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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风雨欲倾2 陈启山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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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圣上便下旨,此番南下治疫由怀王贺言卿带队,户部准备物资,太医院集结医疗小队,兵部出平乱人马。
明知是陷阱,可贺言卿却无法拒绝。出发日期还尤为迫切,就在下旨后的第三日。
“陛下何时出发北山行宫。”下朝后,贺君庭邀了徐子玉一起品茶,平日里都是忙着处理奏折,今日却格外人为的清闲了一会儿。
“后天,晨起送别南下队伍,下午朕便带人去北山行宫。”
徐子玉轻嗯一声,心道,还真是个老狐狸,生怕有诈。
当天晚上,就在贺言卿焦急的看着穆白愈发苍白的脸时,阿青悄无声息的坐在窗前。
“小护卫受伤了?”说话轻佻,结语中还带着丝丝不屑。
贺言卿转头,在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人时,脸色带着些许的回暖。
阿青不顾言他,走到穆白跟前,象征性的试探了脉搏后,笑着说道:“毒性是霸道了点,倒也不是治不了。”
见有转圜的余机,贺言卿当即上前两步,“阿青,你是不是有解毒的办法,是不是?”
因为说的时候是被扶着肩膀摇晃的,阿青一时被摇的晃了晃眼。
“你再这么摇下去,我就没办法了。”
停手后,阿青俯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拿出一粒丹药后塞入穆白口中。心中却有些暗骂道:真是便宜这小子了,这息腐丸毒是自己在系统里面选了好久才选中的,伤害性强但周期少,尤其是解药,拥有强魄健体的效用。穆白食了这解药,内功心法必定会再上一个层次。
“也别担心,他食了这药丸,最迟明日夜里便可醒了。”
“但即便如此,他身子仍是弱的很,短时间内怕是不易多劳累了。”
阿青的话,贺言卿明白,后日他便要动身南下,此番前去,穆白怕是不能伴随左右了。
阿青见这人神色晦暗,一时觉得好笑,怕是这人自用人之时便没少过穆白。
两人退出穆白房间来到贺言卿的书房,阿青大方落座,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
“听闻后日你便要南下了?若我没猜错,这是你继上次偏北之后第二次离京吧。”
贺言卿点头,这人说的不错,以往,自己一直都被那高位只忌惮,从来不曾离京,生怕有变故。眼下为何突然又能离京,原由早已知晓。
“行吧,看你这表情,想来已知晓这其中利害,你自己多注意为好。这京中也无需担忧,穆白和你母妃我会多照看着点,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派人南下告知与你。”
说到这里,阿青面露难色,“只是,此番南下,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翌日夜里,穆白果然醒来,但这件事,贺言卿并没有对外宣扬,只留了个亲信于这人身边照应着。
“爷。”穆白虚弱开口,贺言卿轻轻拍了拍这人胸口,示意不要太动气,少说话。
穆白摇了摇头,“爷,那日,宫中传来线报,徐小公子向圣上提议派爷南下,好在出其不意中致爷于死地。我收到消息便立刻朝府里赶来,谁知在路途竟遇见徐小公子,两两交战之下,我不敌他,便落了现下这个样子。”
贺言卿一早便已猜到肯定是这样的结局,可当下听穆白说起,心中难免不忿。
穆白强着想起身,尔后便抬头由贺言卿朝自己颈后垫高了些。
“爷,此番南下是个机会,爷不可错过,这十余年来,圣上都提防您,从来都不让您出他的视线之外。眼下,虽说去江南危险重重,但已实然是开了道希望的口子。若天道终站在我们这边,爷必定会历经艰难险阻安然抵达南部。届时,只要稍作休整,爷便可铩羽而归。”
不等贺言卿开口,穆白继续说道:“属下知道爷在担心什么,圣上也正是因为爷的担忧而一直牵制着爷,爷,不孤注一掷,整个怀王府到底便是万劫不复。而眼下向前迈一步,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许久,贺言卿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考虑,你先休息,才刚醒,不要动气太多,毒才刚解,自是先养好身体。”
听到中毒,穆白有些不可置信,他倒没想到那徐小公子心思如此歹毒,竟真真儿的对自己下了狠手。
“那爷,属下这毒...”
