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一点小分歧》Criiiiiiiii

5、新人（1） 背叛与加入

　　傍晚的小巷是乌鸦徘徊的地方。
　　福井柚野此时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米花町的小巷中。她扎着高马尾，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黑色棒球帽遮掩了她姣好的面容——对于混迹于各种酒吧的情报人员来说，这是一个显著的优点。
　　但是福井柚野远没有她看上去的那样从容。她又穿过了几条小巷，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四周，默默陷入了绝望。
　　她又迷路了。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她只是个底层人员啊接头的时候迟到搞不好会没命的……哪个脑子有问题的把接头地点定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巷里……欧本不是知道她路痴本性的嘛呜呜呜……谁来救救她啊是谁都好……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请求，一个年轻人从小巷那头走来，像是要赶在暮色彻底笼罩大地之前回归家的怀抱。
　　福井柚野眼睛一亮，迎上前：“先生你好，请问你知不知道五丁目40号怎么走？”
　　她特意留了个和接头地点有一段路程的地址。那点路她还是找得到的。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年轻人摘下一侧的耳机，抬头看向她。她注意到他比她想象得还要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像是大学生。他的几根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给他增添了一抹少年人的朝气。
　　年轻人身上穿着的黑色短风衣人使福井柚野心中警铃大作，但是年轻人坦然的眼睛让福井柚野又放下了心。
　　她重复了一遍地址，年轻人热情地给她指了路，于是她道谢后匆匆离去。福井柚野清楚组织的作风，她不想给好心的路人带来麻烦。
　　“五丁目46号……”福井柚野数着门牌号。这一代并不繁华，到处是迫于生计的人们努力经营的小店。傍晚时分，店铺里相继亮起灯，小饭馆里传来饭菜的香气。福井柚野观察四周，并没有看到像是组织成员的人。
　　“你迟到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福井柚野冷静地慢慢转身，却惊讶地发现出声的是那位给她指路的年轻人。
　　穿着黑色短风衣的年轻人懒散地靠在墙上，一只耳朵里仍插着耳机。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眼睛却是冷的。那双眸里仍然带着坦然，坦然地表现出来的却是不在意——对一切的不在意，包括生命。即使饭馆里温暖的灯光照进他的眼里，也是冷的。
　　福井柚野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一向看人很准，这也是欧本一直夸赞她的一点。但她之前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出组织的气息。这人很会伪装。她判断到。
　　“对不起，我找不到路。”她大方地承认，“和我来接头的就是你吗？”
　　她怀疑地又看了看对方的脸，实在太年轻了：“你是……新人？”
　　“不要用年龄来判断资历啊小姐。”年轻人仿佛感到有趣，于是不再吝惜话语，“自我介绍一下，艾柏迪。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会共事一段时间。”
　　艾柏迪（Aberfeldy），产地位于苏格兰高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他是代号成员。一阵冷意在福井柚野心中盘旋不下。代号成员没一个可以小视，这是欧本告诫过她的话。
　　“……那欧本呢？”福井柚野想到她的上司。
　　“他啊，死了。”年轻的代号成员不在意地说，直起身，理了理衣襟，一步步走到福井柚野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给她施加压力。
　　在福井柚野消化完这句话前，他又恶趣味地加了一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福井柚野捏了捏手心，没有让紧张显现在脸上。她对这种故意吓她的行为大感不满，哪怕那是代号成员。于是她直视那双冷漠的双眼，语气里也带了点冲：“我怎么知道。”
　　害怕是做不成什么的，容易被吓到的女人也不会去混黑。组织里的底层人员随时处在被放弃的边缘，想要生存，就得带着勇气争取。这位高贵的代号成员应该明白这点。
　　“当然，你不知道最好——因为他是个叛徒——他之前可是很看重你呢，或许，你也是个小老鼠？”艾柏迪带着点点笑意，观察着福井柚野的表情。
　　“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叛徒？”福井柚野毫不客气地反问。
　　艾柏迪甚至思考了一会儿：“我是不是叛徒？好问题啊。”
　　福井柚野看着他认真思索的样子，露出无语的表情。这人确定脑子正常？
　　被怀疑脑子不正常的代号成员微微笑着看向福井柚野身后：“你认为呢，琴酒？”
　　福井柚野再次心中一跳。琴酒这个代号她听说过，组织里有名的杀手，行动组的骨干。此时却也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她早该料想到的，代号成员故意让她放松警惕，一定是为了测试她惊吓时的真实反应，用来观察她是否忠心。
　　又出现一个代号成员，如此兴师动众，为了什么？
　　“别废话了，完事了吗？”冷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福井柚野听见打火机的声响，身后的人点燃了一根烟。
　　“行了，我觉得差不多了。”艾柏迪扬了扬眉。他取下那只耳朵里的耳机，在福井柚野狐疑的目光中给她带上。
　　耳机里传来经过处理的机械声音：“福井小姐，
　　“欧本以及其余党被处决后，情报组职位空缺。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艾柏迪向我推荐了你。”
　　福井柚野慢慢睁大了眼睛，她对耳机那头的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虽然能力尚有欠缺，但你的忠心经过了考验。”
　　“感谢您的信任，先生。”她低声说。
　　“我希望你能成为代号成员，为组织的事业作出贡献。”
　　“万分荣幸，先生。”
　　“按照规矩，新代号成员加入时必须有至少两位代号成员在场。把免提打开吧，福井小姐。”
　　“是，先生。”福井柚野取下耳机，艾柏迪会意，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免提：
　　“福井柚野，你是否愿意加入组织，永远对组织忠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与组织共存亡？”
　　艾柏迪垂下了眼眸听着。

