大哥大嫂听见了，多不好。兄弟阋墙这种事，娘也不愿在我和大哥之间见着吧。徐家有今天的门楣，大部分都是依靠大哥的功劳所得的。按理，这徐家的大部分都应该留给大哥的。”
　　徐子玉的善解人意是刻在沈氏的心骨里的，她从这孩子生下来就这么觉得。她依稀晃神想起，在怀上这孩子之前，她梦见神明告诉自己，说自己历世积德，所以送她两个光宗耀祖、悬明救世的好孩子。起先她以为自己话本看多了，那些玄乎的字眼，看得自己夜里都生了梦魇。可当孩子降世的那一刻，那洪亮的哭声，那白净乖巧的面庞，她突的想起，那一夜的神明或许是真的。
　　沈氏最终还是在徐子玉的劝说下同徐洛霖去西北，正如徐子玉所说，徐弘之这些年来对徐家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他值得更好。
　　尽管确定了去西北，但沈氏仍旧将时间定在了四月，她想再拖上一个多月，那时候天气暖和了，京城这边徐子玉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朝中依旧每日针对怀王一事争论不休，之前力保贺言卿的那一批官员自怡妃身死一事后，告老还乡的走了一部分，被贬的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许是看不惯平日里一些官员的作风言辞激烈了些，倒是被迫流放了。
　　整个朝廷，除了一部分中立派每日只做自己的事情之外，再就是徐子玉手握京城禁卫军偏居一隅，剩下的都算上是贺璟乔的党羽了。
　　一时间，贺璟乔风头正盛。
　　京中依旧会时不时的有人死亡，但在南风馆一事之后，京兆尹少了那些声势，大都是偷偷处理。时间一长，百姓之间便也习惯了。
　　“死的那些人可有查出原有，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这一日，徐子玉从宫中出来后便直接回府去了书房，明日便是徐洛霖和沈氏动身去西北的日子，今日他要早些处理事情，为明天送行作准备。
　　殷真站在一旁摇了摇头，具体原因他们并没有查出来，京兆尹那边的消息也都封锁的死死的，几乎是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但从南风馆那边还是有些线索，因该是某种药物所致，而且价格不菲，所以死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世家子。
　　再者，听闻，那些人死前都极度兴奋，好像是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枯竭而死。”
　　极度兴奋，枯竭而死，徐子玉暗道有意思。
　　“江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提起贺言卿，殷真心中还有些气愤。“据探子回报，整兵已经结束了，发兵北上也就在这几日了。不过，宁王那边已经将辽东军和江南军调去了南越边境。
　　就算是真的打起来了，怀王那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到这里，徐子玉抬头看了殷真一眼，随即笑了一下，“殷真，你是不是心里对贺言卿有意见，总觉得言语中有些不待见他。”说完，徐子玉笑得更甚。
　　被人看穿了心思，殷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殷真，这件事是你情我愿的，既然发生了，到底我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
　　总不能，这孩子以后生下来了，因为身上有一部分贺言卿的血脉，你见着了也要冷眼相待。”
　　听了这话，殷真连忙摇头解释，“大人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您的孩子冷眼相待，我欢喜着都还来不及。”
　　徐子玉又是笑笑并未说什么，他刚刚那么说也只是逗趣殷真一下。
　　翌日一早，徐府外便停了好几辆马车等候，今日是徐洛霖和沈氏去西北的日子，虽事先嘱咐要低调，但在最终的安排上还是弄了不小的动静。
　　立雪堂书房外，殷真敲了敲房门。
　　“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徐子玉应了一声，随即殷真推门带人走了进去。
　　看着张齐手里牵着弟弟，徐子玉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好受。
　　见徐子玉面露难过的神色，殷真上前一步，“张齐愿意的，您不必如此愧疚。”
　　闻声，张齐便带着弟弟跪了下来，“大人，如殷吏司所说，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徐子玉点头，随即看向殷真一眼，“你带张齐弟弟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和张齐交代一下。”
　　待门关上那一刻，徐子玉转身去书案后面的博古架上拿出了一个盒子，然后递到张齐手中。
　　“我让殷真从皇城司拨了一百人与你随行，这些人殷真都问过了，都是可以去西北不再回来的。
　　盒子里有半块玉佩，我将它交给你，这是我徐家日后保命的东西。
　　张齐，我徐家日后的生死就看你了。”
　　说着，徐子玉退后两步，对着张齐，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这一举动，吓得张齐连忙将人扶起，“大人，您对张齐有恩，就算让张齐为您赴汤蹈火，都是应当的。”
　　几人来到前院的时候，沈氏已经在等候了，徐洛霖心中依旧有些不快，早早便入了马车等候。
　　“子玉。”见人来了，沈氏急忙上前。
　　“娘还是不想去，你一个人待在京里，娘这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徐子玉笑着摇了摇头，“娘，这件事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您只是去一趟西北，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大嫂那边生完孩子，您不也就可以回来了嘛。
　　我一个人在京里可以的，府上还有这么多下人，他们都会照顾好我的，您不用担心。”
　　徐子玉的决定是坚持的，沈氏心里明白，她知道自己刚刚那最后的一丝想法也只能是一个希望而已。
　　“那你在京里好好的，要经常给娘写信。”
　　徐子玉点头，在沈氏的再三嘱咐下，目送一行队伍远去。
　　殷真陪着徐子玉来到城楼，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徐子玉心中万千感慨。于这一对夫妻，他的心里是没有多少感觉的，虽沈氏的行为经常会弄得自己动容，但这些在徐子玉看来，终究是没有旁的情绪那般大起大落。
　　路途遥远，徐子玉给张齐也备了一辆马车。马车里，他抱着自己的弟弟，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对于徐子玉交代的话，他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起先殷真来找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张齐想都没想就给应了下来，他弟弟这条命是徐子玉给的，他一直都想着若是有机会就一定要报答一次。奶奶已经去世，眼下家里就仅剩自己与弟弟，去哪，都是一样的。
　　想着，张齐摸了摸怀中的信，这是徐子玉交给自己的，说是到了西北遇见徐弘之后，亲自交给他，并再三叮嘱，这信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徐洛霖和沈氏知道。
　　可信的内容，张齐虽不知道，但多少觉得自己也能知晓个大概。
　　他依稀记得，他的大人如今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还未弱冠，可这承受的，是不是太多了。
　　想着，张齐叹了口气，他将头伸出窗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念，大人，您放心吧，属下定会为徐府鞠躬精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