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35、京城风云10 翌日下朝后

　　翌日下朝后，徐子玉带着一只看似普通，细看却又有些讲究的锦缎盒子站在上书房门外。
　　朝堂上，有朝中官员提及黄府一事全都被贺君庭给搪塞过去。看见贺君庭的态度，徐子玉明白，自己是赌对了。
　　“那小子正站在门外？”贺君庭抿了口茶对身边的李黎开口道。
　　李黎点了点头，“下了朝就来了，刚刚见您在批奏折没敢打扰。”
　　贺君庭点了点头，“昨夜黄府的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
　　李黎从一旁的案上拿出一个账本，下面压着的还有一本。
　　“这是宁王一早托人送进宫来的，并托人传了话，说都解决了，没落下什么。”
　　贺君庭拿起账本翻了起来，里面的内容倒是与他想的无二，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都没记在里面。可尽管如此，这里面也悉数卷进了大半个朝廷的人。
　　“这黄季中胆子倒不小，若是弄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朕这朝廷就算完了。”正当贺君庭准备放下账本的时候，发现原处的地方还有一本。
　　“这是什么？”
　　李黎笑着应声，“这是徐家那小子送来的，昨夜他带着皇城司的人将黄府抄了，从地库搜出黄金、白银及珠宝首饰若干，连夜运到了您的私库里，说这是账目，让您看一眼。”
　　贺君庭一惊，账目，还专门整出一个账本来了，数量难道不小？
　　贺君庭拿起账本瞅了一眼，一时间，他心下颇为震惊，这个黄季中，满门抄斩都算轻的了，这一条条的记录，都快赶上他的国库了。
　　“对外怎么说的？”
　　“徐家那小子把这事情压下来了，旁人就算有心也不敢提起。”对于这件事，李黎都觉得自己以往有些小看徐子玉了，遇见这样大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说，完后还悄无声息的就给平了。
　　贺君庭轻笑一声，倒是个会拿捏心思的人。
　　“站了有一会儿了，让人进来吧。”
　　徐子玉一进门便行了个大礼，然后笑着开口：“陛下，昨夜臣做事有些唐突了，害得陛下忧心，这是臣之前从坊间寻得的一件宝贝，虽比不上宫里的东西，但想着陛下或许会喜欢。”
　　徐子玉将锦盒交至李黎手中，待贺君庭打开，后者神色诧异，随之哈哈笑了起来。
　　盒子里面是一卷长生经，是个难得的东西，徐子玉昨日后半夜在系统里面换的，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积分也攒了不少，按照系统的意思，扣除后面要做任务所换置物品的积分外，剩下的积分他可以换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具体是哪些，系统没说。
　　可眼下，徐子玉也没想那么多，昨日他在看了账本后便明白了沐乐宸的来意，账本里面有写到宁王，所用的数目还不少。
　　那玩意食多了身上是有股腥气的，很难去掉的。可之前几次，徐子玉经过贺璟乔身边的时候并没有闻到，转念一想，可能是给别人了。
　　能经手贺璟乔的人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刚刚徐子玉一进门便凑近朝贺君庭嬉笑了一下，他还是个孩子，纵使徐洛霖现下已无了官职，自己这样，贺君庭还是不会苛责的。
　　随后，徐子玉心下便有了谱子，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有股淡淡的腥气，没有黄季中的重，但也有，可能是用了旁的除腥的香料了。
　　食那玩意，无非是为了身体康健，再有甚者便是想延年益寿了。
　　昨夜在兑换长生经的时候系统有说过，这世上本是有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遗失了，眼下也就这系统商城里面有了。
　　徐子玉也问过这长生经是否真的有用，系统嘿嘿笑了几声，只留了句‘人家那是指长久的生存，至于生存什么，并非指的是生命’。
　　贺君庭将锦盒放置一旁，虽说心里是有这个想法，但眼下并不想表露太多。
　　“昨日之事以后可不能再犯，那黄府纵有天大的不是，自是有京兆尹的人出面，无需你皇城司出手，皇城司是朕直属的，事情做出格了，会惹旁人非议。”
　　徐子玉乖巧的说是，贺君庭便没继续说什么，正当徐子玉准备离开时，贺君庭似是想起什么。
　　“李黎，从禁卫军里挑些好的练家子给皇城司，听闻昨夜若不是京兆尹的人出面，皇城司还真不一定能拿下黄府。”
　　徐子玉倒没想到贺君庭会这般说，能拨人来皇城司，是好的，至少以后在用人的时候不会觉得不够。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静坐皇城司的几天里，张齐带着自己的弟弟来了一趟，说是感谢徐子玉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徐子玉当日果断决定皇城司插手查京南幼童丢失案，他的这个弟弟还真就这么没了。
　　徐子玉一把抱起面前的小家伙，在家休息了几天，倒是比那晚在黄府见到的要好些。
　　“但还是有些瘦了，这都几岁了，抱起来还是这么轻。”
　　张齐笑了笑，像他这样的家庭，能活着长大就算不错的了，哪还能讲究太多。
　　对于张齐的家境，徐子玉多少也了解些，毕竟那晚亲自去体验过。
　　没多想，徐子玉从把自己身上的荷包解了下来，掂量一下，估摸着有七八十两的银子了，寻常百姓家也能活个两三年了。
　　徐子玉将荷包塞进小家伙的怀里，“给他的，第一次的见面礼，别声张，也别与我拉扯，回去给买点好的，也给家里的环境改善改善。”
