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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风雨欲倾7 没两日后的 ...

  •   没两日后的早朝,贺君庭对贺言卿下了最后通牒,明确指出让这人在年底前务必回京,南越虽是外祖家,但京城确是实实在在的归宿。
      旨意下达之后,贺君庭还格外让送旨之人带句话,让贺言卿多多考虑怡妃的安危。
      乌木山观赏枫叶一事,秦朝雨格外的上心,早早的他便带着马车来到徐府门外等候,徐子玉自也不敢让那人多等,小厮传了话便匆匆赶了出来。
      深秋的乌木山还是有寒气的,一入山里,徐子玉便打了个冷颤。
      “枫叶确实很美,但这气候却也着实冷的很。”
      见人如此说,秦朝雨笑了笑,随即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这人肩上。
      “以前不常来?”秦朝雨动作娴熟,还未等徐子玉拒绝,这披风便已牢牢固锁在自己的肩上。
      “未曾。”
      秦朝雨点头,京里确实少有世家子会来这种地方,尤其是像面前人这样成日在京里跑来跑去的顽固子。
      两人安静的走了会儿,待身边的下人隔了好一段距离,秦朝雨终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徐子玉,帮帮殿下,好不好?”话语中带着乞求,徐子玉定睛看了这人一会儿,才发现原来这人皮肤皙白,单看身型,虽然生的高大,却单薄的很,一双杏眼乌溜溜的,说话的时候,山里的晨气凝结在这人睫毛上,拖挂着些许的水珠。
      “我...”徐子玉吱唔着说了一个字,他想拒绝,因为秦朝雨是个不明的伙伴,有些事情只能做一次,若是失败了,再做就没希望了。
      解救怡妃这件事,徐子玉明白,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了,必死无疑,包括整个徐家。
      见这人没有回答,秦朝雨心中忐忑,顾不上其他,他连忙跪在这人面前。这一跪,倒是让徐子玉连着后退两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子玉,我知道你有办法,眼下怡妃的存在就是殿下的掣肘,稍有不慎,殿下、怀王府,甚至整个南越王府便会有灭顶的灾难。可对于怡妃,殿下不能不管,也不可能不管。眼下圣上已下旨令殿下回京,摆在殿下面前的无非就两条路,回或者不回。回了,结果便是终身幽禁于怀王府内。不回,那就是抗旨不遵,首当其冲,圣上必然会拿怡妃开刀。到时候殿下顾不得其他,势必会来京营救,届时定会落入圣上设下的天罗地网,终究难逃一死。”
      “如此,唯有将怡妃解救出去,与南越王府里应外合,方可化解这场危机。”
      “徐子玉,你手握皇城司,定会有办法疏通一条从怀王府出京的路。眼下我只有求你,在京中,有心想帮的没那个能力,有能力的又都巴着看殿下死。唯有你,我知道你曾经爱慕殿下,不会忍心看着殿下走到万劫不复的那一步的。”
      许是山里带着雾气的缘故,徐子玉看着面前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两眼通红,若说流泪,那也可能是雾水。
      徐子玉一时着了难处,秦家,秦朝雨又有什么本事呢,靠秦刚吗。秦刚贵为宰相,想来会有自己的势力,可自己还没有得到秦刚的肯定,若只是秦朝雨一人单相思的想做这件事,秦家不知晓,那麻烦可就大了。
      徐子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忙扶起秦朝雨,“秦公子,你别这样,这件事不是我不帮,我先前也告诉过你,皇城司是圣上的心腹,若真的出手,势必会惹怒圣上,这样吃里扒外的做事,皇城司必定会遭罪责。”
      “再者,这事就凭你我也办不成啊,你既然能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也对怀王府的境地做过研究,这京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怀王府,你是知道的。想悄无声息的将一个大活人解救出京,不是那么容易的。”
      见这人说话有转圜的余地,秦朝雨心下松了口气。
      “徐子玉,这件事我有考虑到,怀王府现下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但你可以,你皇城司想进去,陛下绝不会多言。届时,我让秦府的人事先在怀王府附近等候,然后找一样貌身型与怡妃相近的人混在你皇城司里弄进王府内,趁着每日王府下人采买,让怡妃混出来,然后再由我秦府的人接应直至送出京城。”
      “办法看着简单,但若是没了皇城司的庇护,势必比登天还难。每日外出采买的人,上面有规定是要由两个看护跟着的,我希望你能悄无声息的作掩护,你皇城司做这样的事情并不难。之后,我秦家马车出城,自也是方便的很,纵使京兆尹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不敢阻拦我秦家的马车。”
