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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风雨欲倾9 卿卿乐宸 ...

  •   回京后,徐子玉没直接去皇城司,而是进了宫,眼下他想要知道宫里那位的情况,顺道再去看看上清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可见到贺君庭的时候,发现这人并没有表现出旁的情绪。自己在外等了会儿,因为这个时间段,李黎说陛下需要服丹药,不可打扰。
      徐子玉点了点头,等到进去了,他才发现,上清还真是能人。虽说贺君庭的气色如平常一般,甚至还有了不少起色,但徐子玉发现,这人总在看一会儿奏折后虚喘一下。这,正是倒退的征兆。
      “他已经平安离京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翻着手中的奏折,贺君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徐子玉跪了下来,他没急着回答自己是否知晓这一事,倒是说起了皇城司在追杀怀王的时候遇到了哪些难处。
      “本来一切没有变故,却在城门处与京兆尹的人起了冲突,京兆尹的人似是受到了旁人的指示,有了自己的打算。”
      “等好不容易说通了京兆尹这一关,赶到城外密林的时候,发现早已有两拨人发起了突袭,但不知怎的,其中一拨人最后竟帮起了怀王。”
      “哦,不,是帮起了叛贼。”
      徐子玉三三两两的将事情的经过轻描淡写般的说出口,然后再总结性的说了一句,自己现下已经知晓叛贼离京。
      徐子玉是个聪明人,贺君庭是这么认为的,就在这人说出‘叛贼’一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心里又有了旁的打算。不听天子的诏令,悄然回京,然后再悄然离去,到底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算日后起兵了,那也是叛军。正儿八经的大本营,依旧是京城。
      至于这人口中述说的京兆尹的打算以及密林的变故,贺君庭明白,贺璟乔插了手,再加上鸢歌的叛变。
      可若是否真的算叛变,又说不清楚,事后,鸢歌两手空空赤膊上身又回来了,这其中意思又不言而喻。
      “行了,这些事朕已知晓,至于怎么补救,想来你心中已有了答案,就按你说的做,需要帮助,说一声,李黎自会告诉朕。”
      说到这里,贺君庭似是想起什么,继而开口道:“前两日道长告诉朕,要闭关些时日进行道心的突破,问朕是怎么打算的。朕想着,这闭关对朕的身体也有好处,便提议与道长一起。道长也同意了。”
      “朕闭关的这些时日,前朝的事情由宁王代为掌管。”说着,贺君庭将案上的令牌丢到徐子玉跟前。
      “这是禁卫军调遣的令牌,你拿着,朕闭关的这些时日,禁卫军就交给你来管,你给朕将这皇宫和京城守好了,切莫出了差错。”
      看着面前的令牌,徐子玉心中一喜,他倒没想着这人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眼下,对自己来说这无疑是如虎添翼的好事。
      “臣定当不辱使命。”说着,徐子玉便叩头谢恩。
      贺君庭干笑了两声,示意这人没什么旁的事情就可以退下了。
      徐子玉走后,李黎露了难色,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有这般打算,竟然敢如此放心的将禁卫军交给徐家那小子管。要知道,先前几件事,徐家小子虽有出力,但大多办的都不如人意。
      “行了,你也别心里犯嘀咕了,这徐家小子虽说事情没办好几样,但到底是徐弘之的弟弟,有徐弘之这一层关系在,南边怎么也翻不起大浪来。”
      “再者,璟乔这孩子太过于急功近利了,这次前朝给他管,也希望他能平心静气。徐家这小子一直与他不对付,有了禁卫军的掣肘,璟乔在做事前多少有些顾虑。”
      听是这样的打算,李黎心里舒了口气。
      “朕闭关的这些日子,你就守在道场外面,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再进去禀报朕。”
      李黎诺了一声便开始为贺君庭闭关做准备了。
      一回皇城司,在听殷真汇报了此次行动皇城司的损失后,徐子玉交待一定要妥善安置好死去士兵的家属后便带着殷真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你陪我去趟乌木山。”
      去乌木山是做什么,殷真心里明白。他自觉地将事先准备好的物品都清点带上,嘱咐好张齐,趁着月色初上,悄然进山。
      马车内,殷真叹了口气,至于原因,他觉得颇多,但若细究起来,自己又说不出个一二。
      “好好的,叹气作什么。”徐子玉不解的抬头,正对上这人一脸无措的样子。
