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灵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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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褚凝羽的身影消失，闻人祯手中的紫钧发出嘤嘤如哭泣般的剑鸣。
闻人祯阴恻恻道：“哭什么，褚凝羽没有死。”
不知为何，褚凝羽将溯镜碎片剥离他的身体后，他却依然还能感应到褚凝羽身上神器的气息，虽然隔着无尽的时空，但褚凝羽的气息仍然生机勃勃。
溯镜引来的大火熄灭了，行宫上下一片狼藉，两只大妖见溯镜已然消失，本就被季长老压着打，现下也迅速收手，不欲再恋战。
季长老打出了火气，剑光愈烈，树妖修为低狐妖许多，他率先招架不住，连退路都被凛冽剑意封死，而狐妖虽然勉强应对，但也是妖力渐渐微弱。
树妖心一横，便将本体真身全部拔地而出，巨大的绿树葱葱茏茏，将整座行宫笼罩，也强行将季长老的剑意扛住，他大喊道：“大人！快走！”
狐妖咬牙，她猛地将树妖拉回来，而后九条狐尾铺天盖地向季长老袭去，狐尾化作九个一模一样的狐妖，便要趁季长老不注意攻击其他的潮天宗弟子与才从火中得救的凡人。
季长老将散落的无数剑光聚拢，化作一柄巨剑横扫出去，将离得最近的狐妖化身拦腰斩断。
狐妖本体痛吟一声，一条狐尾从半空中猛地掉下来。
树妖惊呼道：“大人！你的尾巴！”
狐妖将树妖一拽，忍痛骂道：“还不快走，蠢货！”
趁着狐尾被斩断蔓延开的浓重血雾，狐妖与树妖化作遁光消失。
季长老收剑，并没有去追，妖物最擅长逃跑，若他贸然去追，却被这狡猾的二妖杀个回马枪，那行宫就危险了。
此次能断狐妖一尾，又折损了树妖大部分真身，二妖已然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再于人间作乱。
季长老吩咐弟子上前将那狐尾收起，一转头，便看到百里轻鸿面带焦急之色，他道：“师叔，师妹被神器破空带入另一个空间，还请师叔召出魂灯！”
季长老一听，便觉眼前一黑。
他亲自出岛前来救人，结果被救的本尊竟又遇上了危险。他还有何脸面回去见掌门！
好在取出属于褚凝羽的魂灯，魂灯火光并无异状，好歹是松了口气。
季长老当即道：“带我去凝羽方才消失的地方。”
……
行宫经此大难后，已然成了一片废墟，更别提因火势太猛，来不及被救便已经被烧死的冤魂。
而那不到一个时辰之前还在做着登基称帝美梦的城主老太太，如今已然成了一具看不清面目的焦尸，据说是她身上的衣饰过于繁重，起火时厚重的衣裙被迅速点燃，还未来得及脱下最外层起火的衣裳，便已经被火焰包裹了全身。
怡元郡主当时离得最近，被燎到了脸，又亲眼看着自己的祖母活生生被烧死，已然有些精神失常。
闻人祯路过仆人士兵乱成一团的宫殿时，正好便看到怡元郡主挣脱抱着她的婢女，哭哭啼啼地喊着“仙师救我”。
闻人祯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顿，他迅速来到了之前关着姜夜明的那处偏僻小院，院中的铁笼被一道柔和的灵光所笼罩，笼中的鹿妖们瑟缩成一团，害怕地抬起眼，看到来人竟是闻人祯时，都十分惊讶。
先前将解药送予褚凝羽的鹿妖面色却变了，她道：“褚仙子呢？她怎么了？”
闻人祯的将她淡淡看了一眼，眼中不带一丝情绪，就仿佛他眼前的只是一件死物。
鹿妖被闻人祯的眼神吓到，她不由跌坐在地上。
这个人的修为分明连筑基都没有，可为什么，竟让她感到这样害怕？
生性温顺的鹿妖本能得畏惧闻人祯，闻人祯却抬起手，在铁笼上撕下什么东西。
一张符咒显现出来，闻人祯看着符咒上属于褚凝羽的笔触，声音又冷又低：“褚凝羽，你竟要我来为你收拾烂摊子。”
一道火苗窜出来，将符咒烧成灰烬。
而后在鹿妖们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闻人祯将铁笼打开，他道：“快走吧，不要再出现在东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心里也要有数。”
鹿妖结结巴巴道：“你……你放我们走？”