      徐子玉看着这人久久未开口,计划倒是不错,但其中的风险似乎太大,甚至所有的风险到最后都由着皇城司来承担。徐子玉觉得自己这会儿又有些摸不透这秦朝雨了,这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错,这怡妃必死无疑。
      徐子玉想退缩,这件事就算没了秦朝雨,自己也能做好,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见徐子玉又有想退的因素,秦朝雨又红着眼乞求了起来。徐子玉觉得很头疼,这人看着大家公子的样子,怎么软磨硬泡起来比谁都厉害。
      最终,在秦朝雨叨叨不停的说了一路后,徐子玉答应了这人的请求。无外乎,他还是想卖这人一个面子,多个朋友多份保障,况且,这人还是日后的后宫之首。
      秦朝雨的速度极快,在徐子玉答应下来后他便立刻部署,不出两日便将一众安排告诉这人。
      徐子玉听着这人的安排频频点头,倒是没错,该顾及的地方都顾及到了。就连若是出了突发情况,都一应想好了应对之策。
      “我觉得你若是自己一个人做都可以,你看你计划的这么周详,即使没有我皇城司,你都能做好,再不济,你使出你父亲宰相的身份,都能办成。”徐子玉想着便揶揄这人两句。
      秦朝雨不理会徐子玉的话,他笑了笑,“话虽如此,可若有了皇城司的助力,成功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实施日期便定在三日后,还望徐大人早做准备。”
      秦朝雨说完便离开。殷真面露难色,秦朝雨的安排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若真的有一环出了意外,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总归是要冒些风险,这种事想让安然度过,那也就没离京的必要了。”
      “殷真,当日你带人做外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你要紧急通报,行动立刻终止。”
      徐子玉暗想,此刻,京城内部应该有些许贺言卿留下的人在暗处。一旦有了机会出城,那些人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助力。
      晚间,方书砚在听了秦朝雨的计划后久久未表态,他在想,想其中是否有什么破绽,可一遍遍理下来,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可子玉,我还是觉得不妥,从前在京城,可从未听闻这秦家与怀王府走的有多近,这秦朝雨这般好心,怕不是有诈。”
      徐子玉笑着摇了摇头,“书砚,你多心了,没准人家秦二公子也和我一样,只为日后能过够在怀王那里博个好前程呢。”徐子玉没说日后那人会与贺言卿结成连理,共度余生。
      行动前一夜,徐子玉坐在院中喝茶,他屏退了冬九,自己独自待会儿。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可对,可眼下已没了其他选择。】徐子玉自言自语道,像是对着空气说,又像是对着那久久未吭声的系统说道。
      【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按照原书所写,怡妃最终还是死在了京城,这是改变不了的。我明白你的想法,无非是想让那人少一个遗憾罢了。尽力而为,若真的不能改变,也不是你的错。】系统开口宽慰两句,对于这样的一个宿主,觉得是省心的。
      【当然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有感而发,谦虚一下。】徐子玉撇了撇嘴,【若真走到那一步,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势必给我善后,做最优处理。】
      系统没吭声,算是一种默认。
      翌日一早,徐子玉以皇城司巡查为由,带着两个人便进了怀王府,去了怡妃的院子,陈设倒是简单。
      这是徐子玉自来后第一次与怡妃相见,怡妃躺在榻上,神色并不是太好,劳思成疾,想来也就这样了。
      见到徐子玉来,怡妃倒是难得给了笑容,态度算是亲切。
      “与你倒是有几年未见了,先帝在时,你娘总是带你进宫,那会儿你总是围着言卿转,一转几年,倒是长大不少。”
      徐子玉笑了笑,拱手行了个大礼,随后屏退了身后的两人,屋内只剩下自己与怡妃和陈嬷嬷。
