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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京城风云1 见徐子玉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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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徐子玉就这么躺在那里,胸口的伤有些凌厉,冬九坐在一旁偷着抹了好几把眼泪。
堂堂被徐府捧在手心里的小公子,何时遭受过这般罪。
“你别哭了,少爷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嘛,一天到晚哭哭哒哒的,少爷若是知道了,肯定要骂死你。”见这人终日如此,宋安知有些无奈开口。
一听这话,冬九有些不乐意,当即反驳道:“这叫好好的吗,这哪好了,我家少爷自小什么时候遭过这般罪了,倘若夫人要是知道了,没准着都能病倒。”
见冬九如此说,宋安知也不好回什么,此次去岭南,一路没少听这人说徐子玉从前的事情。就连以往习武的时候,沈氏怕徐子玉吃了苦,愣是将师傅请到家里来教,自己亲自看着,生怕那些师傅对徐子玉苛责了。
“冬九。”徐子玉虚弱的开口,他伸出手,想要一把握住这人的手,这样心里会觉得踏实些。
见徐子玉醒了,冬九立马上前,也不顾脚上还未好的伤,哭哭啼啼的便说着徐子玉现在的状况吓死自己之类的话。
徐子玉虚弱的眨了眨眼,“我没事,休息一些时日便好了。”
宋安知上前替徐子玉查看一番,许久,轻呼一口气,“烧退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剩下的就是慢慢调理了。”
“少爷醒了,身体很虚弱,你也别哭哭啼啼的了,赶紧去厨房给少爷煨些小米粥,好让少爷补充点体力。”
听了这话,冬九立刻停止了哭泣,他用手胡乱抹了抹眼上的泪,“对,对,我去给少爷煨粥,三天没吃东西,少爷这会儿肯定很饿。”
随即起身,一拐一拐的朝外走去。
见冬九走路的姿势,徐子玉看了眼站在床边的宋安知,“出事了?”
许久,宋安知点了点头,尔后便说起了自己和冬九在岭南的遭遇。
那日,与徐子玉分别后,宋安知便和冬九马不停蹄的朝岭南赶去。出发前,徐子玉的叮嘱她没忘,她也明白,这一趟去岭南,怎么的都会发生些事,只是可大可小的关系了。她原以为,那些人再怎么想要自己和冬九出事故,也会等到岭南再动手。可那些人却如此齁急,在快到岭南的时候,便开始了截杀。用的是惯用的戏法,匪寇劫杀。从小在徐府长大的冬九自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急便连人带车翻下山崖。好在运气好,车毁人在,只是冬九吃了不少苦头。摔下山崖,冬九的腿被一根枯树枝横穿,流了不少血。
“然后你们便修整了一段时日回京了?”
宋安知点了点头。
“嗯,王陆估计现下心中也慌乱不已,他原本并不想要我的命,只是想借着岭南一行给我个教训,好让我收敛点,别在圣上面前盖了他的面子。可眼下我生死未卜,他怕也是在愁如何向徐府交代。毕竟,若我爹真的彻查起此事来,王陆也脱不了干系。”
“那少爷,现下该如何是好,而且,你的伤...”
徐子玉摇了摇头,“我伤势的缘由日后再说,眼下正好也借由此给我的伤势找个借口。等我的伤一有好转,我们便回府。”
入夜,方书砚端着米粥来到徐子玉的床前,将这人小心扶起后,便小心的吹着米粥一点一点喂到这人嘴里。
“这伤,是为殿下受的?”
