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32、京城风云7 “你说有三

　　“你说有三日没见到张齐了？”这种小事徐子玉本是不欲多管的，奈何此刻殷真提及，自己也不好不接话。
　　“或许家里有事请假了？”
　　殷真摇了摇头，对于张齐这个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所了解的。
　　张齐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来皇城司当差也是迫不得已，劳心劳力不说，俸禄还没有多少，可即便如此，张齐也尽心尽力，因为他知道，皇城司的这份薪水是他全家得以生存下去的保障。所以从来皇城司起，张齐不敢懈怠一日，生怕会被扣俸禄。
　　可眼下，已有三日未来皇城司，显然是不寻常了。
　　徐子玉听完点了点头，倒是值得推敲。
　　“那你可去张齐家看了？”
　　殷真摇了摇头，张齐家在京南地带，那一处的情况，大家都有所了解，纵使自己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也不乐意去那里。
　　感情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楚，这会儿倒自个儿忧心起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下午我们回去早点，去张齐家看看，想来也就知道他为什么没来了。”
　　听闻徐子玉要去京南，殷真有些惊讶，自己都不愿去，这徐府的小少爷竟说得如此轻巧，但见徐子玉如此坚持的样子，殷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了声便出去了。
　　临出门前，沐乐宸不知怎的又跑了过来。
　　“没事了？一起出去玩啊。”沐乐宸笑着开口，他近来无事，想着能找的人也只有徐子玉了。楚希珩已经入了朝堂，有了官职，自是不能在空着大把时间与自己闲逛，来找徐子玉，也是碰运气。
　　“那你来的还真不巧，今儿个有事，要出去一趟。”徐子玉边说边朝外走，身后的殷真紧跟着。
　　见两人匆匆，沐乐宸来了兴趣，立马上前与徐子玉并排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看你匆忙的，是要去哪里办大事？”
　　徐子玉笑着摇了摇头，“大事倒没有，要和殷真去一趟京南街，去办点事，等办完回来估计也晚了。”
　　听闻徐子玉要去京南，沐乐宸大吃一惊，他知道徐子玉好奇心重，但也没想到会有去京南的一天。
　　“京南很乱的，你确定要去？”沐乐宸有些担忧的开口。
　　对于这人的疑问，徐子玉并没有觉得惊奇，想着沐乐宸的身份，他眼下大致与殷真归为一类，尚属京圈吧。
　　“嗯，殷真和我一起去，去查点事情，一起吗？”
　　面对徐子玉的话，沐乐宸也仅仅是迟疑了几秒便笑着答应了，京南，他还真没怎么去过。
　　张齐家并不难找，在得知徐子玉要去后，殷真便找人询问了张齐家的具体位置，一到京南没多久，三人便出现在张齐家门口。
　　是一排屋舍中的一间，整个环境很破败，但好在有人气。
　　殷真立马上前敲门，在响了几声后一位老妪打开了门，徐子玉伸眼看了看。
　　眼下已入了夜，屋内未点烛火。
　　“张齐在吗？”殷真与老妪隔了点距离，在问的时候眼睛也不停的朝屋里看去，可同样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殷真一连问了几遍，老妪都没回答，只是看着面前的三人发出‘啊，啊’的声响。
　　徐子玉摇了摇头，他上前走到老妪身旁，握住老妪的手，凑近说道，“老人家，张齐在家吗，我们是张齐的朋友，来找张齐的。”
　　似是徐子玉握住老人的手力度很轻，有着舒缓的作用，老妪的神情没一开始那么紧张，听徐子玉的话也听得细了些。
　　“小齐不在家，出去了，出去找幺儿了。”
　　后面一句，徐子玉没听懂，但他知道，张齐不在家。
　　“那您知道张齐什么时候回来吗？”徐子玉再一次开口，握着老人的手一直没放。
　　这一次，老妪回答的挺快，“快了，快了，天黑了，也就快回来了。”
　　说着，老人便朝屋内走去，因为手一直没松的缘故，徐子玉便也跟在了后面。
　　进了屋，徐子玉才发现，原来屋内是有点烛火的，只是亮度不大，映衬着周边的一小圈。屋内其他摆设看不清，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摆。
　　老妪走到一处榻旁，她松开徐子玉的手，慢慢的摸索着，然后坐定下来。
　　徐子玉转身，走到门边，看着仍旧站在那里的殷真和沐乐宸。
　　“殷真，你去附近看看，可能找到烛火，看情况张齐应该也快回来了，我们等等。”
　　得了命，殷真便离开了。
　　沐乐宸伸头望了眼，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刚刚他被徐子玉的举动吓到了，同为京中富贵人家的少爷，打小都是娇生惯养，不沾尘染的，可刚刚徐子玉的动作，却娴熟的很，丝毫没有任何等级之差、心中芥蒂。
　　“就这么站会儿吧，等殷真找来烛火了再进来。”徐子玉开口，面前人轻轻点了点头。
　　殷真回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徐子玉见状笑了笑，“点上吧，有多少点多少。”
　　殷真转身点上烛火，这下才彻底看清楚房内的摆设，太过于简单，几乎是没有。
　　“张齐这里，有些简单了。”殷真开口。
　　徐子玉嗯了声，似是想起什么，“刚刚听那老人家说，张齐出去找幺儿了，成亲了？”
　　殷真摇了摇头，对于这点，他还真有些不清楚。
　　隔了两条街的路边，张齐颓废的走着，他已经找了有三天了，他的幺弟就这么不见了。南区的风声，他不是没听过，可他就是不信，邻里都有劝过，说丢了八成就是没了，很多人家也慢慢的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穷和没地位，搁谁都是这样的结果。