      既然问起,殷真便抖着胆子说了起来,有些事情,他终究是替徐子玉觉得不值。
      “做这么多,若日后那人惦念着倒也罢了,若不记这情份,当真是白忙活一场。”
      若搁以往,徐子玉只会觉得那肯定是有回报的,毕竟自己已经得了保证,必定不会觉得亏。可昨日发生的事,现下只要一想起,他就觉得脸庞微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样的情境下,就那么做了,当真是没把控住。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做了,索性也过去了,该变成什么样子,听天由命吧。”徐子玉捏了捏眉心,神情中透露着一丝烦躁。
      以往,对于殷真如此般说话,徐子玉向来都是笑着解释,如今的这幅状态,殷真明白,这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乌木山上有大历颇为盛名的连云寺,平日里,香客众多,就连这会儿日暮降临,还有不少香客前来祭拜。
      连云寺的后山有一处道观,相传从前有位道士在这里修炼,但到底因为某种原因逝世。后那处道观又遭雷劈,便也就荒废,无人问津了。
      如今的道观被殷真改成了一间两进堂的小院子,徐子玉一踏入便频频点头。
      “倒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小翠知道人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住着可还习惯?”见人,徐子玉便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看向主屋。
      “醒来有两天了,没见有什么不满,一日三餐倒也正常吃,就是不怎么说话,没事的时候就在屋里抄经书。”说起主屋里的人,小翠时而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来了这么些日子,两个人之间说的话少之又少。
      徐子玉点头没说什么,他示意殷真将东西交给小翠,自己抬步向里走去。
      “我进去看看,你们忙自己的就好。”
      进了门,发现那人仍旧是在抄经书,屋内烛火并不明亮,徐子玉索性拿起一旁的火烛又点了一根。他小心的将火烛放到那人案前,自己则安静的站在一旁。
      许久,当案前人落笔后,徐子玉撅了撅嘴,总算是完事了。
      “住在这里,有些委屈,但现下也没别的办法。”徐子玉开口,外面天色已深,他还想赶回去。
      那人低头叹了口气,“比怀王府好多了。”
      徐子玉点点头,倒是认同。看着这人手中收拾着抄的经书,不禁眉头皱了皱。
      “是给陈嬷嬷抄的?”
      案前人没吭声,许久才开口道:“嬷嬷跟了我多年,过往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到底没算明白。”
      语气中带着惋惜,徐子玉听得明白,好在这人没有埋怨自己擅自做主。
      “没办法,总得有人牺牲,胜利总不是一帆风顺的。”外面吹着风,冬日本就严寒,山里更甚。徐子玉走到窗边,将未关紧实的窗子又带了带。
      “那你会牺牲吗?”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徐子玉关窗的手一顿。这个问题他有想过,或许说以往想的都是好的一面,毕竟最后无论结果如何,系统都会给自己兜底,可若抛开这一切呢。
      徐子玉觉得自己一时想不明白了,但到底还是应了一句“会的吧。”
      今日来,徐子玉本就打算看看这人状态可还好,毕竟有了这么个变故,到底怕是会受到影响。想着看完就回去,一来一回就是费些体力的事情。可眼下被这人一句话问的,心情莫名跟着沉重起来。
      出了屋,小翠和殷真还在外面守着。
      徐子玉准备带着殷真回城,到底是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
      “小翠,你娘的事情,你可怨我?”
      “怨我也没关系,我受着,本就该怨,若是摊到我头上,我也怨。”
      小翠被这话问的一哽,怨吗?不怨的,从来都没怨过。她娘死前还特地交待了自己,一定要照顾好怡妃,再来就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报答徐小少爷的恩情。
      为救怡妃,她娘是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小翠坚定目光抬起头,“不怨的,从来都没怨过,我没怨,我娘也不怨。”
      徐子玉看着这人,许久叹了口气,抬着步子便离开了。
      夜里,山风吹的紧,殷真怕这人着凉,一进马车便拿出披风给这人披上。
      “我没这么娇贵。”但话一说完,便低声咳嗽起来。
