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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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白没有料到他和叶雨州的重逢会来得如此促不及防。
他整个人被抵在狭小的厕所隔间，身上是松松垮垮穿了一半的演出服，那个导致他陷入窘境的罪魁祸首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唇语示意：隔壁有人。
边上的隔间传来哐啷啷一阵扯卷筒纸的声音。
周白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恶狠狠地用唇语回斥：放开。
然而出口只有嘶嘶的气音，到底败了声势。对方甚至还恶劣地笑了笑，得意洋洋地回以一个口型：No。
事情要从两个礼拜前他被系里抓壮丁参演毕业生晚会的节目说起。经院和隔壁文学院合作搞了一个节目，周白作为民选“院花”，不幸被辅导员点名要求参加，说不能让隔壁觉得我院无人。
说起他这个“院花”的由来，要追溯到他们大一入学军训那会。
军训间歇休息的时候教官提议玩击鼓传花，有人从路边花坛里捡了一朵掉下来的大红色山茶花，约定鼓声停后传到谁那，谁就要簪上那朵花儿，面朝前方女生方阵表演节目。
鼓停的时候那花本来已经传过了周白，不知后头哪个缺德玩意儿把花又扔了回来，直溜溜地就砸周白怀里了。
他迫于无奈在一片起哄声中站起来，把那朵饱经蹂躏，盛放到极致又红得扎眼的山茶别在耳朵边上，面朝前头女生方阵唱了一首《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三伏天的毒太阳跟烤箱给烤鸡上色似的，把一群养尊处优的小嫩鸡晒得焦头土脸，偏到他那儿怎么也烤不上色，倒是晒得小脸红扑扑的，鬓边带花，越发显得人比花娇，逗得姑娘们不住地向他吹口哨，大吼“再来一个”。自此“院花”之名不胫而走，连辅导员都知道了。
那个朝他扔花的缺德玩意儿也不是别人，就是后来成了他损友的林森。
就这样，周叶二人晚会都有节目要演，彩排的时候在后台撞上也就不足为奇。不过这次是叶雨州先看见了周白。
他经过的时候叶雨州下意识往幕布后躲了一下，看见他脱离同伴一个人朝外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于是就有了眼下两人挤在一个厕所隔间的尴尬场面。
靠近礼堂后台的男厕在维修，二楼这个厕所只有两个带隔间的座便，另一个在周白进来之前已经有人了，他只能进了剩下那件门锁坏了的，于是就给了某个尾随而来的家伙可乘之机。
隔壁的仁兄还没有结束，甚至在扯卷筒纸的间歇刷起了短视频，看到高兴处还发出鹅鹅鹅的笑声。一板之隔的另一边，叶雨州为了不让周白逃跑，把他牢牢抵住。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向他施加（实际并不存在的）威压。
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叶雨州看着他，用口型抱怨了一句：“好臭。”然后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头一歪，靠进周白颈窝里不动了。
肩膀骤然一沉，少年毛刺刺的头发扫过颈侧，微微发痒，有一种怀里抱了一条大型犬的错觉，毛茸茸热烘烘，亲昵又天真的，把它所有的信任都无条件交付。
周白的喉头一哽，他抬头望向天花板，试图在泪意突破眼眶前消解掉它。
直到隔壁终于响起了冲水的声音，叶雨州朝后伸出一只脚，抵住坏掉的隔间门，防止外头的人看到两个大男生在厕所忘情相拥的诡异画面。
伴随着男厕门嘎吱关上的声音和远去的脚步声，拉屎的那位兄弟终于走了。
两个人依旧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没有动，像是害怕打破空间内的某种平衡。
直到周白的声音幽幽响起：“不臭么。”
叶雨州在他肩头“哧”的笑了一声，缓缓起身拉开距离，一边回答：“不臭。”
周白嫌弃地看向他：“口味真重。”
熟料对方又一次凑上来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调笑：“学长身上很香。”
话音落下的片刻叶雨州猛然生出了懊悔，太轻浮了。果然周白下一秒就伸手推开了他，望向他的眼神里是重新武装到位的冷硬，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雨州，你记得我之前给你发的微信吧，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叶雨州紧紧盯住他的双眼，企图在里面看到哪怕一丝与他所说的话相悖的情绪，然而失败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看着他，被一个拥抱险些击溃的脆弱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因而可以语声平稳地问他：“至于吗，我们不过是睡了几次的关系，你在乎这个？”
他从对方一瞬间变幻的神情中察觉到了自己的胜利，这句话确实刺伤了叶雨州，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除了那些曾经有过的□□欢愉，他们共享的东西太少了，不管是彼此的过往、喜恶，还有将来……他们真的了解过彼此吗？
只要删去对方的社交账号，就可以像两滴汇入茫茫大海的水滴，了无痕迹。
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偶然的萍水相逢，却令人辗转反侧，于心不甘？
“学长答应我不删好友的事情，还算数吗。”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周白平静地说。
叶雨州刚要回答，手机突然在兜里激烈地震动起来，嗡嗡不绝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内令人难以无视。
他松开了撑在隔板两侧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思考着怎么措辞，缓缓地开口：“我还有很多话想对学长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它们说完。”
他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短促地笑了一下：“当然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周白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开口：“好，我答应你。”
叶雨州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他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微勉强的弧度：“那我先走了。”
他推开隔间的门，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他又补上一句：“刚才忘了说，学长你穿这身，很合适。”然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周白低头看了一眼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演出服，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周白他们的节目是那种极其烂俗，差不多每台凑不出节目的晚会都必不可少，既能凑时长，发挥好了还能积极活跃一把气氛的压箱底节目——走秀，而且还是跟隔壁文学院合作的汉服走秀。
周白分到的这一套，是大红色的，热闹喜庆得扎眼的一套……喜服，就是古装剧里拜天地的时候新郎官儿穿的那种。
他的搭档新娘也是半个熟人，林森的女朋友施晶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