　　在他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屋内亮着光，他心下一喜，难道是幺弟自己回来了，他带快着步子连忙跑了起来。
　　在进门看见徐子玉坐在里面的时候，他内心有一股失望，但随即的便是震惊。
　　“大人，您怎么来了？”
　　张齐的想法和殷真是一样的，徐子玉这样身份的人自是不会来京南这样的地方，京南这里太脏乱了，有钱有身份的人是怕这里的。
　　“听殷真说你有几日未去司里了，想来看看到底因为什么缘故。”随即又补了一句，“是因为幺儿走失的缘故？”
　　张齐听闻一阵苦笑，是啊，就这么走失了。
　　张齐简单说了一下幺弟走失的情况，徐子玉也从中了解到走失的不是张齐的孩子，而是他的弟弟，张齐还未成亲。
　　看着面前一脸颓丧，年龄约莫十八岁的男人，徐子玉心下有些心疼。以往他带组的时候，组里也有年纪小的，但那也二十二三岁了，眼下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承受这样的压力，徐子玉搁心里是不好受的。
　　“这样，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早去司里，这件事殷真来负责，你给他打下手。这京南幼儿失踪案，想来必有蹊跷，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徐子玉看了眼沐乐宸，笑道：“乐宸，我皇城司看来要抢你爹的饭碗了。”
　　沐乐宸干笑两声，示意这正好，还帮了他爹的忙。可心下他明白，必要时刻这人是想借自己的力寻求京兆尹帮忙。
　　临走的时候，徐子玉将身上的钱袋子留了下来，“给家里添置些东西，夜里还是需要照明的，你奶奶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不能省。”
　　张齐红着眼应了声，对于今夜的种种他仍旧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身在豪门大户人家的少爷竟也能这般落得凡尘，体会人间百苦。
　　皇城司的介入，倒是让京南幼儿丢失案缓了一阵，对方像是知晓些什么，收敛了触角，以免碰到不可抵抗的危险。
　　缓不代表没有，就在殷真一连几日都无线索的时候，徐子玉也变得焦急起来。
　　“还在为京南幺儿丢失案着急？”难得有空，方书砚便急忙来到立雪堂，这一日徐子玉休沐，两人正好也能抽时间碰上且对应一下十八庄的事情。
　　“太棘手了，这件事好像凭空发生，然后又凭空消失一样，查了这么多天，一点线索都没有。任何事情，只要做了，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是大和小的区别，可这件事，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徐子玉将无奈都写到了脸上，方书砚看了心下也不是滋味。京南幼儿失踪案，方书砚是明白的，从同僚口中他也知晓了个大概，确实神乎，孩子丢失总归是有痕迹的，就当是运到外地，那也要出城才可以，可京兆尹那边查守城门多日都未有任何发现。
　　“子玉，会有办法的，只是最近风声紧，对方应该是知晓了利害，所以收敛了些，但只要他们贪心还在，就总会重新行事，届时必然会露出马脚。”
　　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徐子玉也没说什么，但眼下只要他一想起那失踪的近百的孩子，他的心里还是不好受。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匆匆对了账目，临末，方书砚提议去药膳馆吃晚饭，有些日子没去，听闻又出了几道新菜式。
　　“那都是我写给他们的，我自己都尝过了。”徐子玉撇嘴，表示并不想去。
　　奈何方书砚说自己没去过，想着这人就当是陪自己一起好了。徐子玉想想便答应了，顺便叫上了冬九和陈启山。
　　看陈启山，徐子玉又想起了贺璟乔的事情，但也无法，自己总不能将实情说出来，万一后面圆不了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陈青鸢不在，徐子玉知道，前些日子宋安知想去长明山采草药，那人跟着一起去了，但多半也是青鸢诱拐的。
　　去药膳馆的路上，徐子玉又遇见了沐乐宸，同行的还有楚希珩。
　　希珩也有好些时日没见了，自从入朝堂后便忙了起来，这点徐子玉知晓。
　　本来想简简单单的一餐饭，这下又热闹了起来。
　　沐乐宸还一如既往，与徐子玉总是有说有笑，楚希珩就显得不那么热络了，徐子玉也明白，入朝为官，有些习性还是要摒弃的。自己是人设在此，没得办法。
　　吃得正尽兴的时候，隔壁的雅间突然喧哗起来，徐子玉皱了皱眉头，对于这样的人，他向来是不喜的。
　　隔壁雅间。
　　“黄公子，这是药膳馆新出的菜式，您尝尝看，可还合胃口。”坐在下首的人恭敬的说着，尽可能的显现出自己最高的敬意。
　　黄源正襟危坐在那里，他不动声色的斜着看了一眼，只是那么一下，转瞬恢复如常。
　　对于这样的谄媚，黄源见识的多了，黄家正直鼎盛，多的是面前人这般的拥簇与讨好。
　　与黄源的不同，是坐在一旁的黄晨，黄源的不喜是放在心里，但黄晨是更直接的放在了表面。
　　“这种不入流的膳食也配入我大哥的眼，我们黄家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这种膳食，也只算是我们闲来无聊打打牙祭算了。”黄晨一脸傲气的说着，将所有的不屑都显在了脸上。
　　听得如此，下首的人额头开始密布汗珠，今日他也在心里有了个底，猜得黄家人对今日自己准备的膳食不在意。可在这京里，这家药膳算是较好的了，一些大家世子都会来此小聚，就连沈家与徐家的公子都频频关顾。谁曾想，这个雅间也是他提前好几日预订才得到的。
　　“是是是，这种小膳馆的膳食自是入不了黄公子的眼，今日还望黄公子担待，改日，改日我定当筹备更盛的食材，保证黄公子心满意足。”下首的人说着还不那么有底气的拍了拍胸膛，似乎是在过着嘴上的那一层倔强。
　　“切，笑话，天下能有什么美食可比得上我们黄府的天颜羹，我们...”
