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25、延边记事6 山里，下起

　　山里，下起了雪，纵使陈启山发起了整个寨子的人去寻找，他也明白，那一座悬崖意味着什么。
　　天意不该绝，又或者是因为有主角光环加持的缘故。
　　徐子玉醒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人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呼吸均匀，想必只是晕了过去。
　　徐子玉踉跄的爬起来，心里不禁咒骂了好几句，这都是些什么事。他是想救贺言卿，但没想到最后会这么拼命，实在不值得。
　　气温低的缘故，伤口已不再流血，但一碰仍旧会映血，伴随着还有刺痛。
　　徐子玉刚想站起来，却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向一边，真该死，他的左腿骨折了。
　　那一声响倒是让之前一直安静躺在那里的人醒了过来，他第一反应便是寻找，在看到某个因为腿骨折而摔倒在那里叫骂的人时，他的心里，如负释重轻呼一声。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腿受伤了？”
　　见人走了过来，徐子玉抬头看了一眼，他想翻个白眼，毕竟自己受伤是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吗。可转念一想，这人是主角，还是多多包容为好。
　　徐子玉轻轻点头，随即便见面前人伸手抓住自己的脚踝，力道很轻。
　　“应该是脱臼了，我会一些，可能会有些疼，你忍耐一下。”
　　未等徐子玉应答，便能清晰听见骨头咔嚓的声响。
　　徐子玉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还真是狗，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脚踝脱臼处理好后，贺言卿将徐子玉的脚轻轻放到自己腿上，然后俯身看了看这人胸口受伤的地方。
　　“没流血了，但仍需要包扎，我来。”未等徐子玉开口，贺言卿便撕扯下自己衣袍一角。
　　“会有些痛，忍一下，好吗？”语气温柔，倒是让徐子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速处理好伤口，贺言卿将这人的衣服紧了紧，随即又脱下自己原本披在身上的貂绒披风。
　　“山里气温低，你又受了伤，别着凉了。”
　　“那你呢？”在徐子玉看来，贺言卿穿的并不比自己多多少，况且，若是将披在身上的披风给了自己，那这人可以算是有些单薄了。
　　“我没事，你受了伤，身子更是不能再有任何差池。”男人轻声开口，语毕便自顾的顿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虽说他们已经在找我们，但我估计，一两天内是不会有结果的。”
　　贺言卿说的自然，似是将一切都于心底过了一遍。
　　徐子玉呆呆望着他，在心里考究着要不要趴在这人的背上，终是，像着了魔般的轻轻趴到这人背上，“那你别勉强，要是累了就说，我下来自己走也可以。”
　　见这人乖巧的趴在自己背上，贺言卿勾了勾嘴角，倒是听话的很。
　　这会儿山里已停止了下雪，空气有些冷冽，却也格外的清新，周遭的环境也出奇的安静，静到可以清晰听见脚踩在雪地里的沙沙声响。
　　趴在这人背上没多会儿，徐子玉便歪着头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吐到贺言卿的耳边使人有些发烫。
　　等到徐子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背着自己的人却仍在行走。
　　“我们是走了多久了？你要不要休息会儿？”徐子玉开口，他希望稀客贺言卿能够将自己放下来，毕竟，他能感觉到，贺言卿有些累了。
　　“没事，再走一会儿，天未黑的时候我看到前方有个山洞，许摸着再走一会儿就应该到了。”
　　徐子玉没坚持，天未黑便见着，而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想必两人的速度有多慢，而造成这样的原因自是自己。
　　“贺言卿，你知道杀你的那些是什么人吗？”徐子玉脸贴着这人的肩膀轻声开口道。
　　许久，贺言卿摇了摇头，这一路上，他有想过，心里也有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可终究是要确定哪一方，还真是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也正常，不想你好的人太多了，若我是你，我也弄不明白。”
　　见背上的人自顾的叹息，贺言卿笑了笑，“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这一次你更是救了我，到底，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总不能和你一说话便是生硬的开口。”
　　徐子玉听闻，脑子转着想了会儿，好像自从以这个面目示这人，是没有说过自己叫什么。
　　“阿青。”
　　徐子玉开口。
　　贺言卿没有应答，像是知道了什么信息然后牢牢记在了心里。