“是阿青,昨日阿青收到风声,夜里便来为你进行救治,好在及时,你已无性命之忧。”
穆白听闻面露些许带着干涩的苦笑,“阿青公子先前救了爷,眼下又救了属下,恐怕日后我们要费好大的精力才能还上这份恩情了。”
贺言卿点头,“这件事日后再说,你先休息。”
翌日一早,贺言卿便整装出发南下,临行前,穆白没有相送,但也托人说自己一定护好怀王府的安危。贺言卿说明白,但到底是带着一丝忧心缓缓离开京城。
城楼上,贺君庭看着远到已分不清方向的队伍,心下终于舒缓了起来,这样的通透,倒是显得极为难得。
“朕不在的这段日子,京城的官员们的监督一事不可懈怠。此外...这个给你。”说着,贺君庭袖口中拿出一枚令牌递到徐子玉跟前。
“有了这枚令牌你可以随时进宫,无需传召。朕不在京里的这段时日,宁王会监国,但你若有要事用人可不必找他,拿着这枚令牌找禁卫军统领裴南光即可,他会替你解决。”
徐子玉接过这人手中的令牌郑重谢过,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将彻底被围绕在这人身边,直至都到最后一刻。
离开京城到达北山行宫的第一时间,贺君庭便召见了他身边的亲信队伍,天机营队长鸢鸽。
“你在天机营挑些好手,即刻出发前往江南,至于怎么做,想来不必朕多言,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站在下方的人说到‘明白’,可却迟迟未起身。
贺君庭看了眼,叹了口气开口道:“鸢鸽,朕知道你心中所想,朕答应你,此次行动成功后,朕许诺你离开天机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许久,听得下方人开口:“鸢鸽谢过陛下,定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鸢鸽,之前在偏北,你已失手过一次,不要让朕再失望。”
贺璟乔监国,这是徐子玉一早就想到的,眼下京中已无旁人,贺君庭有意栽培他这个儿子,自是不会放过机会。
自打知道贺璟乔是重生,徐子玉就格外谨慎一些,明的暗里做事都避着这人三分。眼下,贺言卿已出发南下有了两三日。
徐子玉明白,疫症没结束前那人都不会有旁的意外,毕竟,在贺君庭眼里,这次的疫症是切切实实需要有人去解决的。
在徐子玉心里,他一直有一个想法,离间那对父子,奈何贺璟乔行事尤为谨慎,似乎贺君庭做的过于意外,他都不会将气生在面子上,一丝的不悦都没有表现,纵使是之前豫西金矿的事情。
一直找不到突破点,徐子玉也觉得心烦,事情不能解决,那就意味着后续的一系列安排都不能如期开始。
正当他愁的不得已的时候,殷真过来安慰说京里新开了家糕点铺子,不比于宫里的师傅们,是从南边来的,一系列的特色都是有着十足的南边风味,提议一会儿去看看。
好吃的糕点,徐子玉是喜欢的,当即就说去。
刚走出皇城司的大门,徐子玉想起了什么。以往自己遇见这样新奇的地方或是玩意儿都是和沐乐宸一起分享的,从前,沐乐宸总是找自己,好玩的好吃的都和自己一起去。可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疏远了,徐子玉想,大概是自己的原因吧。
“去沐府吧,去找乐宸一起。”眼下虽然知晓沐乐宸是替宁王办事的,但是没有办法,自己与沐乐宸是实打的关系,京中所有人都知道的,而且好,从此以往都是真的。
殷真听后一惊,他想不通面前人怎么想着去找沐家小子了,那小子不简单,殷真第一次见就感觉出来了。虽然明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对着徐子玉总是一脸傻乎乎的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这种人背地里保不齐是什么样的,说是凶神恶煞的蛇神都不为过。
可到底不能如愿,两人去沐府扑了个空,府里人传话,说小公子前两日去冀州老家了,老宅需要破土重建,本该是沐泽生回去的,但京中事务繁忙,只好由沐乐宸代为回去。
沐乐宸是冀州人,徐子玉是知晓的,但没想到走得这般急,都没和自己说声,想来,之前黄府的事情两人之间还是生了隔阂了。
徐子玉叹了口气,随后便和殷真两人去了。
期间的时候,户部上过一次折子,现在的户部尚书是从前户部里的一个侍郎顶上来的,没什么大的功绩,但好在做事比较踏实,不和旁人争。