　　“晨儿，不得无礼。”就在黄晨说得尽兴的时候，黄源打断了他的话，黄源心下微叹，自己这个弟弟平日里太过骄纵，已然形成了口无遮拦的本性。
　　黄晨哑了声，余下，包厢里只剩下些恭维话声和进餐间的客套话。
　　徐子玉冷笑一声，对于这样的家世子，他以往见识的多了，倒不足为奇，但个别话中的意思他还是听进了耳里。
　　沐乐宸看了徐子玉一眼，自是明白这人心下的想法，他笑着轻声开口：“都是些小门户的，纵使黄家目前各种得好，风头正盛，可在沈家和徐家面前，仍是上不了台面的。”
　　方书砚也轻拍了拍徐子玉的肩膀，见这人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
　　“子玉，回府早些休息吧，有些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对于这种安慰徐子玉只能道自己明白。
　　出门准备回府时，一晚上未开口的楚希珩叫住了徐子玉。
　　对于楚希珩而言，他的内心是有些震撼的，原因点不外乎徐子玉的改变，这几个月来，他将这一切的改变都看在了眼里。
　　虽说面前人在性格上与以往无异，该疯癫的时候仍旧与沐乐宸一般无二，可在冥冥中总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在发生着变化，朝着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改变。
　　“子玉，三日后我便要出发前往江南了，江南水患，陛下甚为忧心，昨日早朝后便下达圣旨，择纪家长子大理寺少卿纪辰与我共同前往，携朝廷赈灾物资，缓江南之急。”
　　楚希珩的话让徐子玉顿时反应过来，这几日总在忙于京南幼童失踪案，实打实的将江南水灾的事情给忽略了。
　　江南水灾，纪辰和楚希珩同去，那贺言卿呢，依稀记得，书中曾写到天圣十三年，江南水患，天圣帝派怀王带兵及物资前往灾区慰问，同年入秋，水患得以治理，但灾区疫症蔓延，贺言卿险些在此丢了小命。这里显然是天圣帝的一个阴谋，疫症不假，但天圣帝并没有第一时间派太医院前往，以至于耽误了最佳控制时间，天圣帝的目的自是希望贺言卿在那次疫症中感染丧生，虽计谋失败，但那一次疫症夺去了江南数十万人的性命，也为后来贺言卿起兵京城埋下伏笔。
　　可眼下一切原定好的剧情都被改变，此次江南水患去的不是贺言卿，而是纪辰和楚希珩，那贺言卿怎么办，水患治理结束，疫症爆发的时候，贺言卿再去吗，如若疫症没有爆发，或只是小局部的有灾民感染，那天圣帝还会派贺言卿去捡这不劳而获的果子吗，会不会届时会派贺璟乔去呢，毕竟那才是自己亲生儿子。
　　所有的想法都在徐子玉脑海中不停过滤，楚希珩见面前人没了音，他便试着又唤了两声，“子玉，子玉？”
　　徐子玉被这两声给回过神来，随后便正色道：“希珩，此番前去南下治理水患不比在京里，处处都有危险，你切记要万分小心，一些危险及偏远有隐患的地方你可以去查探，但切记不要一人独自去，要多带些随行的人，知道吗？”
　　眼下大历国情并不好，除了年年加重的赋税，天灾也不断，这样一来，本就对朝中官员心生愤恨的百姓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楚希珩点头明白后便要分别，临末，他嘱咐徐子玉在京中也要注意安全，若是真的遇上棘手的事情可以去找自己的大哥楚羡言，届时大哥会帮自己向父亲请求予以一定的帮助。
　　最重要的，楚希珩说，徐子玉，你要等着我回来，此番一去，最多也就三五个月，很快的，他说，回来后，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