　　最终在走了约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山洞里。
　　“今晚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贺言卿小心将人从背上放下来，然后又伸手扒拉了一下这人受伤的伤口。伤口仍旧有少许映血，看得贺言卿眉头一紧。
　　明日，他们必须得到救援。
　　不一会儿，旁边便生了堆火，透过火光，徐子玉能感觉到面前人表情的忧心。
　　“没事的，一时半会儿我是死不了的，我现在有些饿了，不如你出去找些野味来给我吃？”
　　徐子玉想将人支开，不然这人总是不停的盯着自己的伤口看，怪别扭的。
　　待人走后，徐子玉小心翼翼的将缠在伤口上的衣襟带解开，伤口仍在映血，那一剑刺的太厉害了。眼下，任凭徐子玉过往的底子有多么好，这会儿他仍旧是处于一个虚弱的状态。
　　但面对贺言卿，他仍旧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这个样子，你开心了？”待贺言卿走后，徐子玉不满的朝系统开口道。
　　系统闷声不吭，这会儿明白是自己理亏，按理说，他应该要忙着徐子玉规避执行任务期间所有的风险。在判定上，此次贺言卿北上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的。可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到底是自己事先没有做好准备。
　　“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就别埋怨我了，眼下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下一个便是贺言卿南下了。期间都是一些辅助的小任务，要不我都给你偷偷做了？”系统带着谄媚的语气说道。
　　徐子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若真是如这系统所说，那下一次做大任务便是约莫九个月后。
　　“那你可记得你说的话便好，别到时候又翻脸不认账。”徐子玉嘟囔着。
　　贺言卿进来后，手里拎了只剥了皮的兔子，不一会儿，兹烤的香气便飘到了徐子玉这里。
　　“好了没？我都饿了。”
　　贺言卿笑着撕下一只兔腿便递到这人跟前，“慢点，小心烫。”
　　徐子玉撇了撇嘴便从这人手中接过兔腿径自啃了起来。
　　“明天我们能走出去吗？”简单用过餐后，徐子玉侧躺在火堆旁开口道。
　　贺言卿有些犹豫，他不敢肯定，尤其是眼下阿青还受了很重的伤。他是一步都不敢让这人自己走，打心底里，他是要将这人一直背到穆白他们找到为止。
　　“晚间的时候应该可以，今夜我们好好休息，明日我加快脚程，问题不大。再者，你的伤势必须要找大夫，不能拖太久。”
　　徐子玉没吭声，他裹了裹贺言卿之前披在自己身上的狐裘，就着火堆躺了下来。
　　“要不你也躺过来吧，就这么一件狐裘，我可不想你半夜被冻死了。”说着，徐子玉将狐裘摊开些，示意自己给这人留了位置。
　　坐在不远处的贺言卿笑了笑，从一开始，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与自己的疏离感，似乎是在忌惮着些什么，两个人之间总有那么一层戒备。可眼下，这层戒备正在慢慢消散。
　　当人躺到自己身边时，徐子玉清醒的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你肯定都冻坏了。”徐子玉闭着眼轻声开口。
　　“还好，没有很冷。”
　　对于这样的回答，徐子玉是不信的，但也没想着继续就此争辩。“你为什么也要跳下来，那个人已经受了重伤，以你和那侍卫的身手，绝对是有惊无险。”
　　贺言卿轻“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想也不想的跳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必须要这样做。
　　“阿青，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对于徐子玉戴面具，贺言卿有诸多不解，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徐子玉在心底鄙视了一番，不就是因为你讨厌我。可到底还是在心里找了个借口，“脸上受过伤，有疤痕，便一直戴着了。”
　　随即便陷入了沉寂，洞内，偶尔能听见木枝烧断的声响，再静一点，似乎也能听见洞外落雪的声音。
　　翌日天放亮的时候，徐子玉觉得有些冷的缩了缩双脚，然后浑身朝着一个温暖的地方钻了过去，那地方，暖暖的，倒是能让他再睡上一会儿。
　　贺言卿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缩成一小团，就这么依偎在自己怀里，嘟着嘴，似是梦到了什么甜气的事情。
　　贺言卿用狐裘将这人裹得更紧了些，然后将人抱在怀里，就这么再睡一会儿吧。
　　等徐子玉睁开眼时，贺言卿带着笑意望着自己的神情，着实惊讶不少。
　　徐子玉吱唔着忙找了话：“都什么时辰了，你都不叫醒我，下晚约莫是到不了了。”
