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清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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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和小师妹都没走，褚凝羽听到一叠匆匆的脚步声，抬起头，便看到一群腰上挂着六爻殿玉牌的弟子跑了过来，一个个都焦急不已。
褚凝羽看到他们，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师妹额间没有戴珍珠钿，闻人祯额间也没有绘宝印，也难怪那清净宗弟子不相信他们是潮天宗的人。
闻人祯是外门弟子，他似乎从未绘过宝印，但小师妹今日怎么突然没有戴珍珠钿便出岛了呢？
难道是路上弄丢了？
一群人将受惊的小师妹和大师兄簇拥起来，怡元看到人群之外的褚凝羽和闻人祯，她的目光闪了闪。
今日遇见了这样的事情，琼楼玉市显然也是逛不下去了，六爻殿的弟子们义愤填膺，一副立刻就要打上清净宗要个说法的模样。
百里轻鸿不得不劝抚住他们，让小师妹先说清楚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之菡面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小手正不安地攥着百里轻鸿的衣角，若是放在从前，无论如何小师妹都不会做出这般举动，但她年纪小，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此刻一双眼仍然带着水光，叫人看着便心生怜惜。
褚凝羽便转眼看了闻人祯一眼，果然见闻人祯盯着小师妹，目不转睛，配上他面上的狼藉之态，显得更滑稽了。
而褚凝羽看向闻人祯，闻人祯显然也察觉到了来自褚凝羽的目光，但方才的失态过后，他便迅速冷静下来，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褚凝羽。
褚凝羽和系统啧啧了两声，感叹小魔神对小师妹的执念之深。
系统难得地没有和褚凝羽叽叽喳喳。
闻人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退到一边，六爻殿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死活，他也不在意，因为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琼楼玉市自然有灵剑与各类炼剑矿石售卖，但价格昂贵，完全不是闻人祯这般积蓄微薄的普通弟子能承担的。
但他不能没有灵剑。
既然六爻殿无人愿意收他为徒，那他便想办法让一个人不得不带他去九宫殿择剑。
闻人祯选的这个人便是蓝师姐的父亲，蓝黎长老。
六爻殿一行人来到琼楼玉市后，玉市之上往来修士纷纷，六爻殿的弟子很快便走散了，闻人祯一直隐隐跟在蓝师姐身后，便看到她一人行走在街道上，而后便被几个穿着金黄道袍的清净宗弟子拦住。
这道袍的模样……
闻人祯发现这还正是他的故人，当年在捉妖葫芦里被他的妖血印记控制的那几个小男孩之一。
清净宗弟子显然对着蓝师姐不怀好意，闻人祯看到蓝师姐被气的通红的脸，他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可以在此刻现身帮助蓝师姐，届时回到潮天宗，蓝长老定会对他表示感谢。
就像他在东洲帮助了褚凝羽，凌秋剑尊便将他破格调入内门一般。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如他所想，他吃了些皮肉之苦，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挺身而出维护蓝师姐的态度。
