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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雨欲倾1 徐子玉为贺 ...

  •   这是一个好机会,贺言卿既然迈不出那一步,那自己就顺势推一把。
      等到下朝方书砚找来的时候,徐子玉正悠闲的喝着茶,这人来之前殷真朝自己汇报了个事情,说瑞老王爷和贺璟乔好像在密谋什么事情,最近一段时间总是频繁会面。
      徐子玉没说话,他知道有些人不会就这么干坐着,总是会找些事情来做。但眼下这不是最紧要的,他要先将贺言卿送出京城,让这人与京城彻底决裂。然后他再静下心慢慢与这些人磨斗。
      “在江南准备好的药馆要现在出手吗?”一进门,方书砚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许久只得到面前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眼下还没到时候。”这疫症只是开始,并没有形成多大的影响,朝廷都还没有重视起来,自己没必要崭露头角。
      可方书砚却有些不赞同,他知道,江南的疫症已经开始有人伤亡了,若再这么拖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可他不知,面前的人要的就是那种不堪设想的后果。
      “你别着急,现下就是些小瘟疫,江南那边的大夫会解决的。”
      “再说,若真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江南那边会向朝廷请求支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的提几笔。”
      方书砚没说话,有时候他又觉得面前的少年太过于冷静了,甚至是在生死面前,看得过于平淡,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在围绕这某种事情的结果去转,过程怎样无所谓。
      就在疫情连连加重,江南无法承受的时候,宋安知和陈青鸢回来了,是陈启山去找的,徐子玉怕有些事情耽搁了,便让这人去了一趟偏北。
      “看你去了都这么久了,还以为你打算在偏北扎根不回来了呢。”徐子玉笑着与这人说,立雪堂内早已备好晚膳,徐子玉带着几人走进去,招呼着坐。
      “今晚没有主仆,都坐吧,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启山和陈青鸢率先坐了下来,剩下冬九和宋安知呆呆站在那里。
      对于徐子玉,宋安知一直心存感激,当初若不是这人,自己难免还在风尘之地受苦。她有些不争气的鼻子抽了一下,在陈青鸢的拉扯下也坐了下来。
      在听到一家人的时候,冬九就立刻红了眼眶,他觉得自家少爷变了,变得太好了,自从那以后,再也没对自己责备过,还时不时的关心自己冷不冷,或者可吃饱了。眼下又把自己当家人看待,心底一阵难以言表的思绪便涌了出来,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徐子玉看着这人不禁叹气,等级观念尤其严重的现在,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倒是让这人感动上了。
      “瞧你那点出息,赶紧坐下来吃饭,不然你家少爷我一会儿可要发火了。”
      冬九抹着泪赶紧应声坐了下来,一餐饭吃得倒是其乐融融。宋安知说了偏北的长明山简直是宝藏,满上都是草药,自己在见到第一眼就瞬间爱上了。
      徐子玉打趣说,以后住到那边去好了。宋安知说自己是有这个打算,等还完恩情便去,反正自己无依无靠,到哪都一样。
      徐子玉没说话,两人之间的关系,自己从一开始就明白,等事情办好了,自然也就散了。
      一顿饭期间,徐子玉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陈青鸢在提起宋安知在偏北的种种时,眼里都散着光,似是在说极为喜欢的事情一样。
      徐子玉不禁看了坐在陈青鸢身旁的陈启山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晚饭过后,徐子玉将宋安知单独叫到房里,他倚靠在榻上,见人来了就说随意就好。
      没做过多的铺垫,毕竟,敞亮话在刚刚那餐饭上都说透了。
      “这个你拿着。”徐子玉从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仅有手掌大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瓷瓶,里面像是药丸。
      “这里面是能够解百毒的药。过几日我想让你出发去一趟邙山,到了那儿后你就在那边等着,等到九月初,怀王殿下会经过邙山,到时候若是得了机缘你能伴随殿下左右便跟着,直至殿下安然回京。”
      说着,徐子玉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份契约,是宋安知的。
      “这个你自己收好,这件事做完你便是自由人,从此不再受徐府的任何拘束。”
      见宋安知一直这么望着自己,徐子玉怕面前人有些许不愿。
      “小蝶,从你来徐府我也没要求过你什么,这件事,就当是我求你了。”语气有些乞求的意味,这让一时有些发愣的宋安知回过神来。
      “少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刚刚只是突然有些呆愣住了,对于...”说着,她看了一眼徐子玉手中的卖身契,“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少爷为何会突然这样。”
      “邙山我去,这两日我便收拾行李,然后去邙山。”
      见人答应自己,徐子玉心下舒缓了些,虚惊一场。但无论怎样,徐子玉仍旧是将卖身契递到这人手中。
      “拿着吧,不仅你的,后面我也会将冬九的还给他,你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总要去做自己的事情,组建自己的家庭,家生奴,我是不喜的。”
      面对徐子玉的执意,宋安知没有拒绝。
      在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宋安知还是将心里想问却又有些不敢的话说了出来。
      “少爷,之前去长明山,我听青鸢说你在偏北的时候曾救过一个人,她说是京城来的大人,那段时间也正好是怀王去过,你那伤...”