      殷真眉头一紧,这人还是受凉了,都感冒了。
      等到回城的时候,时间还是没算好,城门关了。眼下再往回赶,徐子玉觉得麻烦,再来也没那个必要。他看了眼外面,是有些冷,又瞅了瞅马车里的物件,好在有两条毯子,一大一小,三个人,凑合一下也没问题。
      “把小浅叫进来吧,今夜我们就在马车里凑合一晚,明日一早进城。外面冷,裹着毯子,要好受许多。”
      小浅进来的时候,徐子玉将一条毯子递给他,但看着剩下的一条又发起了愁。
      殷真看了主动说自己和小浅靠着马车帘子旁凑合一下就成,里面宽敞的地方他想留给徐子玉。
      徐子玉终究还是没采用殷真的办法,最后三人到底是并排睡,殷真睡中间,徐子玉与小浅接触不多,不想靠的太近。
      翌日城门一开,几人便进了城。
      徐子玉本就有咳嗽的征兆,再经过一晚的露宿马车,到底是严重了些。
      “大人,今日你就回府歇息吧,司里有我和张齐,出不来大事了。”说话间,殷真朝小浅递了个眼色,示意马车朝徐府走。
      这一次徐子玉没拒绝,他确实有些不舒服,隐隐的,他还觉得手臂有些疼。
      一回立雪堂,徐子玉便吩咐沐浴。等到冬九端来热水时,发现徐子玉手臂上结了痂但又破裂流血的伤口时,一时没控制惊呼了起来。
      “少爷,你这又是怎么了?这伤口...”想着,冬九便掉头往外准备去找府医来看看。
      徐子玉见状立马喝止住这人,刚刚徐子玉也发现了,伤口并不深,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人多嘴杂,对于徐府的这些人,并不是每一个都值得信任。
      “一点小伤,无需这么大惊小怪,你去给我拿点金疮药来,涂抹一下就没事了。”徐子玉有些累,他扶额揉了揉,带起的水花溅了一部分到浴桶外面。
      话虽如此,但冬九却觉得此事不可马虎,若是严重了,那就不好了,况且他家少爷身子骨本来就不好,需要格外注意。
      冬九这人是好,对自己非常尽心,什么事都想的周到。可这样的习惯在有些时候就显得有些棘手,找府医是万万不能的。但眼下徐子玉又不想过多解释,索性就将自己的想法模糊的说了出来。
      冬九一听,那还得了,这府里竟然还有二心的人。但到底徐子玉嘱咐了几句,他也没多说什么,可一旦知晓,便像一根刺一样深扎于心,以至于往后无论大小事情,只要是关于徐子玉的,他都亲自过问,就连准备碗筷,每天的餐食安排,他都事必躬亲。
      贺君庭闭关的时间不会短,这是徐子玉交待过上清的。贺璟乔监国,他虽不满徐子玉,但也没想到父皇临闭关前竟然将禁卫军交给了这人。若是找麻烦,他还得掂量掂量。
      京中势力之间的横制倒是给了贺言卿南下平安争取了时间,在崎玉镇后一路南下倒是没遇上什么风险。
      回到南越王府,贺言卿将这件事与众人都交待了一遍。得知自己女儿被逼自缢,就连尸身都被烧成灰,南越老王爷当即便将手边的物件都摔了个粉碎。
      到底从烧毁的地方捡到了一只怡妃的玉簪,便以此弄了个灵堂,以表哀思。
      在京中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一月,眼看就要到年关。楚希珩在南边,昔日的三兄弟眼下就只有沐乐宸。黄府一事后,两人之间生了隔阂,但到底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趁着休沐,徐子玉拜访了京兆尹府,但连门都没进去,就以少爷不在家为由给请了出来。
      徐子玉想着这一来好像都有好几个月了,难道去了老家仍然没回来。想着,徐子玉便给沐乐宸的老家修了封书信,想问问年边可回来。
      可就这样等了一周,信又被完好无损的退了回来,说那边并没这号人。这下,徐子玉便有些不淡定了。纵使关系没有之前那般亲密,但人似乎是不见了。
      顾不上其他,当即,徐子玉便又去了趟京兆尹府。可得到的依旧是之前一样的答复,人去了老家还没回来。
      “是青玉县吗?”徐子玉好脾气的问到,随之还给了个温和的笑容。
      回话的下人一时愣神,觉得这徐小公子还真是光风霁月的很,连笑一下都这般好看。懵然间便点了点头,应了声是青玉县。
      徐子玉当下心就一沉,这是在诓骗自己,这沐乐宸肯定是出事了。
      没多说,徐子玉便笑着说自己知道了,转身就回了府。
      深夜,徐子玉望着自己这一身黑衣装扮,觉得又做起了老本行。叹了口气,便去了京兆尹府。
      府内倒是平常,沐泽生坐在书房里看公文,他是宁王一派的人,这次宁王监国,他多少受了重用。
      前前后后徐子玉都摸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发现,京兆尹府里并没有什么像其他府邸里面看守森严。徐子玉暗想,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翌日,徐子玉一到皇城司便让殷真想法去天牢那边打探打探,看看这一个多月来可有关押什么特别的犯人。他在心里总有预感,觉得沐乐宸被人给囚禁了。
