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延边记事4 延边州府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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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边州府衙门。
贺言卿坐在案前看着这几日南疆写来的密信，内容依旧无他，仍是希望自己能够尽早作决断，南下起兵。
看完，贺言卿的面上并无表情，同室操戈，眼下他还并未想做到这一步。
见穆白进来，贺言卿头也未抬的开口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听闻这话，穆白有些难以开口，自接了任务，他便一刻没耽搁的在外打探起来。他也明白，他家爷这些时日之所以没有急着去收拾长明山那伙人，而是安静的待在这府衙内，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
穆白觉得，自己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以往，不是那种顶了天难办的事，自己都能妥帖的办好，可唯独这一次，确实没什么含金量，可偏偏自己却失了手。
“这延边州表面上看着并无任何不同，虽处两国交界之地，但鲜戎那边着实甚小，不足为惧。尽管街市上常见鲜戎族人的身影，但多也只是为贸易奔波。”
说到这里，穆白哑了声，贺言卿见这人久久未接着开口，便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人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一个做错事却不知如何开口的孩子。
贺言卿扶了扶额头，心下叹口气道：“那这州府王连之可有什么不同？”
“王大人依旧每日处理公务，延边州虽说有山匪横行，但涉及到伤亡的事情几乎没有，反而多的是关于贸易上的事，尤其是当地百姓与鲜戎族人只见的贸易摩擦。”
可这贸易上的终归是小事，并不涉及到朝廷层面上来。
贺言卿点点头，随即他起身，朝着窗边走去，眼下正是金乌斜阳的时辰，阳光照射在院中的琉璃瓦上映衬出颇为耀眼的光芒，仿佛让人身处在九金灼曜的梦幻中。
“穆白啊，这几日，本王时而在想，纵使是怀王府在京不受待见，可至少还是一王之府，多少还有些皇家颜面。可来到这延边州与这王大人的府宅一相比，本王才明白，本王的怀王府可谓真的是平之尔尔了。”
贺言卿点的这般浅显，任凭是谁都会明白其中意思。想到这里，穆白更是羞愧的难以抬头。
“属下，这就去办。”
深夜时分，陈启山才返回到木屋内，见徐子玉仍坐在那里，不解的开口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息。”
见人回来了，徐子玉心中舒了口气，虽说心底明白这人是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的，但这入了夜终归是担忧，谁也不能保证会有什么意外，况且这之前刺杀的事情也还一直没有着落。
“你不是还没回来嘛。”徐子玉脱口而出，说得自然，况且这里也算是个陌生的地方，他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心睡。
见这人话中有些担心自己的成分，陈启山顿觉心头一暖，旁的不说，就当这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我没事，从小在山里长大，出不了岔子的。”说着，陈启山解开披在身上的披风，“刚刚一路我都查看了，虽说雪大了点，但也不成问题，多费些时日，总能走的过去。”
说到这里，陈启山似是想起什么，继而开口：“白天走得急倒也没想问太多，这会儿想起，倒是有一事不明，你这去长明山匪寨那里，为的是什么？”
是啊，在这人眼里，自己也仅仅是来延边州一带办个小事而已，与长明山匪寨并无干系，可这突然的又要去，好像似有那些说不过去的理。
想到这里，徐子玉觉得自己还是不隐瞒好了，就直接了当说对长明山的事情感兴趣不就完了。
于是，徐子玉将白日里茶馆听闻所见对着这人说了出来，许久，才听见陈启山幽幽开口道：“所以，你想去长明山匪寨一探究竟，你觉得长明山匪寨那里隐藏了什么秘密？”
在见徐子玉点了点头之后，陈启山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你还挺好奇的，也不怕危险。”
可长明山有秘密吗，陈启山自顾自的想了会儿，有的吧，但也不算，毕竟，对于山匪来说，做那种事情简直就是太过于平常了。
翌日一早，陈启山便带着徐子玉从小道朝长明山腹地走去，山道崎岖且雪厚路滑，两个人走起来特别费力。
可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发出的窸窣声响使得陈启山连忙拉着徐子玉走到远处躲了起来。
“怎么了？有危险？”见人如此紧张，徐子玉疑惑开口。
陈启山没说话，他用眼神示意这人耐心等待一会儿。果不其然，只见几位穿着异服的人背着大大的背篓一步一步的走过。
“鲜戎族人？”待人走远，徐子玉开口。
陈启山点了点头，“长明山是连通鲜戎与大历的必经之路，官道这会儿已经被长明山的山匪给封了，这些想倒卖的人只能从这条小道进出。”
“山匪为什么要封官道？”
陈启山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山匪不封这小道，是没发现？”
陈启山没说话，徐子玉也没再继续追问，在他看来，眼下继续问的话也不会知道些什么，等去了长明山腹地，一切自会知晓。
约莫天色暗下的时候，两人才依稀见到些火光，是长明山寨的方向。
走了一天，徐子玉已然觉得饥肠辘辘。
可眼下这会儿并没有他法，总不能这会儿生火烤肉，那无疑是自爆方位。