      徐子玉点头。
      “少爷,京中也颇有传闻,说您一直粘着殿下,殿下于心底对你是不喜的。虽说您换了个身份接触了殿下,可皇家的人,您心里应该清楚,多是无情的,少爷,您要趁早给自己留个保障,就是再深情的人,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前也都是会变的。”
      宋安知不敢将话说的太明,眼下她已明了徐子玉就是怀王在返京前大肆寻找的青衣少年,可纵然是有一定的情分,也断不敢冒然犯险。
      “这个我自有分寸,你记住,此次去邙山,注意安全,遇到殿下后也一定要尽己所能,护殿下周全。”
      带着徐子玉的希望,宋安知没多留,翌日下午便和陈青鸢出发去了邙山,临走前,她仍旧是看着徐子玉,但没多言,她希望自己的担忧是假的,是多余的,她希望面前人是自私的,在大是大非的最后,是仍能够想着明哲保身的。
      宋安知离京后,京城连下了三天的大雨,大到所有人都不想出门。
      三日后,雨停了,京城也迎来了难耐的酷热,就连宫中的贺君庭都忍受不了,直言要移驾京城往北一百里外的北山行宫,那里是避暑胜地。
      但在贺君庭离京前,徐子玉仍旧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一连压了七日的江南急件放检送京了。
      谁也不会怀疑急件为什么会延迟了七日,毕竟京城前几日都大雨连绵,更何况是一路过来的江南。
      可他们不知道江南早已停雨,眼下正是肆意扩散的疫症。
      对于这样的疫症,宁王贺璟乔一早就有所消息,但也仅仅是比他父皇收到的急件早了两日而已。他不知,他的暗卫被徐子玉使了绊子,在离京一日马程的镇上耽搁了好几天。
      眼下,江南一带早已尸横遍野,多数尸体在烈日的爆嗮下已开始腐烂发臭,每日死亡的人数都在成倍增加。
      当贺君庭发问朝中有哪位功臣愿带队前往的时候,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直至末尾,宰相秦刚出列说起了当下形势。
      “陛下,江南现下除了疫症外已发生多处局部动乱,一些山寇联合流民发起向州府反抗的暴动。所以,此番带队前往之人,除了主持消灭疫症、恢复水利外,还要带兵前往压制暴民。”
      可这样一看来,现下朝中,合适的就只有位列前端的两王了。
      至于是谁去,贺君庭心下拿不定主意。他想让贺璟乔去,可江南疫症凶险,他又怕会波及这个儿子的性命。可让贺言卿去,他又怕这人一个不留神悄溜南下。
      在下朝后,仍旧摇摆不定的时候,徐子玉来了。除了汇报皇城司近来的工作外,他还诚恳且无意的说了自己对于此番南下,两王之中谁去更合适的看法。
      “当然是怀王殿下去。”
      此言一出,贺君庭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人,他倒想听听,这为什么是怀王去。
      “江南疫症遍行,不能保证有去有回,但不论是有去有回还是有去无回,定当都是我大历朝的功臣。”
      徐子玉淡然开口,话中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贺君庭哈哈笑了起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倒没想徐家这小子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朕可听闻,先帝在世是可是许了你与言卿的婚事,虽多年来一直未有人提起,言卿也不愿意,但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有些不合常理了。”话语间,贺君庭抿了口茶,他用碗盖拂了拂杯口的嫩芽。
      徐子玉不卑不亢,淡而质地的开口道:“先帝虽允了臣与怀王殿下的亲事,可到底殿下不愿,臣也不愿强求,殿下之前在定康门外打臣的时候就与臣说过,说此生都不会与臣有结亲之好,臣也亦明白,两个人有缘无分罢了。再者,之前臣的父亲向陛下请婚的时候,殿下也没有作任何表示,想来是真的到头了。”
