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故事》他不是小妖

24、延边记事5 延边州府衙

　　延边州府衙。
　　贺言卿坐在案前，提笔在握，寥寥数笔，一副清秀画像已跃然纸上。
　　静观，阿青。
　　只听房门吱呀一声，打断屋内提笔作画人的思绪。穆白手中拿着几张往来的信封，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解决了？”贺言卿淡然开口。
　　穆白应了声，便将手中的信封递到了案前。“王连之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正关在府衙牢内，这是从他书房里翻找出来的书信，看对方落款及字迹，像是鲜戎族的。”
　　贺言卿拿起书信，粗略扫了一眼。
　　“他之前那么紧急要求圣上派兵镇压长明山匪，看来有些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穆白没有说话，在搜到书信的那一刻，他也觉得很吃惊，如果说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财富倒也不足为奇，这在现下的大历很常见。可依靠贩卖军事信息及边防部署所获得的，那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他倒是聪明，对于我大历来说，鲜戎压根就不足为惧，朝廷根本就不会顾及到这边，他也是钻了这个空子。”
　　“整兵，明日一早，出发长明山。”
　　翌日清晨，推开窗，呼吸新鲜空气，徐子玉不禁觉得，自己现在所生活的地方也挺好的，至少没有原来那个世界的喧嚣及污染。
　　昨日是夜幕时分才来得寨子，他并没有细细观察，这会儿他扫视一眼，发现，这个寨子，好像有些，小。
　　“阿青，起来了吗？”门外，陈启山轻声的敲着房门。
　　“你倒是时辰算得准，我刚起来没一会儿你就来了。”徐子玉打开门，便见这人端着不少的早膳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不大的托盘内，满满当当的摆着十几样餐点。
　　“一起？”
　　两人入座，徐子玉突的想起一些事。
　　“启山，来延边州，事情多，倒是忙忘了。你回来后，可有着手去查之前一路追杀你的是何人？”对于追杀陈启山的人，徐子玉心下已有了一定的答案，但此刻，他仍想听听陈启山查到的信息。
　　许久，便见陈启山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这件事有点棘手，一回长明山我便让青鸢去查这件事，可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但凭着我们在偏北这一带的势力，多少也有点眉目，发现那些人出自京城。”
　　出自京城这个结果是陈启山万万没有想到的，原先他以为会是仇家，但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在偏北这地带，自己已经没有仇家了。然后他又想的深远了些，毕竟那样一层思虑是最切合实际的。可调查出来的结果却是出自京城，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但似是想到了什么，陈启山缓而开口：“在追查那些人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同批从京城出来的还有拨人，好像是一路尾随从京城来的那位大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偷摸驻扎在长明山一带，似是要做些什么。”
　　听到这，徐子玉内心一惊，也是贺璟乔的人吗，可如果是的话，那陈启山肯定也会查出些一二，不至于说是同批，如果不是贺璟乔，那又会是谁呢。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吃着早饭，没一会儿，陈青鸢便敲门走了进来。
　　“京城来的那位大人带兵进入长明山地界了，但带的人好像并不多，看架势并不像是来剿匪的。”
　　徐子玉心下想笑，觉得剿匪一词从陈青鸢口中说出来就莫名有种幽默感。
　　“应该是冲着你们牢里的那几个鲜戎族人来的，京城来的那位大人聪明的很，估摸着现下已经知晓王连山所做的一切了。”
　　徐子玉幽幽开口，他觉得眼下事情好像又有了转机，若贺言卿此番上山能够顺利解决长明山的事情，那自己的任务也算变相的完成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美滋滋。
　　“启山，那你们怎么打算的？”徐子玉试探性的开口道，最好这人也能想到一个怀柔的政策，这样解决事情的速度也会变得更快一些。
　　陈启山看着徐子玉，发现这人眼神通澈，带着一丝期待，似在期盼着自己接下所说的话能够正中下怀。契合心意。
　　“我，我打算，将人交出去，然后不再骚扰延边州府。”
　　话音刚落，便见面前人微不可查的心里舒了口气。
　　徐子玉暗想，这人啥时候这么上道了，这样的决定也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坐在一旁的陈青鸢在听了自家兄长这个决定后有些面露难色的拉了拉这人的衣角，却被一把打开了。
　　陈青鸢明白，自己兄长这是又有新的计划了。
　　“启山，那一会儿你可要担心，谨慎行事，那位大人心思深着呢，小心他使诈。”最好是速战速决。
　　===
　　穆白事先做过探查，以至于贺言卿此番带兵上山变得非常顺利，路没有走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拦截，这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落入旁人事先下好的圈套里了。
　　到达寨口的时候，穆白准备驱马上前，可还未等他蹬马肚子便见寨门就这么打开了。
