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人（3） 加班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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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
警视厅，搜查一课，档案处值班高木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略显迷茫地抬头，看到了一个充满惊喜的面庞。
“向出？”高木涉难以置信地喊道。他看了看对方身上的警服，“我说怎么毕业后就没见着你，原来你去警察厅了”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唔，不好意思我不该说出来的。你来见我没关系吗？”
对方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没关系，我最近才转正，只是负责一些文书工作而已——只有那些一线的家伙才要遮遮掩掩的。再说，我可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咦？高木，这位是……”佐藤美和子好奇地凑近。
“我是向出邦守，现任职于警察厅国家安全部，目前负责和警视厅交接相关的工作。以后可能会经常叨唠，请多关照！”
向出邦守挺直腰，敬了个标准的礼，却又俏皮地对着这位漂亮干练的女警眨了眨右眼。
“是公安啊。向出先生想必很优秀呢。”佐藤警官被向出邦守的动作逗笑了。
然后向出邦守便接收到了搜查一课全体成员的怒视。
“是啊，向出可是我们那届的第一呢！”不明状况的高木涉极力维护着自己的好友。
只能说警校第一果然不一般。新转正的公安扫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搜查一课的生态环境。他一边谦虚地回答着“哪里哪里，跟前辈们相比我还有很多不足”，一边转移话题让老同学高木帮他寻找公安要的资料。直到警花小姐不再关注这边，搜查一课的大汉们才收回警惕的目光，专注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于是向出邦守不禁感叹警视厅的工作范围真是轻松，不像他们警察厅，卷得跟个久置不用的卷尺一样，使劲扯都扒拉不开。
也不知道带头内卷的风见先生受到了什么刺激就是了。
“泥惨会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谢了，高木。”
“啊……向出，你今天下班后有空吗？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向出邦守整理好资料，对高木涉无奈一笑：“啊哈，今天晚上我恰好要出外勤。改天再聚吧。”
“那你注意安全！加油哦向出！”
“你也是！加油！”
向出邦守对着高木涉挥手道别。走出搜查一课时隐约听到一位大嗓门的警部接到了报案召集着人手，门口警车急急闪着红色蓝色的光。
看来大家都很忙呢。他心想。
“加油，向出！”他在心里对自己鼓劲。然后满面笑容地走进了阳光和生活。
向出邦守被生活背刺了。
这位新转正的公安本应当按照指令，在任务地点旁边待命，同时密切监视八点以后离开热带乐园的人。
但是……现在几点了？
向出邦守感觉有点冷，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嗯？他怎么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十点三十八分。
向出邦守瞬间清醒，第一反应是手表坏了，第二反应是他怕是完美错过了自己的任务。他抬头看向热带乐园里的钟楼，此时已是十点三十九分了。
向出邦守的第三反应是他该怎么写检讨。
起风了……好冷。
向出邦守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而他的警服外套被整齐地叠好放在脚边。
显然外套是不会自己叠好的，而向出邦守也自认没有梦游脱外套的的习惯，那么，有人趁他睡着，拿走过他的衣服。
那个人拿走警服做什么？诈骗？诱拐儿童？
以及，他为什么会睡着？
向出邦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小心地拿起外套，急急朝着警察厅飞奔而去。
尽管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警察厅里依然有不少加班的公安。向出邦守在如山的文件和忙碌着的人群间穿梭。他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上司，但是看到会议室的灯亮着。
向出邦守在会议室门口被一个人拦下了：“哎哎，把制服穿好，别在这里乱跑……你是新人吗怎么这么不守规矩，里面在开会呢。”
“抱歉，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情找门源警部！”向出邦守视线扫过面前人的胸前的铭牌：武石博真，39岁，警部补。
“那也等他开完会再说……”武石博真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门源勘一向站在门旁的武石博真点了点头，又微皱着眉头对着向出邦守说：“你去哪里了？都在等你。进来。”
向出邦守忐忑地进入会议室，听见门在自己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的人不少，向出邦守认出了好几个警备企划课的前辈，包括风见裕也。还有几个面生的人，向出邦守在警察厅待了四年都没见到过。在会议桌尽头有个空位前放了一台面对参会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面闪着两三个“正在通话中”的红点。注意到向出邦守进来的动静，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
“就是这位发现相机和携带枪支走私证据的社长。虽然他擅自离开岗位，但是……”
“不是我。”向出邦守打断了门源勘一的话，这让门源警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面向坐在会议桌上的各位，严肃地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发现什么相机和社长的绝对不是我。今天晚上七点左右至十点三十八分我出于不知何种原因在热带乐园入口处睡着了。在我睡着期间，有人拿走过我的警服。我怀疑有人冒充我。”
向出邦守以为他们不太可能会相信自己这番话，就连他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出乎意料，在座的各位只是凝重地交换了眼神。尤其是那几个向出邦守面生的人，用口型传递着什么，又意味深长地相□□头。