      “臣也想明白了,与其一味将自己扎在殿下那里,倒不如自己努力些为徐府某个更好的前程。”
      贺君庭没说话,对于徐子玉的话,他并没有相信,许久,他笑着说自己明白了,这件事他自有定夺。
      徐子玉也明白对于自己的话,贺君庭并没有相信,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此刻,他需要一些筹谋来使得这人能够下定决心让贺言卿南下治疫。
      晚间,徐子玉独自一人来到怀王府的腹地,今夜,他需要在此完成一件事情,要拿捏得当,不失分寸的做好。
      当穆白做完贺言卿交代的事情准备回府复命的时候遇上了徐子玉,初见这人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以往这人虽然看上去总是纠缠自家爷,但真要是过格的事情,好像也没怎么做。
      可眼下突然见到,穆白仍是留了个心眼,毕竟今日宫中刚传出线报,这小祖宗向陛下谏言让自家爷南下,然后不出意外的死在江南。
      想到这里,穆白顿时心中有了火气,在撇头看徐子玉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怒气。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仅仅是心中有火,这小祖宗是真的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拔剑就刺了过来。
      穆白当即一个飞跃,然后抽出怀中佩剑也抵抗起来。就着白日的怒火,他招招凶猛,誓死要将徐子玉一刀两断。
      穆白所表现的精湛剑艺让徐子玉心觉安稳,身边有这样的人,贺言卿多少不会出太大的变故。但今日,他必须要穆白流血,而且是那种重伤,甚至是弥留之际的那种。
      穆白是贺言卿的左膀右臂,唯有砍掉或重伤一臂,才能使贺君庭放下顾忌,让那人南下。
      以至于穆白敲响贺言卿房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断气了。
      “穆白。”贺言卿在见到这人的时候,着实也吓了一跳。受了这样重的伤,想来对方也是个狠角色。
      “爷,小心...小心,徐二公子。”话还没说完,穆白便晕了过去。
      顾不上别的,贺言卿当即叫来了大夫,可大夫看过后也是束手无策,失血过多,且又被刀剑伤及腹脏,虽还有一丝气息,却十分羸弱,怕是下一秒便没了生气。
      贺言卿当即进宫请求圣上批准,太医院能派人前往。
      贺君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想到徐子玉,这人做的?
      倒是有可能,毕竟是要为白天说过的话负责的,若是没了穆白,他这个侄儿还真得交代在江南那里。
      贺君庭当即应允,他倒也想看看,这穆白的伤势是真是假。
      太医赶到的时候,怀王府仍旧是灯火通明,甚至是怡妃的院子都不得歇息,穆侍卫受伤的事情一早便传开了,眼下大家都在焦急等待。
      太医诊治后面露难色,随即又几番确认后便开口道:“殿下,这穆侍卫的伤势虽说严重,但未伤及要害,可眼下最为致命的便是这身中剧毒一事,对方在击中的刀剑上抹了剧毒,眼下,若找不到解药,这穆侍卫,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太医话说的委婉,但知道面前人肯定明白。
      “那太医院可有解救之法。”贺言卿焦急开口。
      太医思虑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这毒太过于小众,老臣也仅是在古医术中略有见过,并不了解,眼下也只有使用土办法为穆侍卫延缓寿命,但也只能延缓十日左右,十日后若再无解救之法,怕也只能...”
