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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清君侧2 徐子玉与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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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玉与殷真前脚刚离宫,立马就有人将情况报道了李黎那里。李黎听了后对禧延宫的方向望了望,“继续盯着吧。”
回府的路上,经过南风馆的时候,徐子玉撩起帘子看了一眼。有两位男子正互相搀扶着,佝偻着背从里面踉踉跄跄走出来。像是还未清醒,又或是其他。
徐子玉看了殷真一眼,殷真轻咳了一声。
“就这样,一夜逍遥,到这会儿都还未清醒。”
徐子玉点头,这样的情形他不常见,所以并未多说。
徐家自从徐子玉进了皇城司做了一夜屠杀黄府十几人以及外面有传闻怀王府怡妃院处的大火也是皇城司所为后,徐洛霖便疏远了这个儿子。
被罢免官职后,徐洛霖喜欢上了养养花花草草,甚至特地建起了花房,往后便成日待在里面。
沈氏依旧对徐子玉关心,但每每来,徐子玉不是在皇城司,就是在外面办事,久而久之,见得少了,便也没寻了那个劲儿。她与徐洛霖见面,偶尔也会听得这人责备自己几句,说自己对孩子过于宠爱,以至于徐子玉现在成了无法无天的样子。更甚,还说起若再这般下去,不仅徐府会落个不善终的下场,甚至就连远在边关的徐弘之以及沈家都会受到不小的牵连。
为此,沈氏接连将自己关在院中好久,都在反思,这些年自己是不是都做错了。甚至她还去了徐家的祠堂,对着徐子言的牌位,暗自落泪。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徐洛霖数落沈氏的话传到徐子玉的耳中时,后者只简单的嗯了一声。徐洛霖说的没错,徐子玉觉得自己现在是有点无法无天了。至于连累徐弘之以及沈家,徐子玉认为,自己还是有完全的办法,不至于到那一步。
年夜饭这天,徐府三人难得聚了一面,但相互之间都未开口说些什么。
沈氏想从中缓和一下气氛,但在说了几句未得到回应之后便也自己吃了起来。一餐饭,耗时不长,却索然无味。
年后的第三天,方书砚和殷真一起来看望徐子玉。
但初入立雪堂,却未曾半点喜庆,只在门口见了挂着的两盏红灯笼,其余都如往常一般。
方书砚说起了家常,嘱咐最多的话,仍旧是徐子玉的身子,今时不同往日,多了个累赘,累的还是自己。
对于方书砚的话,殷真也极为赞同,但徐子玉的决定,他们二人也不好多作颇词。
“京中这两日到发生了件怪事,年初一那天一早,京兆尹的人便去了南风馆,给初寂的街道闹了个不小的动静。”殷真想起昨日张齐给自己说的事,到现在仍觉得好奇。
大年夜那晚,几位世家子在家中吃了年饭后便齐聚南风馆喝酒,打算一醉到天明。可不曾想,翌日一早,便死在了小倌的床上,据说,当时将那小倌都吓得不轻。然后没多久,京兆尹的人便来了。
徐子玉听着皱了皱眉,在这纸醉金迷的京城,这样的小事只能算是个插曲,但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次未必简单。
“死的可有哪些人,你可知道?”