      殷真办事效率倒是高,第二天便给了答复,没线索,是来了几个人,但都是一些普通的犯人,没什么特别的。
      这让徐子玉犯了难,这人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头一回,徐子玉觉得自己对沐乐宸了解太少了,好像自己并不怎么了解这个人,仅仅也就表现在相识这一层面。
      就在殷真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人满脸疑虑的时候,张齐走了进来。他这两日正好在处理之前怀王府被烧毁后剩下的一些琐碎之事,到昨日正好忙完,按照指示,怀王府被封,除了留下一个看门的,其余全都给遣散了。
      这是小事,徐子玉应了声便也没再说什么。
      但对于贺言卿出逃京城一事,殷真似是想起什么,虽说已经过去,他还是觉得稀奇,想着便说了出来。
      “之前在京城密林,我与张齐待在暗处,发现起先的一批杀手,在看到后一批宁王的人朝怀王冲过去后,倒出奇的与怀王这边保持一致,杀的宁王人马一个措手不及。”
      听殷真说起这事,一旁的张齐也点头应和,“确实,若不是那些人,怀王那一刻还真不一定能逃出去。”
      殷真知道怀王身边的面具少年是徐子玉,但没明说,此刻这并不是重点,他只明说了现下觉得首要的事情。
      被这么一提及,徐子玉一下反应了过来。起先那批人是贺君庭身边的,当时他也对为首的那个人起疑过。毕竟之前在长明山与那人交过手,当时还是一副不致对方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模样。可这次在密林,当自己遇到危险,那为首之人似乎有保护自己的意思。
      徐子玉心里有了想法,当晚便悄悄留在宫里,他盯着李黎,觉得从这人下手,肯定能够知道些什么。
      头两日,李黎与平常无异,没事的时候就守在上清的道场外面,徐子玉明白,这应该是贺君庭吩咐的。
      可在第三日,有人偷偷找了李黎,低头耳语了些什么后便立即可见这人露了难色。在犹豫了一会儿,李黎也轻声吩咐了些。那人得了话,便点头离开了。
      徐子玉悄然跟在那人身后,等在去了一趟太医院后专场到了一处荒凉的内宫里。看架势,以往应该是某个妃子住的地方。
      贺君庭与自己的兄长都不好女色,后宫内有那么几位后便也知足。眼下这处荒废的宫殿,应该是久未住人。
      徐子玉在外面守了会儿,等太医和那公公离开后,他便悄悄潜了进去。是一处地牢,倒是隐避的很。
      可能也正是因为隐蔽,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等进去后,徐子玉发现了沐乐宸,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手脚都被锁链固着,活动的地方也就一个转身的空间。这下,徐子玉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君庭会如此放心这里不留一个看守。
      被用刑了,这是徐子玉第一直觉,浑身都是被鞭笞的伤口,留下一道道血印将外衣都染红。发丝里也和着雪,垂落下来一股一股的。地牢里的环境也不好,味道也挺大。
      听见有动静,沐乐宸难得抬了头,毕竟刚刚太医才走,这会儿来人的机率微乎其微,每日行刑的时辰已经过了,这会儿不应该有人。
      徐子玉带着面具,但沐乐宸还是认了出来,那面具没变,和之前一样,沐乐宸早已知晓。
      “你怎么来了?”沐乐宸虚弱的开口,到底还是有些意外。
      对于沐乐宸的知晓,来之前徐子玉便已经猜到了,这会儿听着口气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你怎么成这样了,是圣上弄的?”徐子玉蹲了下来,他想伸手拂一下这人脸上的头发,但被躲开了。
      “有些脏,就这样不碍事的。”说着,沐乐宸叹了口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徐子玉心下乱的很,沐乐宸变成这样,自己是不想看到的。
      “我去你府上几次,都被理由搪塞了,想着可能出了变故,找了些时日才把苗头转到李黎这里。”
      “乐宸,你这样,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城外密林一事,圣上是不是都知道了。”
      听着这话,沐乐宸笑了笑,到底有些虚弱,“子玉,你从小就聪明,虽顽劣,但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聪慧的很。我成这样是我咎由自取,一步错,步步错,当初既然选择,如今就该受得。”
      其中的意思,徐子玉明白,这点在一开始知晓的时候就已经惊讶过,他是没想到沐乐宸竟然会是圣上暗卫营里的人。这沐泽生也是舍得,为了自己的前程还真是无所顾忌。
      “我带你走,可好?”