闻人祯熟练的护住自己的头和腹部，六爻殿的弟子很快便会寻来，这几个清净宗的纨绔，十年前他没对他们怎么样，但他早晚会亲手杀了他们。
只是闻人祯没有想到，褚凝羽竟然比六爻殿弟子更先出现。
……还带着百里轻鸿一起。
这边，百里轻鸿听小师妹说完事情经过，面色已然沉了下来，他立即便要带着人去向清净宗的长辈要个说法，若无清净宗的放任，在琼楼玉市怎么会发生这样龌蹉的事情，清净宗身为正道仙门，有责任约束自己门下的弟子。
这时六爻殿的其他弟子才注意到闻人祯的存在，有个一直都很关心小师妹的男弟子对闻人祯呵斥道：“闻人祯，你竟眼睁睁看着旁人欺负小师妹，你还是不是六爻殿弟子！”
闻人祯什么时候变成六爻殿弟子了！
褚凝羽转头看向闻人祯，只见闻人祯低眉顺目，哑声道：“是我的错，师兄。”他身上的衣裳勉强整理齐整，但还是能看出端倪。
那男弟子便卡壳。
蓝之菡连忙出言，声音尚带着哭腔，道：“师兄误会了，方才是闻人师弟不顾自己安危，拦下了那……那……”她显然也说不出什么恶言来形容方才那恶霸一般的清净宗弟子。
那男弟子被心上人反驳，脸颊红了红，道：“闻人祯，你额间连宝印都没有，哪像个潮天宗弟子，清净宗认不出你，这顿打你挨得不亏！”
怡元自方才听到“闻人祯”三字后，表情便如见了鬼一般，闻人祯？闻人祯是谁！是姜国先祖推翻的前朝暴君的名字！
这个丑八怪为什么会叫闻人祯！
想到那暴君被记在史册上的种种，还有他最后为了不被义军俘虏，一把火烧了整个皇城，带了无数亡魂陪葬的残暴手段，又想到眼前这个闻人祯有时候那阴森森的颜色。
怡元打了个寒颤。
但她一回神便听到那男弟子说出那样一番话，这话一出，闻人祯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小师妹便面色苍白了起来。
这话是在刺闻人祯，但又何尝刺不到她？
怡元迅速打断他的话，“师兄！”
那男弟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对劲，整张脸迅速涨红，结结巴巴便要向小师妹道歉。
蓝之菡轻轻摇了摇头，百里轻鸿皱眉将那弟子看了两眼，那弟子瞬间什么花花肠子也不敢有了，灰溜溜钻进人群之中。
蓝之菡却有些心不在焉，大师兄就站在她的身边，她却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静静地没有说话的小师姐，她站在那里，面上的神情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狂躁愤怒。
从前……只要一有女弟子接近大师兄，小师姐便会频频失态的。
之前在姜国行宫，小师姐不就是那样对待怡元师妹的吗？
小师姐……到底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
蓝之菡突然想到，方才小师姐过来时，却是第一时间走到了闻人师弟的身旁。
小师姐对闻人师弟……？
今日的琼楼玉市之游就这样匆匆结束了，百里轻鸿带着弟子们去向清净宗说明来意，清净宗负责接待他们的长老闻言震惊无比。
少宗主真是熊心豹子胆，平日里对那些无门无户的小女修如何也就罢了，竟惹到了潮天宗的头上。
当即便请出了清净宗的宗主连萧，连萧脸色铁青拎着他满脸横肉的小儿子连权出来向蓝之菡赔礼道歉。
有清净宗的长辈不偏不私，这件事解决的也算很快，连宗主送了一株小树苗作为赔礼，道这是清净宗镇宗之宝千年仙杏的种子长成的幼苗，有净化浊气之妙，驱逐心魔之神妙，结出的果子更是顶级灵果。
并且将连少宗主狠狠上了一顿家法，潮天宗一行人准备离去时，连少宗主还趴在塌上连动都不敢动。
连权一张本就凶神恶煞的面目被疼痛扭曲，狰狞极了，他在塌上骂道：
“潮天宗这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老头子也是闲的发慌，竟为了外人来打本少主的脸！”
他身边依然围绕着一群跟班，他们也都挨了打，但是还得来奉承少主，否则少主好了，也定会再将他们打一顿。
有一人便道：“少主，我觉得今日这事甚是诡异，潮天宗那小娘们分明没有戴珍珠钿，也是她故意看了少主好几眼，还有那个宝印都没有的，不知道哪蹦出来的丑八怪，他们分明有鬼！”