      “今日是来做件事情,成功了,娘娘便可顺利南下去南越,若是未成,恐怕娘娘今儿个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说着,徐子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药无色无味,吃后并不会痛苦,只是一息间的事。娘娘虽说久居这深宅大院内,想必也了解这外面的情况。怀王自下了南越后,陛下一连下了好几道旨意,督促其回京。可这回京后等待的是什么,娘娘比我心里清楚。殿下也是考虑到这一层原因,所以一直待在南越没有动身。陛下也不着急,毕竟他还有您这张王牌在手里。世人皆知,殿下孝仁,回京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别说今日,就是往后,这怀王府四周,里外三层的看护都是少不了的。”
      “可若要断了殿下的后顾之忧,唯有兵行险招,娘娘,您懂我的意思吧。”
      怡妃怔怔的看着这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人说的话自己都懂,可若真的要那般做,自己倒没什么,就怕苦了自己的孩子罢了。
      陈嬷嬷看着徐子玉许久,她没想到,这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徐小少爷...”话卡在嗓子眼,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眼下,好似说再多都是无济于事罢了。
      徐子玉撇头看了一眼陈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若真是到了那一步,就委屈嬷嬷了。”
      陈嬷嬷眼眶里噙着泪珠,她上前走了两步,然后跪在徐子玉的面前。
      “奴婢不委屈,只是,若真到了那一步,奴婢只望徐小少爷您能够照拂一下小翠,奴婢就这么一个女儿,余生也就这么一个念想了。”
      徐子玉点了点头,这一点所托理所应当。
      徐子玉转身让外面候着的人进屋,然后看了眼陈嬷嬷,“交给你了。”
      陈嬷嬷点头,转身便带着人进了内室更衣。
      待人出来后,徐子玉瞅了几眼,外貌与身形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徐子玉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出怀王府的时候徐子玉可以让身边及搜查的人避开,似是身后跟着的人是什么紧要人物一般。待离怀王府有些路程的时候,徐子玉让人取了锥帽。
      “你把这个戴上,上马车后不要出声,若有人强行问起来,你就点头摇头附和。秦家的马车虽然显贵,但京兆尹并不畏惧。若京兆尹的人最后问起你为何戴锥帽,你就说偶感风寒,面部不适罢了。”
      见人上了马车,秦朝雨走了过来。他两手作揖,道:“谢过徐大人了。”
      徐子玉点头,“快走吧,每多耽搁一些时辰便多一分危险。”
      秦朝雨走后,随着马车在快到城门的时候提前下来,他朝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便驾着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处。
      “干什么的,停下,例行检查。”看守的士兵说到。
      车夫笑着陪脸,“军爷,小的驾的是皇城司的马车,徐大人说了,要送人去城外别庄,可不能耽搁。”
      车夫笑着下马车,适时的朝士兵使了些银两。
      为首的士兵见状一把推开车夫,大声呵斥道:“什么徐大人,什么皇城司,京兆尹大人有令,出城的马车一律严查,不可懈怠。”
      说着,士兵就欲上前掀开马车帐帘。
      车夫见状,一个紧急跳上马车,直接扬鞭朝城外冲去。
      殷真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说给徐子玉听的时候,徐子玉冷笑了一声。
      “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倒是也做着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找我说起这事,想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马车里的人都妥善安置好了吧。”
      殷真点了点头,“当时,京兆尹的人追着马车到城外,发现里面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准备扣下,好在张齐及时带人过去说通了些,使了些银子便也算了,马车里的人给了点钱让离开京城了,只是那个车夫...”说着,殷真看了徐子玉一眼。
      “腿打断,丢到秦府门口。”
      说完,徐子玉站起身,“我进宫一趟,这件事怕是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
      见到贺君庭的时候,那人开口便是:“今日皇城司闹了个小插曲?”