徐子玉勉强露出个笑容,“你也别笑话我,生死关头,我也不想。”
方书砚应声,将碗中的米粥悉数喂完后,道:“想来朝中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急着想要殿下的命了。”
“只是,那样的勾心斗角,我真不愿你卷入其中,刀剑无眼,一着不慎,便会被沦为权利斗争下的牺牲品。”
对于方书砚的担忧,徐子玉明白。
待人走后,徐子玉从枕下拿出贺言卿交给自己的玉珏,摸了半天,嘴角终是露出一抹笑,这一剑,受的值。
自从徐子玉在去岭南的路上失踪后,得到消息的王陆便寝食难安起来。原先,他只想给那小子一个教训,可没想到,这教训开的有些大了。
最近时日上朝,王陆都有偷偷打量徐洛霖的状态,见这人依旧是气定神闲,想来徐子玉岭南出事还并未传到这人耳中。
今日早朝过后,贺君庭将徐洛霖和王陆留了下来。
留徐洛霖是想了解徐子玉的情况,这人离京已一月有余,想来也该回来了。留王陆,无非是看在徐子玉是这人手下罢了。
“子玉离京已有些时日了,爱卿可有书信往来?”贺君庭抿着茶。
“回陛下,未曾,这些时日,户部诸多事宜,臣并未与幼子书信。”不过在徐洛霖心中也泛起了嘀咕,他依稀记得,前些时日,妻子沈氏有在自己耳边念叨,说按理子玉应该到达岭南,且已修一封家书回京,可现下却丝毫没有动静,是不是出事了。那会儿他并没有当回事,只当是沈氏多心了。子玉顽劣,这次又得机会出门,这心估摸着早就飞出天外了。
贺君庭表情不显,心下倒是一阵冷笑:“爱卿还真是放心,这还未及舞象之年的孩子,这入朝为官就不说了,除了远门,丝毫也不担忧的。”
贺君庭对徐子玉的多一分在意,于王陆心里就多一分惊怕。眼下,他有些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若真被人揪出,丢了官职不说,甚至这条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
“昨日收到边关和偏北来信,夫余已经停止对边境的侵犯,宁王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至于偏北,出了些岔子,好在有惊无险,不日便抵京了。你户部好好安排一下,这次镇北将军也会跟着一起,接风以及新年宴,办的浓重些。”
待两人走后,贺君庭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李黎,看见刚刚王陆的样子了吗?”
李黎心中一惊,随即便应了声:“奴才,见着了。”
“本事没多大,心思倒不小,这养不熟的样子还真是让人难办啊。”
贺君庭话中有意,李黎心知肚明,王陆有多大的本事,李黎心中明白,当初王陆能够得到这城司史的位置,自己没少出力,为的也是希望日后能够在朝中有份帮衬,毕竟,王陆够谄媚,够听话。
可眼下,贺君庭的话无疑是在嫌弃王陆,无用还心小,不容大事,同时也在敲打自己,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切勿有二心。
在长庆候府休息约十日后,徐子玉便带着冬九和宋安知回府了。
于他所想,自己受伤总要有个由头,而宋安知和冬九岭南遭遇便是最好的借口,先堵住沈氏的嘴,也好定了王陆的心。等到这风声过了,王陆将这事淡忘后,自己与之算账的时辰便到了。
沈氏在见到徐子玉苍白的脸色后,当场便晕了过去,在她看来,上次徐子玉被怀王殿下击头已经是自己的极限,而眼下徐子玉这受伤似下一刻就一命呜呼的样子正是自己丝毫都不能接受的。
及此,在沈氏一醒便立刻来到了立雪堂,看着躺在床上神情有些恍惚、面上毫无血色的幼子时,一怒之下竟骂起了徐洛霖来。
“若不是你爹窝囊,你如何会遭受这般罪,我就说这岭南不能去,那山高路远的,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你出发前,我不止一次在你爹面前提过,让他请求圣上,撤了你去岭南的差事,凭我徐家威望,圣上多少会顾及点,况且这也就是件小事,圣上更是不会在意。可他倒好,说什么办君事、分君忧乃是我徐家荣幸,也正好借此让你出去锻炼一番。可眼下,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吗?”说完,沈氏便在一旁哭着抹起眼泪来。