殷真点头,张齐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一并说了,只是自己在听了人名后都有些震惊,“礼部侍郎家的长公子,吏部郎以及两位商家的公子。”
“还有朝廷官员?”徐子玉一惊,这吏部郎好歹是五品官,就这么死了。
“京兆尹可有说什么?结案了还是正在调查中。”
殷真摇了摇头,对于这一点他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先撇开礼部侍郎不说,就这吏部郎的死,吏部应该首当其冲发问。可这吏部就在知道自己的郎中死了,也就仅仅报备了一下,旁的举动一点没有。
京兆尹并没有多问,想来也是顾及到事件的背后涉及到不可触碰的势力。
徐子玉抬头望了望窗外,厚厚的云层压盖住想要喷薄而出的阳光,站起身,拿起桌上未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晚,我们就去南风馆看看吧,好久都没去了。”
此话一出,方书砚和殷真都齐齐一愣。前者想着,这徐子玉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去那种地方。而后者则是有些心虚的瞥了眼身旁的人,若是知晓自己以往带大人去过那种地方,保不齐这人会怎么数落自己。
“找南灵和西沅,他两有趣,不然一晚上可有的无聊。”马车里,徐子玉说着。之前来,觉得南灵和西沅要比楼里其他小倌身份高级些,一般的客人都不出面。如果这样的话,打探起事情来想必会顺手些。
方书砚全程在一旁黑着脸,徐子玉的想法自己是改变不了了,不然刚刚在府里,自己也不至于说破了喉咙,这人仍旧是一点想法都不改变。
落魄家族的候世子,再怎么说也是望族后代,方家原本就是书香门第,对于那样风花雪月的场所自是不屑。
但徐子玉坚持去,他又不好说什么。他是想着自己不去,可这样的话,他又担心,毕竟这人现在并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出了点闪失,谁都不敢保证。
再者,方书砚也明白徐子玉的另一种心思,既然是直发地,那想必留下的线索也比旁的要多。
进了包厢后,殷真说今晚客人多,南灵和西沅不一定会有事件,纵使是有钱,可那两人现在已不能用钱来衡量。
“你没见到人?”徐子玉笑着开口。
殷真摇了摇头,是没见到,刚刚只是见到了管事的,管事的说自己会带到口信。
菜和酒水都上齐了,徐子玉喝了两口茶,撇头看了眼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方书砚,顿时来了主意。
“殷真,你再去找一趟,就说今儿个他们的好弟弟来了,还带了个帅郎君,若他们不来,保不齐以后可就见不着了。”说完,徐子玉还嘿嘿笑了几声。
至于徐子玉口中的帅郎君是谁,不言而喻。
这一回殷真倒是没找管事的,而是自己打探找到了正主。
没一会儿,便听见厢房外面远远就听见南灵和西沅的声音,推着门,声音就飘了进来。
“弟弟来了怎么不早说,提前说一声,哥哥们晚上就不接待别人了。”说着,两人自然的就坐到了徐子玉的身旁,一边一个,利落的很。
“弟弟倒是有些时候没来了,上回遇见了贺小王爷,让弟弟不开心了,这回,哥哥一定给你补回来。”
西沅爽快的将酒递到徐子玉跟前,但被手快的方书砚给拦了下来。
“他不能喝酒。”
直到人出了声,南灵和西沅才转头看了一眼。
气氛一时有些冷,徐子玉笑着打圆场,“近几日身子有些不舒服,府医说不宜饮酒。”
“这位是长庆候方世子,书砚。”
都是人精儿,对于客人给了个台阶,自是下的利索。两人急忙先赔了个不是,说是莽撞了。
徐子玉笑着朝殷真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两个锦盒,是西域的贡品,早些年陛下赏赐给徐弘之的,徐弘之转手又给了自家弟弟。
西番宝贝,极夜明珠。
“得了个好东西,想着与两位哥哥极为搭称,索性就想着带来给哥哥了。”说着,徐子玉接过殷真手中的锦盒,一人一个递到了南灵和西沅手中。
极夜明珠在京城算上是较好的宝贝了,但这些年来,圣上赏赐下臣此物的也不在少数。可无论如何,徐子玉的心意在这里,南灵和西沅并没有推辞。
“弟弟许久未来,这突然来了,可是有旁的事情?”南灵将盒中的夜明珠把玩在手中,珠体晶莹剔透,倒是有几分意思。
徐子玉并没有卖关子,“听闻,前几日楼里死了几位贵客?”