      听了这话,贺言卿点了点头,眼下只有如此。
      太医离开后便立刻返回宫中,贺君庭在听了这消息后也着实惊讶不小,他倒没想到这徐家小子竟能做到如斯地步,不是让穆白受重伤,而是直接想要了这人的命。
      屏退太医后,贺君庭站在窗前思虑许久,终是在那一轮明月藏于林叶之间后,抱拳擦掌道:“李黎,拟旨。”
      太医离开后,贺言卿便带人急忙去了徐府,焦急程度以至于徐府下人还没将门开全便被人撞开。眼见是怀王到访,顾不得其他便立刻去了主院告诉徐洛霖。
      在得知这个时候贺言卿到访,徐洛霖也心生不妙,这人向来稳重的很,若不出意外,恐怕难以理解。
      “不知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一进主厅,徐洛霖便急忙开口,观察之余,他发现这人面色深沉,似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气。
      “这个时候打扰了,本王是来找府上二公子的,本王有事找他询问清楚。”贺言卿缓了缓神色,他心中的怒气只是为了徐子玉,徐洛霖并没有太大的过错。甚至在从前,这人还为自己与远在边疆的徐弘之搭线。甚至劝解徐弘之,有朝一日,若自己有难,那人能够帮上一把。
      同样都是姓徐,可纵观后院的那位,除了声名狼藉的骄纵,一无是处。
      听是来找徐子玉的,徐洛霖想从这人口中多探出些口风,却到底是自言自语。
      在下人来立雪堂说了怀王深夜造访一事时,徐子玉仅仅是嗯了一声,他没有惊动立雪堂的任何一人,只身向前厅走去。
      “怀王殿下深夜造访,是遇上难事了吗?”徐子玉一进门,便清幽开口道,似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极其不相关的事。
      “徐子玉。”贺言卿当即一声,随即便将手中的茶盏扔向那人。
      徐子玉轻松躲开,他站在徐洛霖身前,“殿下,好大的火气,可是在旁人那里受了气,无处可发,想到已日渐衰败的徐府,索性过来撒上一发。”
      “殿下,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十余年的隐忍,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不理会这人说的话,贺言卿径直开口:“穆白身上的毒可是你下的。”
      徐子玉听后哈哈笑了起来,随即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徐洛霖,“爹,你听听,这殿下也太看得起我了,您儿子有这般大的能耐吗?”
      徐洛霖现下面上也呈现出不好的神色,按理说,怀王深夜造访不会无端,可自己儿子平日就算再过于胡乱,那多大的能耐,心里也清楚的很,对穆白下毒,徐洛霖想都不敢想,他这个儿子,还真没那个能耐。
      徐洛霖微微上前,“王爷,犬子是糊涂了些,可若是论下毒,怕是...怕是。”后面的话,徐洛霖没说。
      “爹,这人就是找不到仇家,想来我头上撒野罢了。”
      “但殿下可要想清楚了,殿下一个人倒是好说,若是带上整个怀王府,那可就没这么轻巧了,得罪了圣上的皇城司,后果是什么样的,想来任何人心里都明镜,先的黄府可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子玉。”徐洛霖急忙呵斥一声,他这个儿子现下是野了,一点分寸也没有。
      “殿下,小儿顽劣,若是在小事上得罪了殿下,还请殿下息怒。”
      徐子玉刚刚话中有威胁的意味,这点贺言卿听出来了,他倒是没想过徐子玉会拿捏怀王府的弱势,见问不出什么,便转头离开了。
      离开徐府,宫里的眼线传来密信,说白日里听见徐子玉向圣上谏言让怀王南下,然后制造事端,让人折在那里。
      难道穆白口中要自己小心的缘故是在这里。
      带着不解,贺言卿向府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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