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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薄荷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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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叶雨州放下手里的贝斯,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出错了。
吉吉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啊。”
“也好。”叶雨州揉了揉眉心,“你们先回去吧,我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谱子。”
小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想要开口,被小键拽着领子拖走了。
留下最会察言观色的吉吉酝酿着想要开口,然而叶雨州把目光转向他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说辞突然都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他站起来,拍拍叶雨州的肩膀,转身背上琴也走了。
留下叶雨州一个人在排练室里,对着窗外发呆。
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外公打来的,说买了他爱吃的菜,叮嘱他记得晚上回来吃饭。
叶雨州笑着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背包内袋的时候摸到了一个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那天周白走之后他在盥洗室的地上捡到的,一张印着“如梦西餐厅”logo的纸巾,印刷精美,质感仿佛手帕,上面还写了一个名字“徐建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应该是那天在酒吧盥洗室,他扶着周白的腰的时候,从他身上不小心掉出来的。
徐建林,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有一个低他一级的学妹,在他婉拒对方的告白之后,仍旧锲而不舍的给他送了很久的便当和礼物。那个女孩叫徐小蕊,她父亲就叫徐建林,在本市开了一家叫“建林建材“的公司,是蒋海平的生意伙伴之一。
他之所以会认识徐小蕊,就是因为某次蒋海平带他参加了一个饭局,那个局上就有这位徐叔叔和他的女儿。
不知道出于何种动机,他没有扔掉那张纸巾,原样叠好之后放进了背包内袋里。
晚上,叶雨州回到外公家,祖孙俩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叶耀松照例要去书房站着练一会儿字,叶雨州就陪着他,为他磨墨,或者在他边上自己练一会儿画。
他今天对着画板,却怎么也定不了神,又画了几笔,趁着叶耀松写完一张字重新铺纸的间隙,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外公,你知道,爸他除了我,还有其他子女吗。”
叶耀松蹙着眉抬头看他:“你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难道真的有?“”
“怎么可能。”叶耀松冷笑一声,“他能有你,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没什么。”叶雨州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他当年……是因为私生活,和妈妈离婚的吗。”
叶耀松闭了下眼睛,没有否认。
叶雨州看出他兴致已经不高,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只是随便问问。外公,不早了,写字费神,我陪您回房间读书给您听吧。”
“也好。”叶耀松叹了口气,不免想早逝的爱女,收了笔随他回去休息了。
叶雨州在那张他从小到大睡了十多年的床上醒来,一时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感,俗称,睡懵了。
他昨晚又梦到了周白,和那个吻。
梦里他反客为主的把周白按在镜子上吻他,他抬起狭长的眼望着自己,被亲得眼底一片湿漉迷蒙,无力反抗,手指却不老实的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摸他的背。
不可否认,他对周白有那种欲望。
他竟然对同性,产生了那种欲望。
叶雨州仰头靠在床头,用力拂了一把刘海。
走进排练室的时候,叶雨州到的是最晚的。他推开门,剩下三个人不由都看着他呆住了。
小鼓本来正百无聊赖的玩鼓槌,看到他,鼓槌劈里啪啦接连掉地,嘴巴还里不由地冒出一句:“好帅。“
小键和吉吉回神,被他忠实的颜狗发言气笑了。
叶雨州早晨出门的时候,去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把头发剪了。剃头师傅无愧于他二十多年给小区阿姨们剪头烫发的好手艺,给他推了个精精神神的板寸。
配上他轮廓清晰的五官,修眉俊眼,确实帅炸了。
小键摸摸他满头的小脏辫,艳羡道:“搞得我也想去推寸头。“
然后又遭到了吉吉的无情耻笑:“你醒醒好吗,你以为你和美貌的差距是多出了那几撮毛吗。你还是留着你的毛比较好,毛虽然热,但它遮丑啊。“
气的小键捡起小鼓掉在地上的鼓槌狂追他。
小鼓在后面惨叫:“住手啊键哥,很贵的!”
小键气呼呼的把两根小棍怼回他手里:“贵你还不拿好。”
鸡飞狗跳结束,吉吉终于能够清清嗓子,提出今日首要议题——
他们的乐队……还没有名字。
说来也惨,还记得大一迎新晚会报名节目那会儿,学生会来问他们的乐队名,叶雨州大笔一挥,于是他们印在节目单上的表演曲目下方,赫然显示表演者名称——x大学生乐队。
一股糊到地心的气息。
总不能出去比赛了还叫这个吧,那就变成给母校丢人了。
于是几个人绞尽脑汁的开始想名字。
在枪毙了小鼓提议的“fire wolf”和小键提议的“鼓键吉弹”等脑子有病的名字之后……至于叶雨州?叶雨州觉得叫啥都行。
吉吉心累地叹了一口气说:“那就叫薄荷叶吧。“
《薄荷叶》是他们为比赛准备的新曲目,吉吉写的词,叶雨州作曲编曲。
剩下三人一致同意。小鼓抱着手臂点头评论:“代表作即乐队名,会红。“
小键欣慰地摸他狗头:“鼓哥长大了,会说人话了。”
然后被小鼓拿他的贵价鼓槌捅了下屁股蛋子。
小键跳着脚蹦走,一边戏精上身地颤抖着手指责他:“你色情。“
排练和上课之余,叶雨州抽空去了那家“如梦餐厅“。好巧不巧,正赶上喝的满脸通红的徐建林拦着周白说醉话,硬要周白跟他上车说要送他回去。
周白本来已经跟发哥提了辞职,今天只是来还洗干净的制服,没想到在楼下被徐建林堵了个正着,不由后悔不该为了省那么点快递费自己送上门,结果正碰上想躲的人。
正在头疼怎么摆脱了这个麻烦,突然听到旁边有一把清泠泠的声音问:“您好,请问是徐建林徐叔叔吗?”
正在纠缠的两个人都一愣,一抬头,叶雨州穿了一件灰蓝的高领毛衣,搭配驼色长款呢大衣,正长身玉立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周白无语地朝天翻了翻眼珠,叹气,这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冤家聚头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