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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夜火光冲天(4) 卧底联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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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毛利小五郎在警校的时候,手/枪二十发连中十环,被教官们寄予厚望。但是推理实在不是他的拿手项。每到案发现场,当他自信满满地指出“犯人”时,津田警官前辈就会以某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径直走过“犯人”,把另一个人拎上警车。
接着在众人迷惑的目光下,通常还有一个年轻的“没什么名气的小说家”说出一大段推理,让众人心服口服。
好心的目暮警官会喊着老弟安慰他,说什么你只是经验不足之类的。但毛利小五郎明白,他一辈子都无法向津田警官一样一眼看出真相,甚至连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路过现场的小说家都无法企及。
毛利小五郎从小就调皮捣蛋,不认真学习。他的天赋仿佛过多地点在了柔道和射击上,以至于他不知道除了当警察,他还能干什么。他满腔的正义心使他无法无视身边发生的种种事件,挺身而出;而他拙劣的推理技巧却无法使正义得到伸张。
——能够心怀正义,已经蛮难得的了。津田警官评价道。
虽然时常面露嫌弃,但津田刚昭也是看中了他这份品行,把他从火灾二课调了过来,手把手地教导着这个新人警官。
“警视厅里有些不对,我不太相信那些——”津田警官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总之小心一点,别忘记了做警察的初衷。”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可不可以把阿拓交给你?”津田刚昭“失踪”前不久,他这样问过毛利小五郎。
“那孩子太聪明了,我怕他长歪。不过如果交给毛利你,我是放心的。”津田刚昭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堪称煽情的话语。
“搞什么啊……”毛利小五郎无奈地说,“像津田前辈这样厉害的警官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正如津田刚昭相信毛利小五郎的人品,毛利小五郎也相信他的能力。因此当津田刚昭“失踪”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天知道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敲开津田家的门,开门的小鬼连家门都没让他进就把他打发走了。别说,那一刻津田拓沉下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他父亲。
后来他又接到了津田拓的电话,说他去了亲戚家,让他不要担心。
当毛利小五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几天过去了。他又去了一趟津田家,正好见到了本应失踪的津田刚昭和本应在亲戚家的津田拓正在如火如荼地搬家。
津田刚昭看见他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脸黑了下来。倒是津田拓那个臭小鬼看着他当场石化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他弱弱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津田刚昭翻了个白眼,用下巴指了指笑得喘不过气的津田拓:“那小子把公安据点给端了。”
毛利小五郎品味一遍这句话,明白津田前辈是当公安去了。于是他放下了心。
津田刚昭嘱咐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又告诉了他新家的地址,让他有什么事还可以来找他。
但毛利小五郎宁愿他永远都不知道津田刚昭新家的地址,这样他就不用第二次告诉津田拓他父亲的死讯。
他半夜接到出警从家里爬起来,匆匆忙忙地前往爆炸的码头,却连现场都没进去就被拦住。
——公安接手了这次事件。
码头附近还有一起杀人案同时也被公安接手了。抬走尸体的时候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是津田刚昭。
虽然头部中了数弹,血肉模糊,但他还是能认出来,是津田刚昭。
所以这个无所不能的警察,终究还是为他的职业和信念付出了生命。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津田家附近。
他想这样也好,津田拓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不应该像五年前那次,直到葬礼那天才让他得知津田由梨惠的死。
灯没亮,应该已经睡了。
他按响了门铃。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门把手上的血迹。
他慌慌张张地破开门,看到那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坐在客厅里,左手拿着打火机,照亮了面无表情的半边脸,让他右手握着的物件泛出金属的光泽。
枪口正稳稳地指着门口的毛利小五郎。
琴酒解决掉这个落跑的公安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口哨。
“酷。”吹口哨的人说。
琴酒干脆利落地转身,银发划起一阵弧度,手中□□指向那人,随即愣了一下。
那只不过是个邋遢的小鬼,双手揣着兜,看着倒地的公安,眼睛亮得吓人。
这个目睹了他犯案的小鬼抬起头望着他,眼里没有一丝害怕。
“你真厉害。可以让我跟着你吗?”小鬼微笑着说。
“把手拿出来。”琴酒冷冷地说。
“只是个电/击/枪而已嘛。”他把双手从兜里拿出,“我要靠它吃饭的。”
他把电/击/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朝琴酒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哦?那么你为什么想跟着我?”琴酒冷笑了一声。
“因为你帅嘛!”他说。
但琴酒看出他在说谎。
他把□□抵上那小鬼的额头,感到那小鬼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跟我耍滑头,说实话。”
“好吧。”小鬼的眼里终于露出紧张的神情,这让琴酒很满意,“我知道他是个警察——”
“别开枪!我知道他是个警察……”小鬼顿了顿,语气慢慢地冷下来,“我……讨厌警察。”
“我见过很多死人,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杀死一个警察……所以,我想变得像你一样。”他真诚地说。
琴酒对他感兴趣起来:“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乌鸫,我管自己叫乌鸫。”
“会用枪吗?”