向出邦守看着他们的口型像是再说“幽灵”两字。
他看了一眼门源勘一，补充道：“关于这件事，我愿意接受处罚。”
“处罚之后再说。”门源勘一盯着那件衣服，“我去叫鉴识课来……”
“不必了。”电脑里传来一个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找找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向出邦守按下心中对这位神秘参会者的好奇，思考着他的话：什么叫多出什么？向出邦守没太理解。几人已经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警服小心地抖开，搜寻着几个口袋。看着门源勘一仍然以紧张的眼神盯着衣服，向出邦守的脑海里迅速闪过炸弹、窃听器、毒气弹……
“有一张写了字的纸。”一人举起了一小片彩色的纸，看上去是从广告纸上撕下来的。
“我没有把这个放进过口袋。”向出邦守确认道。
几个人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电脑经过会议桌中央时，向出邦守注意到其上有规律闪烁着的红点卡了两下，好像信号有点不良。
“有窃听器！”向出邦守下意识地大喊。
所有人都站起身，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会议室的几个角落。搜寻无果，便疑惑地看向他。
向出邦守拿过从警服外套里翻出来的手套戴上，蹲下向会议桌底下探头伸手，不久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正是一个窃听器。
一个胡子拉碴、穿着便服的男人找来隔音材料，递给向出邦守，并对他赞许而欣赏地点了点头。
“这个窃听器的功率好像很小……”向出邦守把窃听器包起来之后说，“估计出了这栋楼就听不见了。”
他不禁想到站在门口的武石博真。他摇摇头，把这个没有根据的想法从脑中剔除。
“先不管窃听器，听听我们那位装神弄鬼的先生留下的话吧。”电脑被传到向出邦守面前不远，沙哑的嗓音在向出邦守听来更清楚了。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也不一定是位“先生”。向出邦守心想。但是想到被自己被扒了衣服——即使只是外套——他突然感觉有些别扭。
“下次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哟！——幽灵”拿着纸片的那人一字字念道，“手写字，旁边画了个笑脸。”他把纸片面向电脑的摄像头。
“我记得刚刚有人说愿意接受处罚？”那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叫住向出邦守，“那个谁，你来判断一下字迹。”
向出邦守接过纸片。
“字迹工整，力度不大，没有什么明显字形偏好。每一个横笔的下笔都是右边比左边略重，所以是右手写字。以及……”向出邦守把纸片凑近眼睛，“虽然不明显，但其实笔迹有些抖，所以是非惯用手。写字的人是左撇子。”
“江渡，你说呢？”沙哑的声音点名另外一个人。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上前来，接过纸片扫了两眼，抬眼看向向出：“如果是非惯用手写字，笔画的起笔和落笔处的抖动会比中间更加明显，这里正好相反。那是因为书写者悬空着手肘，故意写出不稳的字迹。如此诱导，很大可能是为了掩饰右手为惯用手的事实。但是对于幽灵，我更愿意相信这位是反向诱导。我无法断定书写者的惯用手。”
“反向诱导吗？真是他的风格。看来我们年轻的同事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
又是“他”。向出邦守留意到这一位好像对那什么幽灵很熟悉的样子。不过听到后一句话，向出邦守把这些细节丢到脑后，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角，看到会议室里的人都带着善意的微笑望着他。
“别这样打击年轻人，黑田。在场的可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先发现了窃听器。我看他比起你那位……也是当仁不让五五开呢。”电脑里传来另一个有些年老的声音。
“就是有些老实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开会到一半发现了窃听器，我绝对不会大声喊出来，而是瞎掰一通让对面听个够。”被称作黑田的沙哑声音说。
“对不起。”向出邦守尴尬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向出邦守，26岁，巡查。”
“门源警部，这个人我要了。”
“这恐怕不太合规矩……”门源勘一为难地说。
黑田笑了一声：“门源警部大概没参加过这样的会议。这就是我们的风格。江渡，新人给你。”
“是。”江渡似笑非笑地看着向出邦守，“欢迎加入警备企划课。”
向出邦守看到风见裕也那帮人和那群面生的便服警官对他颔首表示欢迎。而他一如既往敏锐的观察力发现这些人的发际线平均水准比其他人偏高。
向出邦守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那件衣服……”他指了指自己的警服外套，“怎么处理？”
他不是很想穿这个什么幽灵穿过的衣服。
“你不会再需要它了。”江渡回答。
是的，这次向出邦守看清楚了。他未来的上司在笑。
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的人不多了。向出邦守注意到先前拦住他的武石博真也不在了。而有一个人还在，在等他。
“喂，小子。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古井一郎，42岁，警部补。
“前辈您还在等我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门源小老头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我可能要调到警视厅那里去了。”
“后来那个小鬼呢？你追到了吗？”
“……没，应该已经回家了吧。”向出邦守本来想问什么孩子，但想到黑田要求对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保密。
“哦，对了。”向出邦守好像不经意地问道，“今天下午你给我的咖啡是哪里买的？”
“哈？”小古井一郎回答，“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咖啡？你小子是不是日子过糊涂了？”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向出邦守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