　　张齐下意识的喊了声‘大人’，他想说这样使不得，自己一家已经受了很大的恩惠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算赔了这条命也无以为报。
　　徐子玉笑着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别想太多，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就行，好的时光没准还在后头呢。
　　张齐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命有的时候太苦了，但好在老天没放弃自己，遇上徐子玉这么好的人。
　　徐子玉又逗了会儿小家伙，便让张齐带回去了，临走时嘱咐，这几日可在家歇着不用来皇城司，等三日后的皇城司公招的时候再来也行，那天会比较忙，多来个人也好多出一份力。
　　殷真进来的时候张齐正往外走，看着有些红着眼的人，殷真头一句便是“哭了？”
　　徐子玉点了点头，“倒也没那么严重，可能是觉得在那样恶劣的形势下还能找回弟弟，估摸着心里感动的很。”
　　徐子玉坐回位置上，接过殷真初拟的名单，这是那日从宫里回来后，贺君庭从禁卫军拨过来的人员名单。徐子玉知晓那人的意思，可以放开干，但也要在掌控内。
　　回来后徐子玉便让张齐又拟了一份招录名单，他打算再扩充一下皇城司的队伍，后面还有好几场结结实实的硬仗要打，没了人可不行。
　　“就按这些来吧，三日后张齐会来，到时候你和他一起多看着点，这些人进来了一定要管好，我不想有出现二心的人。”
　　殷真自知明白。
　　“几日没见书砚了，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下晚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殷真说好。
　　在去找方书砚的路上，徐子玉无意间提起了殷真的家人，他对殷真多少也了解到一点，是通过方书砚查出来的，说这人在家里的地位不高，不怎么受重视。
　　“眼下你在皇城司工作，家里面没为难你吧。”皇城司的名声不好，这点徐子玉心明，再加上出了些黄府那档子事，虽说是好事，但因牵扯的太多，对外终究没说明是因为京南幼童失踪案，找了个别的理由搪塞过去，可在百姓眼里看来，那样的手段过于残暴与血腥了。
　　可以说皇城司费心费力做了事，好名声最后还给京兆尹拿去了。
　　“没，属下家里对属下并不怎么在意，做什么也都无所谓的。”
　　徐子玉没说话，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殷真，以后在皇城司以外，我们私下聊天的时候你没必要以‘属下’自称，直接说我就好了。”
　　殷真愣着没说话，许久才点了点头。
　　见到方书砚的时候，徐子玉觉得这人好像瘦了，具体原因，徐子玉笑着开口。
　　“是不是因为恶心，最近胃口不好？”
　　方书砚知道这人话中的意思，不过也是事实。
　　徐子玉也没与这人多打趣，他将怀中的账簿直接掏了出来递到这人手中。
　　这账簿是他前几天晚上凭着记忆写出来的，好在系统里面有个叫过目不忘的药丸，不然自己还真没那个本事。
　　方书砚一翻开便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甚至夹杂着些许的惊恐状望着这人。
　　“子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子玉抿了口茶，以一种似笑非笑的口吻说道：“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这太妄为了，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子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不仅你自己身死，你身后的整个徐家，甚至是与徐家有干系的沈家都会受到牵连。”
　　这一点徐子玉自是知晓，但他觉得自己不会输的，至少在行事到那一步，自己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书砚，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的话吧。”
　　“这天下，没救了，除非有一位新君。”
　　“以往，我也觉得可能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但从黄府的这次事件中，我彻彻底底的明白，一个坐在高位的人，不惜以牺牲自己子民来换取自己那一丝可以说是虚无的慰藉，简直太过于可悲。”
　　“书砚，那不是别的，可是几十条甚至上百条鲜活的幼童的命啊。”
　　这一点方书砚是明白的，可到底来，又能怎样，自己这样的人无非只是随波逐流中的蝼蚁罢了。别说和那些高位者抵抗，哪怕是稍稍有那么点策反的心思，也会被立刻无所遁形。
　　“书砚，你在害怕？”看着方书砚那面露难色的样子，徐子玉换了种微带愉悦的神色。
　　望着这人许久，终是摆手一笑，“没有，一切都听你的。”
　　六月，是个阴雨连绵的季节，一连下到七月中旬，这雨才有停罢的意思。
　　自从坚定下来想要做的事，徐子玉就一改往日的风格，就连穿着打扮上，都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的身上，时刻穿着的都是那件修了虎纹的深红色的暗袍，间着若有若无的黑色，再加上那他白的透皙的脸，让人总觉得妖艳的很。
　　怀王府。
　　“江南水灾算是控制住了。”对于这一场灾难死了成千上万人来说，穆白心里有些难过，不是动乱，而是水灾，是因为江南沿线州府偷工减料而导致水坝难以负荷而造成的灾难伤亡。