他把左手放下,从风衣里掏出了另一把手/枪,扔给了乌鸫。
乌鸫会意,兴奋地接过枪,摆弄了一下。他双手握着枪柄,对准了倒在血泊中的公安。他看着那死去的公安仍然睁着的双眼,残忍地笑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大哥!”后方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有警车的声音……”
乌鸫放下枪,把它还给了琴酒。
“明天晚上11点,”琴酒报了个地址,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如果你进得去的话。”
他转身离开。另一个黑衣男子疑惑地又喊了一声“大哥”。
“你叫什么名字?”乌鸫在后面问。
“Gin。”
冷冷的声音被风裹挟着传出,又慢慢消散。他背对着停留在原地的乌鸫,越走越远。
“大哥,为什么……”伏特加连走几步跟上他。
在乌鸫听不到的地方,琴酒慢条斯理地回答:“如果他能进得去,就说明他能力不错,可以好好培养——如果他把那个地方告诉警察……”
琴酒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那里有谁啊大哥,真的不要紧吗?”
“只有一个人——”琴酒把嘴里的烟头吐掉,用脚踩灭。
“——贝尔摩德。”
津田拓看清了门口的来人,松了一口气,放下枪,语气轻松地说:“我就说那些人不可能礼貌地先按门铃。”
“那些人?”
“是啊,那些人。”津田拓冷漠地笑了笑,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某些残酷的东西。
“你……知道了?”毛利小五郎感觉自己还是摸不清状况。
“嗯,如果你是说我那个倒霉老爸的的事的话。”津田拓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用打火机点燃了下一张照片。
回到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血迹,是谁的血不言而明。
他细细地复盘了一下情况,整理了一下思路:
这完全就是一个针对公安的陷阱。公安的行动完全被黑衣组织的人掌握了,也就是说,公安里面有他们的卧底。
他基本上完全走进了黑衣组织的视野中,按那个Gin的意思,那个地方是最后对他的考验。如果他成功通过了,那么就没问题了。
问题在于如果他成功潜入,该怎么把情报带出来?谁知道公安里面谁是卧底,风险很大。
他从黑田兵卫那儿隐约了解到他老爸和那个小钢珠店是属于公安某个“不存在的部门”,保密级别足够高。也许他可以赌一把,赌那个卧底够不到那里……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里不禁夹杂了一丝怒意。一个公安莫名其妙就殉职了是什么意思?你爸死了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津田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烧起了一张日历:“简单来说,就是有个犯罪组织在公安里埋了个卧底,然后把他们套路了。”
“那你呢?你这小鬼又要去干什么?”
他不会忘记一年前,这小鬼一声不吭就去找他爸,他想想就后怕。那天之后,他彻底看清了这个小鬼:表面越平静,内心就越疯狂。
“我帮公安去那个犯罪组织那里当卧底。”他果然在平静地发疯。
“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对了,那门摔得好,帮个忙把这里收拾成入室抢劫的样子……”
“我说,不准去!你爸把你托付给我不是让你去送死的!你不是说公安里有卧底吗?你去做卧底,把情报带给谁去?喂,你听我说话!”
“我自己会想办法。”
“那……”毛利小五郎被噎了一下,他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我来给你当卧底联络人。”这句话不过脑子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也想为津田刚昭之死出一份力吧。
津田拓诧异地抬起头。
“您不必这样。”他讽刺般地说,“您有您的工作和家人。而我毫无牵挂,死了也没事。”
“不,就这样。”毛利小五郎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你把情报带给我,我帮你转交给警察厅……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是你。”
“然后他们对你严刑拷打,你还是把我交代了出来。”
“……我不会。”
“你被他们解决了,你的家人们怎么办?”
“小兰很懂事,英理也足够坚强。”
“你这样跟我爸有什么区别?不需要再多一个死去的警察了。”
“你不说我也早就想把这份工作辞了。你知不知道上面的人都被议员贿赂了,目暮警官还让我不要声张——反正我是当不下去了。”
十二岁的津田拓和二十八岁的年轻警官像两个四岁小孩般吵了起来。
“总之就这样,否则你前一步去做卧底,我后一步就告发你。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毛利小五郎拍板决定。
“反悔”二字从来就不会出现在津田拓的字典里。
津田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冷漠地笑了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别去警察厅,有一个小钢珠店。”
说完,他扬了扬眉:“希望反悔的不是你。”
这就是为什么他讨厌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