此话一出,南灵把玩珠子的手顿了顿,西沅则露出一丝难色。
按理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毕竟那日一早京兆尹的人来时可是闹了不小的动静。可过后显然楼里也被交代了,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任凭谁问起都缄口不谈。
毕竟,那是一件极其隐晦的事情,寻常人自是不会问起,顶多就算上几句的饭后谈资。若是正儿八经的被人询问了,那势必就是对此事有心的人。
南灵想着便露了个笑脸,乐呵着夹菜到徐子玉的碗中,“我的好弟弟,这都是些晦气的事情,说这干嘛,还在年中呢,咱要多说些开心的事情。”
说着,南灵有转头看下西沅,“西沅,前些日子你不是新学了个曲儿,还不快给弟弟展示一番。”
许是刚刚徐子玉的话使得这人也愣了一下,南灵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南灵又说了一遍后才笑着应和,然后便匆忙回房拿琴去了。
殷真想起身追出去,但被徐子玉一个眼神给制止了。这两人既然刻意回避,想必一时也不会问出什么。
等到西沅在弹曲的时候,徐子玉因不能饮酒,便让方书砚和殷真陪着,总不能自己不喝,让气氛落了下来。
之后到午夜的时间,徐子玉都是天南海北的说着见闻,然后听着这两人给自己说的遇见的奇葩客户。
等到快离开的时候,南灵已经醉的趴在了西沅的身上。方书砚和殷真,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
“西沅,找人将南灵扶回房间吧,今日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西沅点头,他弯腰将人扶起,奈何一个人却始终有些吃力,徐子玉也没说什么,直接在扶起了南灵的另一只胳膊,两个人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将人扶回房间。
在将人安顿好后,徐子玉说自己先走了。
“徐小少爷,我送你吧。”
徐子玉点头,殷真和方书砚已趁着这档子时间站在楼外等候。索性这一段路程便只有西沅和徐子玉两人。
“西沅,有些事情我知道你和南灵有自己的考量,但事情都是漏风的,不能保证这件事情的背后指使人不会为了保个万全而做出个赶尽杀绝的事情来。”
“你和南灵在京里也待了不少年,对于这种事情想来也见过,后果是什么样的,你比我要清楚。”
“在这样一个水深火热的京城,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若是纯粹也还好,就怕这所谓的意外是蓄谋已久。”
西沅全程都在听徐子玉说着,并未回应一个字,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徐子玉拦着了这人。
“行了,夜里寒凉,你回房早些歇着吧,我自己出门就好。”
“西沅,你是聪明人,也细心,希望我的话可以给你带来点帮助。”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回去的马车里,徐子玉看着早已醉醺醺、甚至有些不省人事的两人有些发笑。等马车到徐府后,冬九闻声立马小跑出来。
“在立雪堂收拾两间厢房出来,他俩喝醉了,今夜就在这里歇下。”
领了命后冬九立刻找人安排,在交待完后便端着热水去了徐子玉的屋里。
“少爷,泡个脚再睡,舒服点。”
见这人已经蹲下,徐子玉也没拒绝。
冬九利索的将徐子玉的靴子脱下,他用手摸了摸,“少爷,明日我让他们给你马车里多备两双靴子,这一双靴子一天穿到晚,有潮气,对身子不好。”
“您这会儿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再怎么想也要多为肚子里的小少爷考虑啊。”
“少爷,方公子和殷吏司喝多了,您晚上没喝吧?”
见从自己一坐下开始,这人就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听,徐子玉就明白这冬九是爱操心。
“少爷,喝酒伤身,您以后可是万万一丁点都不能沾的。”
徐子玉深呼吸,叹了口气,“冬九,这些我都知道的,你不用日日提醒我。”
冬九听了也嘿嘿笑了几声,随即是想起什么,他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直望着徐子玉,“少爷,冬九这里还有件事,您肯定不知道。”
“什么事?”徐子玉伸个懒腰往后一滩。
“今儿个,大少爷从边关捎信回来了。一早便送到了夫人的院子里,白日里忙,忘了给您说这事了。”
听闻徐弘之从西北写信回来,徐子玉猛地坐了起来,这一个动作之大,吓得冬九连忙直呼少爷小心。
“那他可给我写信了?”
听这,冬九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听闻是年前老爷写信去了西北,然后大少爷才回信的。”
“那你可知道我爹信里写了什么?”徐子玉连忙追问道。
冬九摇了摇头,这种隐秘的事情岂是他一个下人可以知晓的,就连写信一事也是隔了好久才从主院那些伙伴口中得知的。若不是大少爷许久不来信,一来信便弄得府上起了不小动静,那这事估摸着也得好久之后才能传到立雪堂这边。
见问不出什么,徐子玉便没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