折子里说江南那边疫症有了初步的控制,虽说没有根本解决,但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办法,此外那一带仍有许多善后工作需要处理,如被毁掉的堤坝,还有打算新建几个蓄洪区,这样明年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事情是好事情,可这样一来,就要花费国库中不少的银两,国库现在日渐消减,再者北方战事不断,一直都是费钱的主。所以,重建堤坝,贺璟乔觉得可以,但建蓄洪区,那就不怎么情愿了。
想都没想,便给驳了回来。
户部尚书倒也没气恼,索性天下大乱,自己懒得关心。
徐子玉听方书砚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哈哈笑了起来,他觉得户部这个新尚书还真是有意思,一副咸鱼的模样,倒是佛系的很。
“江南的那批药材是不是可以放了?”方书砚觉得眼下也正是时候了。
徐子玉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这两日我让人去一趟江南,带个方子过去,然后你就通知江南个药铺,将手中的药材全部脱手。”
说着,徐子玉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继而开口:“无偿的,分文不收,就当是配合朝廷工作了,至于是怎么个无偿法,想来到时候自有人告知。”
方书砚听后一惊,全部无偿脱手,这也太可怕了,想当时,那批药材他们光是进购就花了将近二十万两。
但也在心中吃惊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后便也觉得正常,面前这人估摸着又在为贺言卿铺路了,不费朝廷一丁点银两便能解决江南疫症,任凭谁去了都没这个本事。
“那我去安排。”方书砚起身,随即想起什么,便开口道:“昨日探子发来消息,说怀王在江南遇刺了,好在身边人发现及时,倒也没受伤。”
徐子玉点了点头,“江南太远,我们无暇顾及,一切种种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若真的有能耐,这些遇刺的事也奈何不了他。”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已有了盘算,但不能着急,今晚他还需要一个契机。
晚间的时候,徐子玉在院子一角的凉亭里坐着喝茶,旁人他都支开了,冬九都不例外。整个院子里除了掌了一盏照明的灯外,其余漆黑一片。
正当陈启山悄摸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徐子玉轻轻咳了一声。
陈启山回头一望,发现有人坐在凉亭里。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待人走到面前,徐子玉也客气的很,他拿了个杯子倒了些茶,然后轻轻递到这人跟前。
“在外面跑了大半个晚上,估摸着也渴了,喝口,润润嗓子。”
陈启山在这人对面坐了下来,倒是没急着动面前的茶,他紧盯着这人,似是想从这人面子上看出些许的信息。
“别这样盯着我,我不习惯。”
“早些的时候我还在天真的想,你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在偏北那一丁点小小的刺杀却追着跑到京城来了。但后来,我却发现是自己肤浅了。”
“你的身手虽然不及我,但也不会太差,在偏北的时候,隐藏了些实力吧。”
说着,徐子玉笑了笑,这样的人他是喜欢的,有能力,用起来顺手,唯一的不足,便是城府太深了,摸不透。
“第一次见我是觉得我与常人无异,想着劫些财物便也算了,后来发现我来自京城,便觉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毕竟,你一开始的计划便是来京。你见我穿着不简,想来是京中世家之子,如若能搭上我这条线,于京中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说到这里,徐子玉轻抿了一口茶。
“但是你猜错了一点,便是我这个人并不简单,并不是那种旁的十五六岁光景的孩子那般天真,你又觉得自己的计划又更难实施了一点。但总不能这么耗着,所以,这段时间,辛苦的很吧。”