　　徐子玉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叹，他知道自己这是有些臊得慌，一想到自己可能一整晚都缩在这人怀里，他在心里就想锤死自己上千遍。
　　贺言卿倒是想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开口：“见你睡得沉便没打扰，耽搁一会儿倒也没事，路上我快点走就行。”
　　可话说完，贺言卿似是想起什么，便继而开口：“阿青，你的伤口，解开我看看。”
　　昨夜，等徐子玉睡着后，贺言卿用手探了探这人额头，发现有些烫，他怕是伤口感染，再加上天冷冻着了。
　　徐子玉下意识的往后一缩，自己伤到什么样一个程度，自己心里明白，他知道眼前这人于自己有愧疚，但他并不想让这人知道自己究竟伤到何种程度。若是知道了，反而会生出其他的事端来，眼下，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没事，已经不流血了，如果你再慢点，等见到来找我们的人，伤口没准都好了。”说着，徐子玉还咧嘴笑了一下。
　　见这人有些坚持，贺言卿没再继续说什么。等待烤了些熟食给徐子玉用过后，便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背起出发了。
　　“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小心了，你看你裹得，我都觉得不能动弹了。”徐子玉不瞒的嘟了下嘴。
　　“谨慎点还是好，若是此刻你再出点什么差池，我可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山里已经没再下雪，此刻反而见到了太阳，贺言卿就这么背着这人在山里走着，他强忍着脚伤所造成的剧痛，只一个念想，得尽快将阿青送到延边州找大夫。
　　昨夜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因为对山间地形不熟悉的缘故，贺言卿脚滑摔下一处高地，虽没什么大的问题，但脚部却落下了一处伤。
　　他不忍让阿青知道，阿青的伤势，他明白，若自己此刻再表现出又是什么差池，受累的终会是背上的人。
　　“阿青，你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救我，印象中，我似乎与你并不相熟。”沉静许久后，贺言卿开口。
　　这样的问题，徐子玉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有想过的，可现下他并不想回答，他将埋着的脸从贺言卿的左肩换到了右肩，无力的说道：“有目的的，但我现在不想说，若是觉得我危险，你也可以离我远远的。”
　　“没，没，我没觉得你危险。”听了这话，贺言卿急忙辩解。
　　徐子玉轻嗯了一声，“我睡会儿，等走出去了，你叫醒我。”
　　徐子玉闭上眼，伤口处的疼痛使得他并不想再多言。
　　“其实这也贺言卿对你的感觉很不一样，他昨夜外出为你寻食物的时候受了伤，却丝毫未提，想来是怕你担心。你没发现，他今日的脚程慢了不少吗？”
　　“但你也别担心，虽说脚程慢了，但前来找寻你们的人也快到了，以你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两三个时辰，贺言卿身边的侍卫便来了。”见徐子玉听了未开口，系统紧跟着又说了几句。
　　徐子玉仍是不想回答，对于系统的心思，徐子玉多少也能猜到点。
　　下晚的时候，两个人走到了长明山的出口处，是一处偏僻的地方。若是不熟悉，还真是很难想到。
　　“你速度倒是挺快的。”徐子玉开口，他原想着走出来估摸着要到深夜。
　　“是运气好，想来找我们的人一刻也没停歇，我是在山中循着些许残留的脚印走过来的。”
　　徐子玉抬头看了眼远处，发现有点点星火，想来是有人找过来了。
　　“你放我下来。”徐子玉不想自己与贺言卿待在一起被人见着，未等贺言卿开口便自己挪着身体想要从这人背上下来。
　　贺言卿见这人执意，便没坚持。
　　“远处有人，看穿着应该是官府的人，没一会儿他们便会找过来。”
　　“我不想见他们，你我便在此分开吧。”
　　徐子玉说完便要解开束在自己身上的狐裘，贺言卿一把制止住了他。
　　“我知道你心意已决，狐裘你披着，那些人手里自是有旁的御寒物品，你无需担忧我。”
　　贺言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珏，递到徐子玉手中。
　　“阿青，你救了我是无法否定的事实，这块玉珏给你，若日后你有难处，我贺言卿就算搭了性命也护你周全。”
　　听了这话，徐子玉眼中微微放光，但转即便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延边州，徐子玉便快马加鞭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向京城赶去，待到他出现在长庆候府门前的时候，方书砚的心揪疼的差点就要呼之欲出。
　　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徐子玉笑了笑后便安然的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便是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