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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人(2) 无路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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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银行卡,自己收好,财务会定期打钱进来。这是你的邮箱,用来和组织成员联系。还有那一位的邮箱地址,一定要背下来……”某个安全屋里,艾柏迪坐在电脑前,一条条交代给芩蕾。
新来的组织成员仿佛仍然沉湎在刚刚的威胁中,一言不发。
“现在,你是米花町的情报负责人。这是你的安全屋的地址,有什么问题邮件联系我——如果你连安全屋都找不到,那就永远别来找我了,明白吗?”
芩蕾默默点头。
观察人是情报人员的习惯。她逐渐摸清楚这位年轻的代号成员在伪装方面的优秀。之前好心的路人是一副面具,接着挑衅意味十足的代号成员恐怕还是一副面具,用来测试自己对组织是否忠心。而现在,才是做事利落待人刻薄的艾柏迪。
——又或许这又是再一副面具?
这时,电脑里传来邮件提醒声。艾柏迪看到邮件时轻笑了一声,没管芩蕾,往嘴里塞了粒薄荷糖,优哉游哉回复了邮件。
芩蕾看不到电脑屏幕,她努力尝试辨别艾柏迪的打字内容,辨别失败。
而当他回复完成后看向芩蕾时,他的神色中带着奇异的兴奋,让芩蕾一下子警觉起来。
但那只是一瞬间,艾柏迪立刻恢复了百无聊赖的冷漠模样。
“没有任务的时候多在米花町转转熟悉地形。另外抽空去一次训练场。”淡淡地交代完毕后,艾柏迪不再看她,而是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什么资料。
芩蕾明白了艾柏迪逐客的意味,默默地退了出去。
艾柏迪在芩蕾走出房门的一刹那,瞟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与社长的交易,明天晚上二十点,热带乐园东面,没有监控。——Aberfeldy】
【他一个人?——Gin】
【一个人,一亿元。注意一点,波本查到他们和泥惨会有点关联。——Aberfeldy】
【不用你提醒——Gin】
突然他的脸上扬起无声的微笑,笑得猖狂笑得嘲讽,他冷漠的眼中终于带出了一点年轻的色彩,让人意识到他不只是一个盘旋在日本长达半个世纪的犯罪组织里资历深厚的一员——
【转告公安,明天晚上杀手会带着行动组去热带公园团建哦/微笑/——幽灵】
【啥玩意儿?你说清楚点!他们去热带公园干什么?——毛利邦德郎】
【与某某公司以及泥惨会有关哦/微笑/——幽灵】
——他是津田拓,是自愿潜入的卧底,是在组织与公安间周旋的幽灵。
【还有毛利邦德郎是什么称呼啊?幼不幼稚?】
毛利小五郎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火气起来了。
就这臭小子还敢说他幼稚?
“爸爸,明天我和新一出去玩!”
“注意安全。”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差点忘了另外还有个勾搭他女儿的臭小子——总有一天他要把工藤新一死揍一顿。
毛利小五郎不知道,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已经很晚了,芩蕾没有回到她的住所,而是走进了一家小酒吧。
她害了姐姐了。芩蕾心想。是她害了她。
她无时不想回到那个叛逆的青春年华,不要瞒着心思单纯的姐姐去黑色的世界里闯荡。那样即使生活拮据,两人相依为命,也挺好。
但是她无路可走。
“一杯螺丝锥子鸡尾酒,给这位伤心的美丽小姐。”一个陌生的声音惊醒了他,芩蕾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黑发微卷的男子,有着好看的浅绿色双眼,再一看其实是浅蓝色,像映着蔚蓝天空的清澈湖泊。
这位男子向酒保点完酒后,带着盈盈笑意望着她。
芩蕾一挑眉,冷下了脸:“不必了,我坐一坐就走了。”
“聊聊又有何妨?”男子把调好的鸡尾酒推到芩蕾面前,语气中除了笑意之外,还带着点别的东西,“Gimlet。”
就仿佛意有所指。
是组织的人?
她被跟踪了?
芩蕾警觉地打量着他。面前的男子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挑不出任何破绽。
于是她也扬起一抹微笑,回应道:“先生想聊些什么?”
“比方说,”男子的笑意更浓了。他压低了声音,但那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入她的耳内:
“如果你的卧底身份暴露,你的姐姐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挑了一处不会被注意的座位,酒吧的音乐喧闹声是他们绝佳的掩护。
“我不明白先生您说的话。”芩蕾笑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装傻了吧。”男子也维持着微笑:
“福井柚野,26岁,出生于东京市杯户町,父亲不明,母亲早亡。蓝鹦鹉酒吧的女酒保福井柚嬉是你的双胞胎姐姐,但她不知道你在16岁的时候偷偷加入了——”男子停顿了一下,蓝绿色的双眼带着调侃的色彩看向芩蕾“——泥惨会。”
“我很好奇,泥惨会的成员为什么会来到组织呢?”他看上去十分愉快,乐在其中。
“我也很好奇,您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给我听呢?”芩蕾争锋相对不辞多让。
“啧啧,”男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知道……“幽灵”吗?”
“……谁?”
“欧本为什么死?他为什么被怀疑是老鼠?”
“因为……你?”
“Bingo!”他轻快地说,“因为一直以来,琴酒怀疑的老鼠其实都是我啊。”
“我出卖情报、我陷害代号成员、我救人、我害人、我来去自如、我无处不在。”
“我是日本公安派来的卧底,请叫我幽灵。”他骄傲地总结道。
“那我……”
“不用担心,我删改了你的背景,没有人知道你的卧底身份。”
他的语气自信满满。但显然并不能让芩蕾放心。
“我姐姐……”
“公安会派人关照的。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关于组织和泥惨会的情报。”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笑了笑:“这样吧,以示我的诚意,我提供一条独家消息——明天晚上琴酒带着行动组和某公司的社长交易,公安会在。建议你奉劝那位可怜的社长不要说错什么话哦。”
芩蕾思索了一会儿,正色说道:“非常感谢。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信任你。”
“你不需要信任我。”自称幽灵的人的眼中透着狡黠,“我知道你的一切,你对我一无所知。除了听我说的做,你无路可走。”
芩蕾明白自己无路可走。面前的男子给了她一条路。
她的命运由此将被束缚在这位幽灵手中。
她不喜欢这样。
但是,毕竟,就像他说的那样——
——她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