      听了这话,沐乐宸有些动容,但最终仍旧摇了摇头,他不想徐子玉冒险。
      “子玉,没事的,圣上心里有气,等撒出来就好了,暂时他还没想要我的命,只是给我点教训罢了。若我真的就这么随你走了,怕是沐家就真的到头了。”
      沐乐宸的考量,徐子玉明白,最终仍旧按下了将这人带走的想法。
      说了许久的话,徐子玉就干脆坐了下来,两个人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倒是成了徐子玉在穿来后头一次与沐乐宸这般交心。
      眼下一切都被徐子玉知晓,沐乐宸自也没隐瞒,他嘱咐徐子玉要小心贺璟乔,那人日后肯定会有大动作,不得不防。至于贺君庭,沐乐宸知道徐子玉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过多担心。
      “乐宸,明日我再来看你。”临末,徐子玉说了这么一句。
      沐乐宸想拒绝,但到嘴边的话仍旧没开口,在心里,他是想见徐子玉的吧,他告诉自己。
      知道人在哪,也知道目的,事情也变得好办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徐子玉变得大胆起来,直接堂而皇之的就朝关押沐乐宸的地牢走去,还特地让李黎身边的人知晓。甚至,在看过沐乐宸之后还特地跑到李黎身边询问为什么将沐乐宸关押在那种地方。
      李黎倒也一惊,但毕竟是人精,他没正面回答徐子玉原因,只说是圣上的旨意。至于后续会如何处理,全凭圣上的意思。
      徐子玉没多说,只留了句待圣上出关自己定要问问。
      徐子玉走后,李黎便立刻询问贺君庭沐乐宸该如何处理。贺君庭倒是没说什么,沉思会儿后便开口道:“本来也就想给他个教训,这段时日就和平常一样,其余的等朕出关再说。”
      这之后,徐子玉的胆子便更大起来,除了去看望,时不时的还带些餐食,甚至是药膳之类的。也正是在徐子玉这般天天造访下,沐乐宸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两个人渐渐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日,在看过沐乐宸后,徐子玉如往常一般准备回皇城司。却在出宫殿拐角处见到了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孩童看着可怜,衣服是脏且旧,脸上一看就是长时间未洗,黑黑的,像个煤炭球。
      看着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徐子玉心下顿时爱心泛滥,他第一想法便是,这么小便进宫当太监了,这也太小了吧,家里也真是舍得。
      贺炎之今日只是想再碰碰运气,看看可能再捡到些吃食。这几日,他发现有人频频来冷宫这边送吃食,偶尔会掉落一些,自己捡了便宜。可今日没想到与这人撞了个满怀,宫里如履薄冰,他不敢让这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带自己的公公嘱咐过,一定要在宫里当个小透明。公公还有两年便可返乡,到时候会带自己一起回去。
      徐子玉一把将人抱起来,然后笑着开口:“哪来的小可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乱跑。”
      许是说话声音亲和,贺炎之倒是没有发怵,但也楞着不敢回答。
      徐子玉见小孩许是有些怕生,想起兜里还有一包准备给沐乐宸的桃花酥,自己特地在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里买的,可刚刚只顾着聊天,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便宜这小子了,徐子玉想。
      “我这里有桃花酥,你要不要尝尝。”说着,徐子玉又将人给放下来,然后从怀里拿出桃花酥递到这人跟前。但他发现,这小孩只是盯着桃花酥看,似乎有种想吃又不敢的样子。
      徐子玉笑着又将点心往跟前递了递,“吃吧,送给你的。”
      可这孩子就是久久不拿,一时弄得徐子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徐子玉笑着直接拿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尝尝,真的很好吃。”
      见此,贺炎之才伸手拿了一块。
      徐子玉心里都快笑死了,小东西,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
      许是这样的东西不常吃又或是从没吃过,贺炎之一连吃了好几块。徐子玉想说慢点,我不和你抢,我刚刚吃一块是想消除你的戒心,你别哽着了。
      可还没想完,便见小孩以极快的速度掉头就跑。徐子玉无法,只能跟在后面追。
      贺炎之来到一口水井边,熟练的打了桶水就大口喝了起来。
      果然是哽着了,徐子玉心想。
      “这是生水,以后要少喝,小心坏肚子。”徐子玉刮了一下贺炎之的鼻子,然后将手中的点心包起来放到这人手中。
      “全部给你,你拿回去慢慢吃。”说着还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贺炎之呆呆的望着徐子玉,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人,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人真好。
      在宫里不能久待,没说两句徐子玉便离开了,分开时,徐子玉说自己过两日还来,到时候再带些吃的给贺炎之,让他还像今日一样这个时辰在宫殿拐角处等自己。
      贺炎之点了点头,两人便也就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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