　　“爷，这...”穆白疑惑地看了眼贺言卿，满脸露出这是不是有诈的疑问。
　　当下即便是贺言卿也不知道对方此刻是何用意，按理来说自己目前应属攻方，对方不守象征性的守守就算了，这还主动投降了？
　　同样带着疑虑，贺言卿示意穆白带人先走，看看对方有何诡计。
　　只见一行人骑马慢慢朝寨子里行进着。
　　一进寨子，便见高高的露台上赫然跪着五个头蒙黑布的人，看穿着，贺言卿明白，这是鲜戎族人。
　　计划与安排在与徐子玉用完早膳空档的时候陈启山已经与陈青鸢交代过了，现下这会儿他正和徐子玉坐在露台后方不远处的屋子里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切。
　　尽管屋子里生了火，但陈启山仍旧是拿了件狐裘披风披在了这人肩上。
　　“山里冷，这几日恐又要下雪了，虽生了火，可也别冻着了。”
　　徐子玉笑笑，转而仍有一丝担忧的望向露台方向开口道：“青鸢一个人，没事的吧。”
　　陈启山叹气的摇了摇头，“放心吧，她一个人能解决的好。”
　　事情正如陈启山认为的那样，整个谈判进行的无比顺利。贺言卿此番前来为的确实是地牢里关押的那几个鲜戎人，双方也很默契的达成共识，只要朝廷不继续剿匪，他们匪寨愿意退到长明山腹地深处，不再冒犯延边州府。
　　见贺言卿一对人马走出匪寨，徐子玉仍旧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徐子玉觉得自己便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他要开始准备动身回京，来的时候有些赶，眼下还有些时日，回去的时候自是可以慢悠些。
　　“我送你下山？”陈启山走到这人跟前，想着一路送下山倒也需要一会儿，而且到了城里没准天都黑了，留下来的话子玉自是不会拒绝，这样可以与这人多一天的相处。
　　徐子玉没有拒绝，自己一个人下山虽说没什么问题，但多一个自小熟悉这里的人会更加保险一些。
　　下山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遇到路途极窄的地方，陈启山会走在前面小心给徐子玉带路。
　　“启山，虽不知道眼下该说些什么，但还是要谢谢你。”徐子玉心里明白，今天的事情能解决如此顺畅，陈启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考究到了自己。
　　“没什么好谢的，本来这也是最优的选择，我也不希望寨子里见血。”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走着，适时地还能望见前方贺言卿的人马。
　　可就在陈启山给徐子玉介绍说再走一个山头便可出山时，前方贺言卿的人马却发出了打斗声。
　　被人围攻了。
　　至于围攻的是何人，陈启山心下明了，正是自己之前查到的那些人。
　　虽然身份不明，但这些人自打进入长明山地界后他便一清二楚。
　　徐子玉没有立刻上去，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随之便眉头轻皱，这些人应该不是贺璟乔手底的，毕竟层次不一样，这些人明显功夫要高于之前追杀陈启山的那伙人。
　　眼前贺言卿身边的人都相继倒下，穆白的抵抗也变得吃力的时候，徐子玉便在叹了口气后冲了出去。
　　徐子玉觉得，那伙黑衣人中有个领头的确实是个高手，几招过下来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容小觑。
　　那人的目标明确，招招毙命，且都是指向贺言卿。
　　阿青的出现是贺言卿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刚刚还在招招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现在也正在与阿青周旋。
　　从前在穆白眼里，他觉得阿青是敌是友，判断不清，可眼下，他觉得这人是来帮助自己这边的。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在与徐子玉打斗了数十个回合后，发现这人是在消耗自己的体力。若要真的速战速决，他认为双方都未必有胜算，可眼下，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次的暗杀。
　　可突破点，就在贺言卿那里。
　　他随即吹响暗哨，立刻便有几个人来围住徐子玉，好将自己脱离出来。
　　一经脱离，他便立刻向贺言卿扑去。
　　最终，在几个回合后，贺言卿有些招架不住。
　　那蒙面黑衣人步步紧逼，誓死要将贺言卿魂断这长明山上。
　　徐子玉心觉不妙，无论怎么想，他都明白，贺言卿是万万不能出事的，倘若贺言卿交代在了这里，自己的任务也就变相宣布失败。
　　就在蒙面黑衣人要一剑刺到贺言卿的胸口时，徐子玉想都没想的便扑了过去。
　　刺啦一声，那感觉使得徐子玉觉得真是难忘。
　　徐子玉震断利剑，随即便用力甩出手中的匕首，这一个亏，他不会独吃。
　　黑衣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仍旧用手中断了的利剑向贺言卿扑去，他明白，这一次机会难得，错失后便不会再有。
　　徐子玉一把推开身后的人，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向黑衣人打出一掌，随即得到的便是黑衣人回过身的一脚，那一脚，所用之力度，惊为天人。
　　只见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徐子玉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谁也没有想到，身后的几步远会是一座悬崖。
　　徐子玉，坠崖了。
　　那是阿青，贺言卿如是想。
　　随即，他便紧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