　　（“乌鸫，你是否愿意加入组织，永远对组织忠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与组织共存亡？”
　　冰冷的电子音在地下室中回响。）

　　“我愿意。”福井柚野闪了闪眼眸，郑重地说到。

　　（“我愿意。”十多岁的少年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闪着骄傲而愉悦的光。）

　　“你的代号是gimlet。你的工作稍后艾柏迪会告诉你。
　　“欢迎加入组织。”

　　（“你的代号是Aberfeldy。欢迎加入组织。”）

　　之后，那一位挂断了电话。
　　艾柏迪玩味地眨了眨眼。
　　“啧，明明是我这边的人，怎么听上去像是琴酒的下属。”他收起手机和耳机线，朝琴酒挑衅地一笑，又转向福井柚野，“之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Gimlet，螺丝锥子鸡尾酒。由琴酒、青柠汁和糖浆调配而成，也有人用伏特加代替琴酒作为基酒。
　　“——新人。”艾柏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还挺记仇。福井柚野在心里评价道。
　　她转过身，看到银发的代号成员不耐烦地又点了支烟。注意到福井柚野的视线，琴酒撇了她一眼，施舍般地抬了抬下巴，权当向她点了点头：“芩蕾。”
　　她拘谨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但是琴酒根本没理她，而是转向艾柏迪：“你这推荐的都是什么废物新人？”
　　福井柚野：我听着呢，你礼貌吗？
　　但是看了看琴酒一身大反派般的气质，她没敢怼上去。
　　艾柏迪轻笑一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冷漠地说：“要不是你天天抓错老鼠，组织也不会这么缺人。情报组可不像你行动组，一个人都缺不得。”
　　“欧本叛变的情报还是你给的——还是说，我要恭喜你升职？”
　　“没有升职，是兼任。拜你所赐，我还要多干个东京情报组负责人的活儿。”
　　“哼，你还不如来行动组。”
　　“呵，你有本事去找朗姆要人。”
　　福井柚野听着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有些不知所措。艾柏迪撇了她一眼，对琴酒说：“其实新人能力还是可以的，心理素质也不错。”
　　福井柚野甚至有些感动。
　　“不过实话实说，我第一次知道能有人迷路成这样。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路痴存在。”
　　福井柚野：我生气了！
　　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路痴怎么你了？
　　琴酒没有搭理艾柏迪，留下一个不耐烦的冷冽眼神，踱着步子离去。
　　“好好干。”琴酒走后，艾柏迪淡淡地说，“你不会想背叛组织的，是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五丁目46号的店名，也转身离开。
　　因为之前一直被艾柏迪挡着，福井柚野第一次注意到这家店——蓝鹦鹉酒馆。
　　也注意到店里忙碌着的、长着和她相似的面容的女酒保。
　　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着的冷静被打破了，心中的某处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们发现她了！
　　她早该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能成为代号成员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她的弱点。特意让她来到这个地点，就是一个特意的威胁。
　　——你不会想背叛组织的，是吧？
　　——如果你背叛了，那么你在乎的人会因你而走向地狱。
　　“跟上。”艾柏迪的声音传来。
　　“哦。”新加入的代号成员低着头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