连权眼睛转了转，嘴角狠狠一抽，道：“你是说他们故意来讹本少主？”
那人便道：“他们今日倒是好处占尽，唯有少主一人吃了亏。”
连权狞笑，道：“好啊，好啊，竟敢算计到本少主的头上，他们想去玄灵仙境是吧，等到了玄灵仙境，本少主定会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永远都留在仙境里！”
又想到那个出手将他打飞的潮天宗女弟子，那个倒生的不错……
回潮天宗的路上，百里轻鸿面带歉意，看着褚凝羽。
他道：“抱歉，师妹，今日是我约你来琼楼玉市，却并没有让你好好逛一逛。”
说实在的，和百里轻鸿相处并没有褚凝羽想象中的尴尬。
百里轻鸿还是很会照顾人的，他显然也是做足了准备，带着褚凝羽转了好几个所售之物不俗的店铺，只是褚凝羽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因为她自己便能做出更好的来。
而琼楼玉市中人很拥挤，百里轻鸿也一直护在她身旁，不让她被其他人挤到。
这样温柔的大师兄……也不愧是原身念念不忘这么久的人。
褚凝羽摇了摇头，道：“今日还是要多谢师兄，且师兄是为了同门之事，不必感到抱歉。”
百里轻鸿顿了顿，便道：“那……师妹日后若是还想逛琼楼玉市，我……”
褚凝羽瞬间明白了百里轻鸿的意思，她头皮一麻，不等百里轻鸿说完，连忙道：“不用了，师兄，我还是更喜欢在问道崖练剑。”
褚凝羽拒绝的如此之快，百里轻鸿面上到底还是笼上了几分低落，褚凝羽低着头，想到，百里师兄是个温柔的大师兄，但也不妨碍她仍然不想与师兄成为真正的未婚夫妻啊……
但她这样下师兄的面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好。
褚凝羽有些后悔，她方才说话应该委婉一些的。
但百里轻鸿却并未有一丝不悦，他笑了笑，道：“今日来去匆忙，但好在没有忘了为师妹选一样礼物。”
他翻过手，一只雪白玲珑的兔子灯便出现在他的手中，兔子灯被温暖的灵火点亮，散发出茸茸的光芒。
百里轻鸿道：“这灯很是可爱，师妹小时候最喜欢这样的兔子灯了。”
褚凝羽便想起，原身的记忆中，幼年的原身这个父亲闭关后哭闹不休，便是大师兄将从家里带来的兔子灯送给原身，好容易才哄住了她。
但此刻百里轻鸿的礼物，却显然不再如幼时那般单纯。
褚凝羽不打算收下，她不想给大师兄一些暧昧的回应。
神女来到千年前是为了完成神明交付的任务，她是不可能会真正留在这里的，也不可能会给大师兄任何的回应。
褚凝羽正欲想法子拒绝，但百里轻鸿手中的兔子灯却突然熄灭，百里轻鸿怔了怔。
熄灭的兔子灯到底没有被送到褚凝羽手上。
褚凝羽一转头便看到了闻人祯一闪而过的背影，他正走上小师妹带来的宝船。
看到闻人祯，褚凝羽便很是头疼。
不管是谁的手笔，让闻人祯入了六爻殿做了内门弟子，这都是好事，但闻人祯与这些六爻殿弟子的差异简直太大了。
褚凝羽想到闻人祯空荡荡的额间。
那里没有宝印。
闻人祯不会为画宝印，这也是褚凝羽方才在记忆中找出的片段，闻人祯从前是尝试着绘过的，但他的手显然很笨拙，画得难看无比，不像宝印，倒像个鬼画符。
于是原身便带着小跟班将闻人祯奚落了一番。
从此闻人祯便再也没有绘过宝印。
这也算是原身造的孽，褚凝羽自然要想办法弥补，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闻人祯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一落千丈，别说是像从前那样能哄一哄他做什么了，就是连个正脸，褚凝羽都看不到。
小魔神喜怒无常，褚凝羽却不能真的不管他。
宝船上，闻人祯站在船尾，小师妹走上前与他说了一些什么，褚凝羽便看到闻人祯面上似乎露出了乖巧的神情。
咦——好恶寒。
褚凝羽扁扁嘴，但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清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