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苦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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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凝羽很想一脚把闻人祯踢开。
但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溯镜，而闻人祯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只想趁乱夺取溯镜的神力。
甚至都不怕他就这样展露半妖真身会被潮天宗的其他人发现了。
不过闻人祯的功夫没有褚凝羽好，褚凝羽很快就把他按在地上，闻人祯的一双眼便露出了嗜血般的色彩。
仿佛褚凝羽抢了他拼死得来的的肉骨头。
他道：“褚凝羽，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褚凝羽单手制住他两只手腕，将他的手反扣在头顶，另一只手试图将闻人祯身上那不知何时被他吸纳的溯镜碎片取出来。
闻人祯的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兽般的声音，他这般模样，就好像是褚凝羽在玄龟秘境的山洞里第一次见到他时，如发疯的野狗，只要他有机会，便会扑上来撕咬她的命脉。
褚凝羽不得不道：“我知道什么？你是半妖，还是你的灵根？”
半妖身份，和残破不堪的灵根，每一项都是闻人祯的雷点，褚凝羽一口气说出来，简直要把闻人祯的雷点踩塌了。
闻人祯的语气带着他都没有察觉的恨，冰渣子一样从口中吐出：“褚大小姐生来便什么都有了，自然不会明白做一个废物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修仙，我想成仙，可从一开始上天便断了我的这条路，现在神器就在眼前，你却还要阻我，褚凝羽，你简直，简直可恶至极！”
闻人祯死死瞪着褚凝羽，他的情绪太过激烈，胸膛起伏，导致褚凝羽根本无法感应到他体内的溯镜碎片，周围的火焰越来越高，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刺鼻的浓烟将他们包围。
身后有不知何时会出手给予他们重击的溯镜，外面有不明生死的潮天宗弟子并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褚凝羽心中着急，按着闻人祯的手力气也越来越大。
系统突然说：“小羽，闻人祯好像哭了。”
褚凝羽闻言惊愕，抬眼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闻人祯，他的眼睛红的就要滴血，但火光跳跃间，却可以看到一点反射的明亮。
褚凝羽深吸一口气，道：“闻人祯，你凭什么去夺溯镜的神力，你的修为连我都打不过，你确定你能拿到你想要的，而不是被溯镜杀的连魂魄都留不下来吗？”
闻人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的唇角扭曲弯起，他说：“褚凝羽，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要么我成仙，要么我就死。”
好，很好，果然是魔神的前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褚凝羽对闻人祯这种对力量的刻入骨髓的追求感到心惊。
好在他如今只是想修仙，要是他一心入魔，那都不用等他这一世死了变成魔神再为祸三界了。
他想用溯镜的神力修补灵根，的确是个办法，旁人或许不能，但他体质特殊，又有这样执着的心力，或许真的可以成功。可褚凝羽知道，溯镜早在她为了姜夜明的血明珠杀人时，便已堕入魔道。
闻人祯未来会是魔神，可他现在不可能有纯净强大的神力去纳化溯镜带着魔气的力量，若真叫他与溯镜神力融合，只怕会即刻堕魔！
而姜夜明也发现了那个半妖根本没有为他所控制，原本带着一丝戏谑的面容瞬间变得冷酷，他道：“真是一出好戏，既然你们都舍不得送对方去死，那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起吧。”
他微微抬手，地面上猛地升起无数镜面，灼热的火光在这一瞬间迅速汇聚在他们身上，褚凝羽迅速化出水结界罩住自己与闻人祯，但还是抵挡不住有神力加持的火焰。
褚凝羽白净的小脸上此刻全是烟熏出来的黑灰，她身上水蓝色的衣裙也落上了火星，而一条火舌要舔上闻人祯的手，闻人祯下意识挣扎，但却被褚凝羽挡下。
褚凝羽的秀丽的眉紧紧皱起。
闻人祯看着褚凝羽，却有些茫然。
这是第几次了，褚凝羽第几次保护他了？
从前的褚凝羽嚣张跋扈，可她现在竟真的在保护他，如果她想，以她的修为和仙剑，是不必在这里被动承受姜夜明的攻击的。
水结界在快速地蒸发，褚凝羽长长的眼睫毛上挂上了一点水珠样的东西，系统看着褚凝羽即将被火点燃的衣裙，着急极了，褚凝羽却低下头，与闻人祯对视，她道：“闻人祯，我今日说过，我相信你，那么，你能不能也相信我一次呢？”
闻人祯眼中的腥红似乎在渐渐散去，他看着褚凝羽，唇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反问道：“我相信你？”
就是现在！
褚凝羽终于捕捉到闻人祯体内清晰起来的溯镜碎片，在水结界消散之前，猛地将碎片牵出闻人祯的身体。