闻人祯面无表情道：“是你们的褚仙子放你们走。”
鹿妖闻言，便要下拜道谢，闻人祯面上露出不耐的神色，他道：“你若再磨蹭，就等着全族一起被割喉放血吧。”
鹿妖这才慌慌张张，带着其他小妖和依然昏迷的白色小鹿没入夜色之中。
闻人祯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林深处，月色落入他的眼中，却在地面上反射出除了他谁都看不见的两道身影，他突然道：“有心情在这躲着，不如好好想想，你要复生，为何要让一群凡人在圆房后穿着喜服活祭。”
躲在暗处的狐妖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她看向树妖，脸色仿佛要将树妖活撕了，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狐妖之前为何身死，却也是在她的大婚之夜被新郎一剑穿心，连剑带妖一起封印在了弱水之下，是以树妖为复生狐妖，才掳来了一批与狐妖身死之日同日成亲的新人。
树妖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他磕磕巴巴道：“大人……大……大人，这件事，这件事整个妖森都……都知道啊。”
狐妖气得浑身颤抖，本就因断尾而失去血色的面容更加苍白，她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滚！”
树妖脚都软了，但狐妖一声令下，连忙就要滚，却被狐妖一巴掌打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我是说，带着我一起走，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浅淡的妖气消失，闻人祯眯了眯眼睛，这二妖与潜入潮天宗的那虫妖显然是一伙的。
而虫妖当日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妖族竟是在寻找蛟龙的遗脉。
虽不知这些妖族是如何找到他的，但树妖与狐妖方才与他相距不过百米，却并未做出伤害他的举动，想来是眼下的他并没有让他们出手的价值。
闻人祯冷笑一声。
这些妖族也太过自以为是了，凭什么以为他日后便会受他们驱使？
蛟龙曾经是妖族王族又如何？如今的妖族只剩一群自相残杀的老弱病残，他对与一帮丧家之犬搅和在一起毫无兴趣。
……
褚凝羽在那白胖小童的带领下，穿过无数绚丽的晶石，来到了无妄海深处。
小童告诉褚凝羽他是上古业火化作的神器红莲，系统高高兴兴在褚凝羽的手腕上与红莲打招呼。
红莲还是第一次见到五行之外的神器，好奇极了，又问褚凝羽的来历，系统乐呵呵道：“小羽不是神器哦，她是神明亲手点化善念化成的神女！可厉害了！”
红莲更好奇了，他长长得哇了一声。
他只是一个小童模样，抬起头才能艰难看到褚凝羽的脸，他呀了一声，道：“你的脸怎么黑黢黢的呀！”又看到褚凝羽的衣服，他恍然大悟道：“你是差点被火烧着了呀，正好，我最拿手这个了！”
红莲两只小手交握，嘴里念念有词，而后一道温暖的神力将褚凝羽环绕，褚凝羽并没有抗拒红莲的神力，光芒消失后，褚凝羽身上破破烂烂的蓝色衣裙变成了一身流光若水，但飘扬若焰的大红色长裙。
红莲道：“这样就好看啦！”
他仰起头，看清了褚凝羽的面容，竟与他方才点评的画中女子一模一样！
红莲惊叫一声。
褚凝羽道：“别害怕呀，我并不认识画中的女子，我也不知道她是何人。”而后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褚凝羽笑道：“谢谢你送我的裙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红莲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褚凝羽的脸碎碎念道：“像，又不像，的确不太一样，她的命数不好，可你的嘛，也——”
红莲的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打断，那道声音悠长又厚重，仿佛是上古时期敲响的钟声，历经无数岁月，再回荡在褚凝羽心头一般。