听到这里,陈启山笑了一声,面前的人能不动声色的就将自己拆穿,想来手段高明的很。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陈启山开口,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刺探贺璟乔为借口,所办的事都是围着那人转,总归都没错,按理说,面前人是不会发现端倪的。
“哈,这还不简单,你虽然行事起来看似天衣无缝,但实际漏洞百出。你可别忘了,贺璟乔当初想杀的可并不是你一个人,可来京里到底都是你一个人在查,青鸢别说出力了,问都不曾问过,期间甚至还陪小蝶去了一趟长明山,似乎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启山,我若没猜错,青鸢似乎还不知道你现在正在调查的事情吧,你似乎不仅瞒着我,甚至连青鸢都被你蒙在鼓里。”
八月京城的空气有些干燥,白日经过烈日烘烤,虽已至深夜,空气中仍旧有一丝热火味。
许久,陈启山点了点头,少年聪明,自己若再找借口搪塞,怕也是牵强。
“我来京中确实有旁事要办。”
徐子玉见这人承认了,心下觉得不错,这样自己的计划便也好继续实施。
“那所为何事,据我观察,你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见陈启山有些疑虑,徐子玉淡然开口:“或许我可以帮你。”
思虑许久,陈启山终是开口。
“我在找洗骨丹。”
嚯,一听这名字,徐子玉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还真不好找。
徐子玉知晓这个名字和功效是在系统的商城里面,做了这么就的任务,也拿了不少积分,该换的也都换的差不多了,唯有洗骨丹这个窗口一直是灰暗的。徐子玉曾问过系统,为什么这个窗口一直兑换不了,是不是自己的积分不够。系统给出的答案是,商城里面也没有,这东西是要靠机缘的。那也就意味着,这在现实中是能够找到的。
洗骨丹,顾名思义,有洗骨换血的功效,是针对有血液病和股骨坏死的人。徐子玉有些想不懂,陈启山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至于为什么要,我不想说。”似是看出徐子玉的疑惑,陈启山先一步开口。
既然这人不想说,徐子玉自是不会强迫。
“你有十足的把握,这东西在京城?”
陈启山点头,“京中一些大的世家里我都寻过了,一无所获。眼下,唯有...”
是皇宫。
但即便如此,徐子玉心下也震惊不小,这人能耐还真是大得很,要说京中世家,各个防卫都是不差的,这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去,怕是不能小看了。
“宫中防卫森严,你若去了,必死无疑,宫中有众多世家的眼线,只要去了,稍有不慎便将自己暴露无遗。”
这点正是陈启山忌惮的,也是这连着几日去了有折返的原因。
“但我可以帮你,前不久陛下给了我特许,我可以无召见也能出入。比你而言,方便不少。”
“既然你肯定那东西就在宫里,我只是有本事将东西给你带出来。但你也知道,我这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这一点陈启山心里也明白,面前的少年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做事,从前在偏北就知晓,。这天下,恐怕能让少年无条件付出的,怕也只有那怀王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少年眸子深邃,仅凭这微弱的烛光,也能看出其深沉。
“隐藏身份,南下,护贺言卿周全。”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你想要的东西我自双手奉上。”
少年的肯定倒是没让陈启山觉得意外,南下护那人周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若少年真的能够帮自己找到想要的东西。
“别疑虑,我竟然敢提要求,自是有把握办到。”
最终,陈启山答应了徐子玉的要求,不是什么难事,一切只要能拿到洗骨丹就好。
临末,徐子玉笑着说了句这人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怕是要都带着面具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