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夏》大象野游

22、晚会

　　这事说来也巧，施晶晶本来就是学校汉服社的成员，但原来要穿这两套喜服的是他们社里的一对小情侣，孰料临近晚会，男生意外把腿摔断了，他女朋友也不太愿意跟其他男生搭档。租来的喜服本来是比着他们俩的身量，因为两人都很高，尺码也就偏大，小个子的姑娘穿上就显得不够飘逸了。他们排的又是个走秀节目，要以展示服装为主，于是身材高挑的施晶晶就被拉来救场了。
　　至于那套新郎服，林森倒是跃跃欲试地想要领受，无奈他的问题在于——肤色太黑，穿上大红喜服跟土匪抢媳妇似的，被秀导无情枪毙了。
　　于是这货灵机一动，转而向秀导出卖了自己的好兄弟，女朋友跟谁穿结婚服他都气不顺，相对而言还是基友靠谱。
　　周白本来分到一套青衫文士服，正人淡如菊地站边上摇着扇子发呆，冷不丁被他一把攥住手，神色凝重地演了了一出“兄弟我的女朋友就托付给你了”，还一脸蒙圈，就被夺了扇子手里塞进一套大红喜服。
　　没来得及抗议，林森已经快手快脚地把他的青色外衫扒了，展开他手里那件喜服往他身上一披，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所有人都发出“哇”地一声。
　　美人如玉，秀色可餐。
　　施晶晶饶有兴致地提议：“不如我们反串。”
　　这个出色的提议虽然得到了除新郎本人以外的大多数投票通过，奈何周白太高，新娘服套在他身上直接成了九分款，时间又不够他们重新租一套，因而计划流产。
　　周白乖乖换上了新郎服，不管怎么说，总比反串强。

　　节目单上，汉服走秀排在倒数第二个，恰好在叶雨州他们的乐队表演后面。
　　正式演出那天，他们不可避免地又在后台遇上了，叶雨州一如既往地拉上口罩，拒绝了工作人员妹子给他上妆的好意。周白看到他抱着琴包无聊地坐在边上发呆，不由想起一年之前迎新晚会那次，他来后台给林森送饭，站在角落里盯着叶雨州偷窥了很久。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轻易地就觉察到了他的目光，隔着嘈杂的人群，他看到叶雨州露在口罩外的眉眼弯起，那是一个仅对他展现的笑容。
　　周白的耳朵不受控地红了起来，秀导妹子做最后检查的时候经过他，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一边问：“是不是腮红打多了，不过也挺好看的，跟喝多酒了似的，还挺像要去结婚的哈。”一边给他打气：“加油！别紧张。”
　　周白：“……你一说我开始紧张了。”
　　秀导妹子：“哈哈哈哈哦。”
　　正插科打诨，旁边工作人员来喊叶雨州他们预备上台了。他们走了之后，汉服组进入候场区域，过了一会儿，前面开始隐隐传来一阵好听的器乐声。
　　还是没能看到他们的现场啊，周白心想。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告诫自己不要因为彩排那天叶雨州说的话胡思乱想，因为那是……没有结果的。

　　正式上台的时候，还是出现了意外。
　　就在周白用大红绸带牵着新娘出场的时候，配合背景欢快的唢呐BGM，礼堂里响起观众的出乎意料的惊叹、笑声和口哨声，本来一切都很完美。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侧幕那里突然冲出一个传白色西服套装的身影，风一样地跑过周白身边，拽住新娘就往外跑。
　　周白听到施晶晶发出一声：“卧槽？”紧接着不知道这位新娘抽了什么疯，一把扔掉头上的红盖头，提着裙子就跟白西服跑了。
　　观众席上不知道谁激动地吼了一嗓子：“抢亲啦！。”
　　台上众人都被这排练时没有安排的一幕惊呆了，周白眼睁睁看着那个抢亲的小子扭头猖狂地给了自己一个wink，踏马的不是林森那小子是谁。
　　台小鼓掌吹口哨的闹得更欢了。操，都来劲了是吧。周白撸起两条宽袖，索性拖着红绸带也朝台边走，眼神在下面巡了一圈，顷刻就圈定了目标，大红绸带一甩，上头那朵红绸花跟抛绣球似的就落进了台下刚表演完，正坐在第一排侧边给staff留的座位上看节目的叶雨州怀里。
　　口罩黑皮衣的贝斯手只愣了一秒，就把琴包往边上的吉他手怀里一杵，撑着手就跳上了舞台，牵住新郎的手，两人一起往另一边的安全出口跑了。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可怜了那位客串司仪的同学，强忍着抽搐的面皮大吼一声：“礼成！”坚强地把流程走完了。
　　周白被叶雨州抓着手，没头没脑地沿着消防通道往礼堂外冲，只听到身后传来的尖叫拍手声差点没把礼堂的顶掀翻。

　　两个人牵着手闷头往前跑，夜晚的校园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大概都去礼堂看晚会了。快跑到校门口的时候，被夏天闷呼呼的晚风兜头一吹，周白刚才被肾上腺素冲垮的理智慢慢回来了。他把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借此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那只被牵住的手，手心汗津津的，还在轻微地颤抖。
　　叶雨州也停了下来，就站在他前方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口罩早不知扔哪了，脸上明晃晃的全是肆意快活的笑，也有些微喘。
　　俩人站着休息了一会儿，后面倒也没人追出来，毕竟不是演电视剧。就这一会功夫，周白的理智回笼完毕，尴尬也回来了。
　　他“呃”了一声，不敢直视对面人的眼睛，盯着水泥路面说：“节目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他扯了扯身上碍事的古装：“我还要换个衣服。”
　　“不回去了。”
　　“啊？”
　　“现在回去不尴尬吗？”
　　“呃，也是。”毕竟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出“携美私奔”，还脑子抽风不嫌事大携了个男的。
　　正在犹豫间，放在内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谢天谢地，古人的衣服够大，藏个手机也不明显，他就随身带着了。
　　点开一看，林森发了一张图给他，附带一个校外烧烤摊的定位，图上是两瓶刚开还冒着冷气的啤酒，配上发图人得意洋洋的一个比“耶”的手势，小子速度够快的。
　　林森：私奔成功[胜利] [胜利] [胜利]
　　去他大爷的，都是这小子搞出的事，周白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恶狠狠戳手机回了他一个中指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扭头跟叶雨州说：
　　“那就不回去了吧。”
　　“去我那儿吧。”
　　“……什么？”
　　“说好了，我有话对你说。”
　　周白把手背在后面，攥着袖子希望能抿掉手心的汗，然而化纤的料子并不吸水，他徒劳地蹭了一会儿，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