他道：“红莲，无妄海这是来客人了，不得无礼。”
红莲闻言，蹦蹦跳跳道：“树爷爷！”
一道无形的波浪荡开，海底好像有一块巨大的幕布被揭开，褚凝羽下意识抬起手挡了挡突然出现的那道光，再睁开眼，便看到一株参天巨树，树荫几乎将整个无妄海覆盖，每片树叶都带着点点的星光，仿佛是宿命的一笔勾勒，汇聚成一道明亮的神光。
这是……
神木的树干上渐渐浮现出一张苍老又慈祥的面容，他对着褚凝羽微微一笑，道：“神女，我是木灵神器，菩提。”
褚凝羽便向菩提行了一个晚辈礼，道：“神女褚凝羽，见过菩提前辈。”
菩提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我本就是共出一源，没有什么前辈后辈之分。”
褚凝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菩提道：“神女来到无妄海，是有困惑想要得到答案吗？”
褚凝羽犹豫了一下，道：“我是被溯镜的力量牵入无妄海的，在此之前，溯镜因为为祸人间，被我借山河日月石之力打碎，我吸收了她的一部分神力，而溯镜在回到无妄海后便已经……已经消失陨落了。”
红莲闻言，惊道：“溯镜死了？她怎么也死了？”
褚凝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也？”
菩提的树枝摸了摸红莲的头，他道：“生死有命，神器的命早已注定，溯镜有此一劫，她无法渡过自然会陨落。”
红莲失落地低下头，嘟嘟囔囔道：“我还以为……她只是跑去哪个角落不想理我们了……没想到她已经死了……”
菩提道：“神女不必惊讶，五行神器自上古创世以来便镇守无妄海，已有无数的岁月，无妄海乃是光阴之海，也是三界灵气的源头，若三界动荡，五行神器为了无妄海之稳定，便会应劫，以身殉道。”
褚凝羽道：“前辈说的是……千年后的世界仍然影响着现在的无妄海？”
菩提包容道：“非也，无妄海乃是三界之外的空间，神女所说的的千年前后，于无妄海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当神女真正完成神明交予的任务，三界，与无妄海才会恢复安宁。”
“但若在五行神器尽数陨落后，神女的任务还未完成，那么一切便无力回天了。”
褚凝羽第一次知道，她的任务竟是有限制的，顿感压力的同时，褚凝羽连忙问道：“那……最后的期限是……”
菩提将一片树叶交给褚凝羽，他道：“树叶燃尽之日，便是我与红莲的陨落之时。”
褚凝羽低头，看到手中的树叶光滑完整，顶端有一枚小小的火星，火星移动缓慢，但落在褚凝羽眼中却是格外刺眼。
菩提安抚道：“不要太紧张了，三界苍生尽付于你一人之身，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褚凝羽沉默了一会，将树叶收好，又取出那副姜夜明的神女画像，菩提见了，道：“这画上的人的确是你，只不过是过去的你，你会见到她的。”
褚凝羽半知不解，菩提却不再透露，他道：“我知你还有一烦恼。”
一枚散发着清透绿色光芒的灵珠便落在了褚凝羽的手上。
菩提道：“这是无妄灵珠，可以治愈一切沉疴，你一定用得上。”
褚凝羽心中一动，无妄海的宝物，一定能治好闻人祯的灵根与容貌。
她正要开口道谢，但菩提却轻轻将她一推，道：“有人在寻你，快回去吧。”
褚凝羽的身后便出现一道裂缝，裂缝外，季长老与众弟子一齐，用无数剑气强行划开时空。
无妄海中，神女来去匆匆，红莲茫然地躺在地上，喃喃道：“神女……”
菩提温和道：“红莲，去玩罢，相信神女，她可以做到的。”
红莲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翻身跳起来，问道：“树爷爷，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神女，她的面相也是命中有大劫，或许也会死？”
菩提便道：“死劫唯有大道可破，但无心无情之人，终究难成大道。眼下就算你告诉她，也只是徒增烦恼，神女的道，只能自己去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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