      徐子玉应了声,贺君庭并未继续说些什么。
      上清第一批药已经炼制出来了,贺君庭吃了几次,精神头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这段时间,他去后宫的次数比以往半年都多。
      “可查出来是谁的手笔?”
      徐子玉摇了摇头,但随即开口:“或许是南边那些人做的,人扣下来了,但死活不松口,进宫前,说是咬舌自尽了。”
      贺君庭冷哼一声,“他惯是会做这些小动作,以为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在京中做事,上不了台面。”
      正当徐子玉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黎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当即跪了下来。
      “陛下,怀王府怡妃服毒自缢了,身边的陈嬷嬷也跟着殉主了。”
      此话一出,贺君庭正端在手中的杯子一个没把稳掉了下来,清脆的声响使得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再一个错便招来杀生之祸。
      许久,贺君庭冷哼一声,“倒是没想到,那女人还留了这么一手,营救不成便想着身死,不拖那贼子的后腿。”
      “徐子玉,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徐子玉沉思一会儿,恭顺开口:“臣以为,眼下先派太医去怀王府一探真伪,若属实,便在怀王府内设灵堂,对外宣称怡妃久病于身,劳思成疾,不治而亡。同时放消息南下并在怀王府内及四周布下人手,守株待兔。怀王至孝,纵使怡妃身亡,他也会赴京吊唁,取其尸身。”
      久毕,贺君庭沉思,这样的方法不失为一种计策,但到底止不住民间的悠悠众口,还有朝中的那一批老家伙。
      “陛下,眼下只有这最后一搏可将怀王置于死地,永诀后患了啊。”徐子玉扑通下跪,言辞诚恳,任贺君庭想拒绝心中都有些不忍。对于这一点考虑,他有想过,可顾虑就在万一事情发生了,堵不住那些老东西的嘴可怎么办。
      “陛下,现在是天盛时代,若有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先帝在位时期,那可以告老还乡了。”
      最终,在太医院禀报怡妃自缢一事属实后贺君庭同意了徐子玉的计划。
      贺璟乔此刻正在宁王府的花园里悠闲的喝着茶,最近他在朝中频频出错,他的好父皇最近好像对自己格外忌惮。眼下,他唯有收起锋芒,安心在府中做个闲散王爷即可。
      当听到卞力回报有关怡妃一事的后续处理时,贺璟乔也惊讶不少,他依稀记得,上一世,怡妃好像并没有身死,虽经波折,但也顺利南下。
      “查实了吗?”贺璟乔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
      对于这样的疑虑,卞力早已想到,但经过他多番查探,得到的都是颇为一致的消息:“查实了,现下,怀王府内已设上灵堂,听闻,是皇城司在主办,那徐家小子在第一时间便禀了圣上,想以此作最后一搏。眼下,怀王府四周都埋下了皇城司和暗卫营的人,势必要趁此次怀王进京吊唁一网打尽。”
      “呵...”贺璟乔觉得不可思议,这曾经付出多大的爱,现在就有多大的恨,“他倒是敢做,竟然连这一点都不放过,恐怕,这事在父皇那里,陡然间都不敢这般作想。”
      对于贺璟乔的话,卞力承认,但他认为,这徐子玉已然是有些乱了阵脚。“怕是着急了,京中谁人不晓,当日,这皇城司前脚进了怀王府,后脚没多久怡妃便自缢,明眼人多是明白这二者间怎的都脱不了干系。他也就是怕,一日怀王不死,自己这头就一日悬在那里。”
      贺璟乔摇了摇头,相对于卞力,他考虑的则要更深一个层次。眼下怡妃已死,这贺言卿便没了束缚,发兵北上势在必行。
      徐子玉强弩之末的举动并不会有任何作用,眼下,自己要做好准备,等待时机成熟,抢先一步把控京中局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辽东军是时候走向台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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