山河日月石在褚凝羽的手腕上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褚凝羽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而她的周围无数细小如尘埃的碎片慢慢汇聚，终于，出现了半面整齐的铜镜模样。
而另外半片，正在姜夜明的手中散发出越来越微弱的神光。
姜夜明面色大变。
而这也是褚凝羽的机会。
溯镜的记忆中出现过五行神器镇守的无妄海，而溯镜是通过时空裂缝逃出无妄海的，也就是说溯镜在三界之中，便与游离在九天十地外的无妄海有了联系。
山河日月石掌控时空之力，在溯镜重现的神力波动中，便可以再次打开通往无妄海的时空裂缝。
属于无妄海的浩瀚神力已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流露出神秘的气息。
姜夜明也意识到了褚凝羽想要做什么。
褚凝羽想借无妄海来熄灭这一场由溯镜神力点燃的大火，也想将溯镜重新送回无妄海中。
“无妄海……”姜夜明喃喃道：“溯镜的家……”
他的镜瞳依然冰冷，但他的面上的神色竟然露出了从前的温柔模样。
他轻柔道：“溯镜，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说着，姜夜明便慢慢走向时空裂缝的方向。
系统看到这一幕，开心道：“小羽，还是你有办法！”
褚凝羽道：“溯镜最后的力量已经要被姜夜明耗尽，他们即便是到了无妄海，也会灰飞烟灭。”
系统哼哼道：“溯镜失去了神器的本心，害了这么多人，还险些让小羽……小羽可是身负神明的嘱托和拯救三界的重任，让她灰飞烟灭都是轻的了。”
而姜夜明的身影已然要消失在时空裂缝中，这时，他突然回头，竟笑了一笑。
褚凝羽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瞬，一股力量便朝她与闻人祯的方向袭来，褚凝羽一手拔出紫钧，一手拽起闻人祯，借力迅速弹开，但姜夜明却不会这么容易收手，褚凝羽只来得及将紫钧抛向闻人祯，让紫钧带着闻人祯走，自己却被吸入那时空裂缝之中。
无妄海的神力荡开，遍布行宫的大火便瞬间熄灭，百里轻鸿飞身闯入褚凝羽所在的地方，却只看到了褚凝羽消失的一截飘飞的裙角。
而在百里轻鸿身后，蓝之菡的神色惊讶后，竟带上了一丝轻松的释然。
姜夜明与溯镜的力量强行拖着褚凝羽坠入无妄海，他的镜瞳中映照出这一幕，这一刻，神力竟让他看到了神女身上属于未来的画面。
断裂的剑骨，高高的悬崖，破碎的身体，还有，属于神女的泪。
姜夜明便低低笑出了声。
“玄灵神女，爱是苦果，可众生皆苦，你，也不会例外，好自为之吧。”
姜夜明与半面溯镜彻底合而为一，而后在触碰到无妄海后存存化作飞灰，再无一丝踪迹。
褚凝羽在强烈的坠落感中，只隐约听到了姜夜明模糊的话语，她也来不及细想，便一头扎进深深的大海，冰冷的海水将她包裹，但却有纯粹的神力疯狂朝她涌来。
终于，褚凝羽落在了地上。
她如今的身体到底不是神体，肉体凡胎，从高处落下还是很疼的，褚凝羽闷哼了一声，而一副画像却飘飘扬扬，落在她的脸上。
系统在褚凝羽识海中喊道：“小羽！”
褚凝羽艰难动了动，过了一会才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她道：“我没事。”
系统气得不行，姜夜明和溯镜临死前竟还摆了小羽一道，若不是他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它一定要把他们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褚凝羽把脸上的东西摘下来，便看到了一片散发着神秘的碧蓝色的水域，但与潮天宗的外海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活泼的小鱼，海草，珍珠蚌，也看不到一点儿透入海底的阳光，只有无数的形状锋利棱角分明的五彩晶石在海底散发出微微的莹光。
褚凝羽用手敲了敲，发现这些竟然都是灵力浓郁到极点的灵石，若是放在三界中，便都是引得无数人争抢的珍宝。
这就是……无妄海吗？
借着灵石的光芒，褚凝羽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那副画像，正是出现在溯镜记忆中，姜夜明的那副祖传的玄灵神女像。
画上的神女果然与她生的一般无二，褚凝羽的手无意识地抚摸在那带着陈旧气息的画纸上，她无意中被姜夜明带到了无妄海，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这里有创世后诞生的其他四件神器，他们的神通或许可以为她解惑。
玄灵……
玄灵？
褚凝羽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却在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褚凝羽耳边响起：“哎呀，这画里的女孩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只是她的命不好，生的漂亮，但却不是长寿之相。”
褚凝羽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童咬着手指，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苦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