沈氏来之前,大夫已经来看过了,正巧进门的时候与大夫撞了面,大夫便将病情悉数陈述。
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沈氏正是内心焦急,一个没听进,可这不妨碍她自行概括。在她看来,大夫话中的意思就两句:流了不少血,伤了根本。
当即便差人去找徐洛霖,让他进宫面圣请求陛下派御医来徐府为子玉医治。
“娘,你也别怪爹,这是我的过错,不知江湖险恶,所以才遭到贼人的打劫。”徐子玉虚弱开口,伸手拽了拽沈氏的衣角,希望这人能静心一些。
听了这话,沈氏更是替这小儿子委屈,徐洛霖总觉得这小儿子性格顽劣,在京里到处惹是生非,一提起小儿子,总是一万个不好。可眼下,这孩子明明是乖巧懂事,处处替旁人考虑,自己受了委屈,却还一个劲的往心里咽。若说这弘之有出息,旁人羡慕不得,那这子玉便是天上的明月,他人是万点不可沾染。
在沈氏心里,她对徐子玉的光环是愈发严重了。
徐家二少爷此番去岭南险些丢了性命一事很快便在京里传开了,以至于翌日上朝时,不少朝中官员都跑来向徐洛霖询问幼子状况,是否还安好。毕竟,昨日太医院的人去徐府看诊时,是遇见这小公子血吐了一床,下人们惊吓的都忙前忙后的。
殊不知,造成那一床血的罪魁祸首是沈氏。天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缺什么补什么,大夫说过徐子玉受伤失血过多,她二话不说便找人端了碗猪血来让徐子玉补补。
徐子玉起先也没在意,觉得这药膳看着怪吓人了,可来的人说是沈氏送来的,便没作他想。
可就在喝进嘴时,他才发现不对劲,当即便吐了出来,慌乱中还将剩下的大半碗全部打翻在床上。这才有太医进门所看到的那一幕。
太医在检查过病情后便知晓其中缘由,可跟在一旁的小厮便不这么觉得了,看着徐子玉那苍白的脸色,他甚至都在心里琢磨着,这徐家是不是都快要办丧事了,若真的办起了丧事,不知远在边关的西北将军会不会回京吊唁,毕竟是手足。想到这里,小厮不禁摇了摇头,这眼瞅着没几日便要过新年了,看来徐府这一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徐子玉是不知自己在旁人眼中已是将死之人,他之所以把自己伪装成病重的样子,一来是与岭南事故吻合,断了王陆的猜疑,同时也让王陆放松戒备,给自己留有反击的时间,但这些,在徐子玉看来都是小事。重要的还是第二件,贺言卿偏北遇袭,自己在心里是有过考虑的,这最大的嫌疑人莫过于贺君庭父子,自己去偏北虽说是密行,但若真的扒开细查还是会露出蛛丝马迹。况且,贺言卿偏北被救,受伤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自是亦起了疑心,倘若真的被人联想,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尔后几日,徐子玉便一直安生待在府里,况且他的身子也的确需要静养。
第三日的时候,楚希珩来了。下人来通报的时候,徐子玉一时都没缓过神。
徐子玉的房内是烧着地龙的,即使是寒冬,身子也觉得舒服。
可即便是这样,徐子玉的面色却仍旧苍白,楚希珩一见便沉下脸色。
在京里,徐子玉虽被冠上个娇纵跋扈的名头,可底子里就是性格大咧,于楚希珩看来,徐子玉就是整天蹦蹦跶跶、没心没肺的小兔子,一点心眼就没有。
岭南事故,徐子玉信了是匪寇所谓,可他楚希珩是半点不相信,这件事要查,他要狠狠的查。
“年后不久便是春闱了,你这个时候来看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楚希珩的情况,徐子玉明白,这个时代的春闱和自己那里的高考差不多,这是鲤鱼跃龙门的事情,若是在自己这里耽搁了,想想他都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没事,索性就是看书,都看烂了,这一日两日的并不影响。”说着,楚希珩抬手看了眼徐子玉身上的伤。
伤口有些深,只能说是被利物所刺,许是拖了有段时间,伤口的恢复并不好。
“这段时间,你就在府上好生歇着,哪都别去了,皇城司那边,相信徐大人会给你安排好的。”
楚希珩说的这些,徐子玉都明白,可在心里还是有些疑问,这楚希珩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说这个?