徐子玉跟在陈启山身后，他发现这人娴熟的很，虽说与自己是一样小心，但这人总是能很准确的分辨方位，甚至说对里面的布局了解透彻都不为过。
“你来过？”就在被这人带着来到山匪的厨房时，徐子玉没忍住开口道。
“倒也不算，以前随我爹给这里送过些粮食。”
徐子玉点了点头，在啃了一口手中的鸡腿后若有所思的觉得，这贺璟乔为什么想着要杀这人了，有不小的势力，还鸡贼。
陈启山带着这人在寨子里转了一圈，期间也碰着些巡逻的人，那不知道怎的，那些人总是会很自觉的自行避让。
“你看，这寨子里也没啥，估计也没什么秘密。”所以你就别找了，赶紧和我下山得了。
徐子玉自是不会顺了这人的意，他现在于心底觉得这人身份不一般，而且可以很肯定的就觉得与这寨子有很大的关系。
“有没有地牢什么的？”论以往看书所总结的经验，一般这样规模的匪寨，总会有那么个关押劫来之人的地方。
陈启山叹了口气，觉得这人还真是折腾，地牢确实有，那也只是关押了一些劫物。
徐子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带自己过去看看。
地牢不大，但也有几间。
走近一间，发现里面关着几个人。
“鲜戎族人？”看上那些人的服侍，徐子玉开口道。
陈启山的无声算是默认。
徐子玉没理会，他靠着牢门边，发现那些人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似乎没有任何意识。
“被催眠了？”还是被下药了？
“被下药了，暂时会神志不清，等药一停，也就自然好了。”
听了这话，徐子玉让了个身子，他环顾一下四周，笑道：“启山，你可真是费心了，为了我这次来，你没少花功夫吧。”
陈启山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未等开口便继而听这人说道：“你可知道我昨日在街市听了个关于长明山的嘴舌，你猜是因为什么的？”
见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自己，陈启山抿了一下嘴唇，他在心里盘算，若一会儿全盘托出了，这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徐子玉见这人不说话，知晓许是在心里琢磨着什么，便也没在意。
“昨日我在街市听闻，说长明山的当家的前些时日回来了，倒是让我惊讶了一会儿，毕竟，当家的不在寨子里，其余人依旧能够行动有素的展开活动，想来这样的山匪已经超出一般的认知了。”
“再者，自从我来到长明山见到你之后，我好像有些时日都没见到青鸢在你身边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很忙的事情，一直使得她脱不开身。”
听到这，陈启山心里一个咕咚，觉得这人八九不离十的应该知晓的差不多了。
“青鸢...青鸢她...”
未等人解释，徐子玉便打断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今夜在这寨子里过上一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说着，徐子玉作势打了个哈欠。
许久，陈启山点了点头。
房间应该是临时布置的，徐子玉能感觉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进门后发现陈青鸢坐在里面，见人来了，陈青鸢立马站了起来。
“恩公来了，临时布置的，不周的地方，还希望恩公担谅。”
徐子玉没说话，这会儿他看了陈青鸢一眼，发现这人换了身装束，和一开始见到的不一样了，有了身份的人，倒是给人从心底就抬高了点。
“别这么说，本就是我的不对，临时起意想要在这里过夜。”说到这里，徐子玉顿了一下，“只是，除了过夜，我还有话想要问你们。”说着他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陈启山。
陈启山倒也识趣，转身将门关上，此刻，屋内只剩下徐子玉和他们兄妹二人。
“看来，眼下的境况已然证实了我刚刚的猜想，倒是没想到，你们俩会有这样大的本事。”是我之前在宽甸镇没有想到的。
陈启山面上没有表情，倒是陈青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实不相瞒，我来这延边州也是为了官府与长明山匪的事情，原先我以为是山匪难缠，官府不得已才上奏请求朝廷支援。只是来了之后觉着这其中恐是另有隐情。”
“那关在地牢里的鲜戎族人，想来不是白日里你我在山路上遇见的那伙平平之人吧。”说这话，徐子玉是看着陈启山的，但想要寻求的答案却看向了陈青鸢。
陈青鸢面露难色的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待得到这人肯定的点头之意后便将这其中隐情说了出来。
关押在地牢里的的确不是鲜戎族的平平之辈，而是鲜戎三皇子李轩。一开始，他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毕竟鲜戎与大历的延边州之间也常有往来贸易，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鲜戎族人来延边州的次数变多了，甚至有部分人每次来之后也不去街市，而是直接去了延边州府衙门。这让陈启山不由的心下起了疑虑，索性他们便开始着手去查这件事。不查不得了，这一查却发现通敌卖国的勾当。
“王连之那狗东西，竟然为了自身利益，想要私下将长明山的管制权化到鲜戎去，他也不看看这长明山究竟是谁说了算。”说这话，陈青鸢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弄出的声响不由的使陈启山脸色一变。
平日里自己在就算了，今日有徐子玉在，也不怕将这人吓着了。
只一个表情，陈青鸢便哑了声。
“那鲜戎为什么这么想要长明山，说实话，这长明山若真的化给了鲜戎，对大历的版图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难道...”