　　“这次纪家和楚小公子也算立了功，纪家也算有些回升了。”对于纪家的结局，贺言卿内心有些唏嘘，尤其是纪二小姐，好好的人，就这么亡了。
　　对于纪家，穆白心里也明白，针对纪家的人是谁，除了纪家本身不争气，背后无外乎皇城司了。
　　一想到徐子玉，再又想到楚希珩，两者一对比，谁优谁劣，立竿见影起来。
　　“前些日，黄府的事，听说是皇城司的手笔，我们的人查到，皇城司在控制住黄府的人之后连夜将黄府所有的钱财悉数送到宫里去了，想来后面相安无事也是因为讨好了上面那位的缘故。”
　　贺言卿没说话，皇城司本就是上面那位的附庸，真真儿的为那位效力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没什么。
　　只是，他依稀记得，曾经玩的要好的三个人就这么分道扬镳了，楚希珩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了，入朝为官，为国为民。而沐乐宸，贺言卿对于这个的底细还是有些怀疑的，并不是像表面上所呈现出来的这种大咧且无害的样子。至于徐子玉，一入皇城司，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历任皇城司主事的下场便是最好的例子，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连累整个徐家。
　　“继续盯着吧，这一次可能我们要下江南了。”至于原因，贺言卿说不清楚，但就在心里隐约有这个担忧，这件事总会在这一段时间冒出来。
　　这一日从皇城司出来，殷真随着徐子玉去了药膳坊，最近沈氏的状态不是很好，徐洛霖依旧赋闲在家，两个人见面聊天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一聊，便扯到了徐子玉的身上，对于这个儿子现在的状况，两人都忧心不已。
　　都是聪明人，黄府的事情到底是谁的杰作，结果又是怎样，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一生都在为皇家分忧，徐洛霖的父亲是为先皇效忠的，徐洛霖多少受到了感染，当年的事情他不是没怀疑，只是没人说，证据又不足罢了，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在查，能力有限，收效甚微而已。
　　可眼下，徐子玉似乎是一头扎进去了，这一次事件之后，再想拔出来怕也是难了。
　　他明白当时贺君庭在得知徐子玉要入皇城司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是一种不屑的态度，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你自己清高又怎样，本着一心对先帝的忠心又能怎样，你的儿子最后不还是选择了朕，只要朕牢牢的抓住了你儿子，你徐家到最后终是要臣服在朕的脚下，心甘情愿的臣服。
　　打包好了药膳，徐子玉遇见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宰相府的小公子，秦朝雨。
　　在殷真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徐子玉一愣，原书中贺言卿的官配，自己来到这里都好久了，一直没见着，似乎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眼下见了，徐子玉好好瞧了几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使得像贺言卿那样的冰疙瘩都会为之爱的死去活来。
　　长得算是清秀，皮肤白皙，拿着折扇的手指能看出分明、纤细，穿着白色带金丝的袍子，外面披着一件纺纱，显得俊朗，发冠上是带着玉环的，发梢还有流苏，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清新淡雅。
　　这样的人配贺言卿，是够得上的。
　　徐子玉望了许久，以至于秦朝雨有些反感，自己不常出门，为的就是不喜像徐子玉这样的人，见着自己就跟走不动道似的，烦。
　　他没给徐子玉多一个眼神，在走过这人身边的时候，带着不屑的轻哼，淡然的走了过去。
　　徐子玉没说话，但一旁的殷真有些受不了了，这都是什么人，仗着自己是宰相家的公子就这么目中无人。况且，若要真的比起颜值来，自家大人还是胜一筹的，只是眼下大人成天穿这样的朝服盖住了原有的霞光而已。
　　“走吧。”
　　一句简短的话让殷真止了步子，看着徐子玉略微有些疲惫的背影，殷真心里有些不好受。他知道，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所承受的太多了，他所压在心里想要一破而发的事情也太多了。
　　回府后，徐子玉去了沈氏的院子，他将手中的药膳放在桌上，然后小心打开。
　　“娘，这是京城药膳馆新做的菜式，您尝尝。”说完，徐子玉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徐洛霖，只是后者在对上这样的目光后不屑的起身离开了。
　　看着走出去的人，沈氏叹了口气，随即便安慰徐子玉，“你爹就是这样个人，从前都是忙惯了，这突然赋闲在家，总是不适应，等过段时间他自己调节好了，自然就没事了。”
　　徐子玉没说什么，他将面前的药膳又往沈氏面前推了推，带着笑的回了句，“娘，孩儿懂的。”
　　七月下旬的时候，南方有折子递了过来，说是江南水灾退去的地方发生了瘟疫，倒也没提是否严重。朝堂上，贺君庭提了一嘴，让新上任的户部尚书留个意，若是有什么需要拨下去就好。
　　站在人群中靠后的徐子玉明白，这书中写的百年难遇的江南瘟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