“希珩,今儿个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乐宸呢,我都好久没见他了。”按理说,以沐乐宸的性子,自己回京且又出了这么大事,那人早几天便应该过来了。
“在府上呢,病着了,不过,这几日应该会来。”
听沐乐宸病了,徐子玉有些担忧,毕竟,以沐乐宸的性子,小病什么的,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你也别担心,他这病生的是有缘由的,你离京前应该也知道,沐大人因为北上途中遭劫一事而受了点伤,其实这也没什么,关键是被圣上冷落了,沐家觉得是不是沐大人最近时运不济惹了什么旁的脏东西。商量一番后便提议由乐宸出面去西郊乌木山连云寺为家族祈福化灾,乐宸自是不愿意,可又无法,正巧又得知你不在京里,便随着家里的安排去了,这一待就是一个月,回来后便身子不怎么好。你也知道,寺里伙食轻简,再加上乐宸又是个好动的性子,时不时的就去后山打野味吃。听说最后一次去山里打野味,正逢下雨,淋了场雨,这又值冬季,病了也正常。”说着,楚希珩将徐子玉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生怕漏风进去。
沐乐宸生性贪玩,徐子玉是了解的,所以并未说些什么。
没两日方书砚来的时候,正见徐子玉躺在软塌上吃水果。
“这东西是好吃,可也别吃太多,寒凉。”
徐子玉笑着没当回事,他让小蝶招呼着人坐。随即便拿过方书砚带来的账簿看了起来。
看完后,徐子玉砸吧了下嘴。
“书砚,咱们自己的这些铺子不赚钱啊。”
徐子玉不在京的这段时间,方书砚按照这人的意思以私产重新在京里开了几家铺子。虽说几间铺子选的地段是好,可到底都是些老三样的东西,没什么特色,生意也就那样不温不火。
“这些都是老式铺子,在京城,这些门类的生意都被沈家给垄断了,旁人做了也就指望点糊口饭罢了。”
沈家在京里的经商手段,徐子玉多少是了解的。同时他也明白,方书砚在做的时候肯定也顾及了点沈家的面子,毕竟目前没必要起冲突。
徐子玉点了点头,思索了会儿便从其中拿起一本账。
“年后将这件酒楼改成药膳馆吧,药材的事情可以咨询小蝶,至于膳食,我这几日拟一下,过些时日交给你。”
药膳在大历并未见过,但徐子玉并不担心,左右是新鲜事物,大历民风开放,老百姓的思想相对比较活络,对于新鲜事物接受的也快,他并不愁着生意不火爆。
新年的前一天,徐府的一件事倒是让徐子玉怎么也没有想到。
徐府还有个三少爷。
“少爷,夫人让您祠堂一趟。”随即,似是想起什么,冬九便继而开口:“夫人今日心情不怎么好,您一会儿见了可要让着点。”
听了这,徐子玉有些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惹得沈氏不高兴了,随即他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嬷嬷。只见嬷嬷也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似是在说冬九说的对,少爷您就按着做就好了。
徐子玉无奈的砸吧了一下嘴,想着这里估摸着也就自己和小蝶一头雾水了。
等到了祠堂后他才彻头彻尾的明白,为什么沈氏今日会心情沉重了。
原来,徐子玉是双生子,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叫徐子言。只是这个弟弟运气不好,刚出生那会儿,京中有过一次暴乱,不少大户人家都将内眷送到别庄避避,徐家自也在其中。可刚出京城没多久便遇上了暴乱的匪徒,沈氏一个人抱两个孩子逃跑并没有什么把握,当即便抱起了徐子玉,徐子言便由身旁的嬷嬷抱着。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跑,谁也顾不上回头,怎知就跑散了。等到徐洛霖找到妻儿并带着一起找嬷嬷的时候,发现嬷嬷死在了一处山坳里,身边的孩子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被撕的凌乱的衣袍,这孩子八成是被野狼给叼走了。至此这件事变成了徐府的伤痛,至今,除了这一日,谁都不能提起。
徐子玉听后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沈氏原来还有这么不容易的一面。似乎他在心里也能理解,为什么沈氏这么一直偏爱自己,想来有时候是把自己当成了没了的徐子言,心生愧疚罢了。
新年期间,家家都张灯结彩,朝中一连休沐三天,倒是让各府里都闲下了不少时间。
等到冬九蹦跶着跑进来说过几日就是上元节的时候,徐子玉才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徐子玉在原著中并不是什么显眼的角色,所以涉及到的篇幅并不多,可大抵也还是有那么几句,书中曾提到,这一年的正月十五便是徐子玉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