见人猜到了点子上，陈青鸢点了点头。
“恩公想的没错，长明山乃大历与鲜戎之间的天然屏障，凭着这天然屏障，大历才没有在延边州这里派重兵把守。准确说，只要有长明山一日在，这鲜戎就别妄想挺兵大历。”
“再者，这长明山上到处都是宝贝，传闻，山中有一味药材，服下后能治百病、解百毒。”
百毒不侵？
这是徐子玉的第一反应，随即他闷声朝那不怎么联系的系统喊话道：“系统，她说的可是真的，这山里真有那样一味药材？”
系统原先是不想理会的，但奈何徐子玉接连问了三次，实在无法便开口道：“这你也就听听罢了，哪有那么多的好处，你也别妄想着想法子将这山翻了个遍找到那味药材，与其这样，你倒不如想想法子如何圆满完成任务赚积分，我若没记错，你再完成几个任务便可以换取一个宝贝的，这个宝贝，倒是可以治百病、解百毒。”
说完，系统便没了身影，徒留徐子玉一人在那里咂了咂嘴。
“所以，你们怕那三皇子李轩频繁出入大历是与那王连之勾结，然后做出对长明山不利的事情？”所以才将人囚禁在这里？
陈青鸢点了点头。
“有多久了？”
“两个月了。”
呵，徐子玉倒吸一口凉气，这对兄妹俩胆子可真大，鲜戎再小，好歹是一国，况且这李轩还是皇子，这也不怕鲜戎王一个气急二话不说直接出兵。
“阿青，不用担心，鲜戎目前正值内乱，老鲜戎王一时半会儿还管不到三皇子这里来。”
徐子玉没说话，在心里他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情，出来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按照计划，宋安知和冬九那边此时也已到岭南，这两日便可完成任务返回京城，自己这边看来也要加快速度了。
可即便如此，徐子玉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件事的思虑非常混乱，于心底，他并不想管太多关于长明山的事情，他来这里的目的无非就是帮贺言卿平定偏北匪乱。眼下看来，朝廷所认为的这匪乱无非就是这延边州府少了长明山的侵扰，再来就是长明山无山匪。
“朝廷来了位剿匪的大人，你们可知道？”
听了这话，陈启山点点头，但神情却有些不以为然。
“恩公不用担心，这长明山地势险峻，就算朝廷派兵剿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朝廷能从北境镇北将军营里调兵，镇北军营军力强大，以此才能灭了这长明山的火焰。”
显然，朝廷并不会这么做，虽说这偏北与北境距离并不远，但北境目前在应对夫余国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来这里。既然如此，那贺言卿来长明山剿匪岂不是个无解的局。
想到这里，徐子玉蔫儿了下来。
“青鸢，天色不早，让阿青早些休息吧。”陈启山起身拍了拍陈青鸢的肩膀。
陈青鸢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在徐子玉这里耽搁了好一会儿了，留了句若有需要随时呼唤便和兄长走了出去。
二人走后，徐子玉有些丧气的躺到床上，这件事他还得从长计议，想着怎样用最短的时间将事情圆满解决。
可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陈启山在房外敲了门。
“阿青，睡下了吗？”
打开门，便见这人端了盆热水走了进来。
“带了点安神的草药，一会儿混着热水你泡个脚，夜里睡得会舒服些。”
陈启山这样的举动倒是使得徐子玉没有想到的，但见人已经将好送到门口，自己哪有驳了的理由，那样也太不近人情了。
见这人准备伸手去脱自己的靴子，徐子玉连忙将脚缩了一下。
“我来吧。”
陈启山却执意伸过手，“我的手已经打湿了，就这样吧，况且你救过我一命，我为你做这点不算什么。”
利落的将人鞋袜脱掉后，这才发现，面前这人的脚白净的使人无法放手。
陈启山一手托着徐子玉的脚，一手轻轻的将水泼弄到徐子玉的脚背上，不禁心下感叹，这脚可真软乎呀。
“阿青，你来延边州这里是不是也和那位大人意图一样，为了解决长明山匪患的事。”
许久，徐子玉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陈启山的话。
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陈启山并没有显得难过，反而有似轻松的开口道：“我们这些人世代都以长明山为生，早些年的时候或许做过打家劫舍的勾当，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们只想守着长明山。”
“我可以让他们一辈子不下山，但前提，阿青觉得，朝廷来的那位大人能解决好李轩与王连之之间的勾当吗？”
贺言卿能解决吗，徐子玉在心中不断问自己。
能的吧，毕竟是个有光环加持的主角，这点小事，总归是能处理好的。
擦干双脚，陈启山利落的将散落地上的水渍擦干。“阿青，若我日后去了京城，能去哪里寻你。”
“长庆候府。”
房内归于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延边记事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