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夏》大象野游

11、暗流

　　吉吉咬着筷子，一脸欲言又止，叶雨州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话就说。”
　　“呃，是有话。那什么，问你个问题。“
　　“说。”
　　吉吉把筷子扔回餐盘，鬼鬼祟祟地朝周围打量一圈，压低声音问他：“你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和谁？”
　　“当然是那个！”吉吉一拍桌子，对上叶雨州的眼神顿时哑火，“呃，就是那个……唉唉，就那天在酒吧把你嘴啃破的，咳咳，那个谁~嘛。”
　　叶雨州放下筷子：“所以你今天特意把那两个支开就是为了问这个？”
　　“鼓哥呢，就是个傻子。小键那破嘴你也知道，藏不住事。”吉吉嘬了嘬后槽牙，“我认真问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是不是真跟周白在谈啊。”
　　叶雨州想了想，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他：“还没。”
　　“还没就好哈哈哈，还……等等你说清楚，什么叫还——没——”
　　“字面意思。现在没有，以后不知道。”
　　“不是，你还考虑上以后了，那就是真有点什么？你俩？”
　　叶雨州被他的表情逗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一边点点嘴角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所以，你这是跟我出柜吗。”
　　叶雨州愣了愣，好像第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想了想不免一哂：“是吧。”
　　吉吉把头往后一仰，摊手摊脚的靠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哀叹：“唉我这破嘴，我就不该这么问你，明明一开始不是要问这个的。”一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从此有了包袱的生无可恋。
　　叶雨州忍不住笑：“那你原来要问什么。”
　　“就我一姐们儿，对你有点儿意思，让我问问你有对象没。”吉吉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那你就说有了就行了。”
　　“不，你不懂，说有了她肯定要问是谁。”吉吉晃着凳子说。
　　“唉，算了，我自己想个辙回了她。”他终于放过了那把可怜的凳子，把注意力放回了这个刚被自己无意间打开柜子放出来的家伙身上。“你，你打算怎么办。还有那个比赛，我现在都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你还问。”吉吉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叶雨州又笑，他知道吉吉的意思是怕他们参加有了曝光之后，会影响到他的私人生活。一边觉得好笑这个家伙好像认定他们一定能红，一方面又因为朋友的维护，原本一个人胡思乱想飘飘荡荡的那些忧与喜，好像突然都落到了实地。
　　“不用太担心。”他对吉吉，同时也对自己说：“不用为那些还没发生的假设去做选择，就……顺其自然。”
　　吉吉看了他一会儿，叹气摇头：“行吧。你有数就成。“

　　然而时间从3月淌过6月，那个新加的联系人一直静静躺在通讯录里，两人的聊天记录除了那一条“已转账”和“已接收”，再无其他。

　　叶雨州他们的乐队“薄荷叶”参加的那个乐队比赛在北极熊平台放出了第一条预告片。
　　不得不说，鼓键吉贝四人组……在一众浓妆/烫头/长发/墨镜的乐队选手中，纯良得像四只小鸡崽儿，况且……四只鸡崽儿的卖相都还不差。
　　叶雨州削着苹果，一边听着吉吉捧着手机翻来覆去把那条预告片看了无数遍，重点挑选出屏幕上方翻滚过的花式夸他们四个帅的弹幕进行声情并茂的朗读，偶尔随机挑选出几条嘲讽他们“小白脸”“回家吃奶”之类的恶评，逐条予以抨击和辱骂。
　　叶雨州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企图塞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换来这货娇嗔的一个眼神：“人家想要切成小块块儿的。”
　　他叹了口气，看在这个家伙身上的病号服的份上，认命地翻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开始给他切小块。
　　再过一个礼拜，这档名为“新潮乐队”的节目就会在北极熊平台正式上线播出，这本来也应该是他们参加决赛的日子——如果他们没有退赛的话。
　　半决赛录制的当天，吉吉在后台准备的时候突然脸色发白，最后终于忍不住冲进厕所一阵狂吐。
　　虽然本人吐完之后就迅速活蹦乱跳，并且状态满格地录完了当天的曲目，但是录制结束，还是惨遭剩余三人强制扭送医院，挂了胃肠科。
　　“我就只是普通胃病而已啊，又没什么大事。啊？什么？胃镜，是那种把摄像头捅进肚子里面的吗，我不要啊医生，好恐怖啊。”
　　叶雨州被他吵得头上的青筋都要跳起来，叹了口气跟医生商量：“给他开个无痛的。”
　　医生敲着键盘，默默开出一张无痛胃镜的单子。
　　“无痛是什么，听起来好像要分娩。”
　　叶雨州伸手按上他的狗头：“是能把你整个麻翻的好东西。”
　　“啊？？？”

　　检查结果出来，吉吉的胃里果真长了东西。
　　医生说，要做进一步的病理化验，看那个东西到底是良性还是恶性。
　　这次没有等吉吉发表意见，其余三人一致通过，由叶雨州出面和节目组交涉，火速办理了退赛。
　　好在当事人本人始终心态良好，甚至还生气勃勃地把提着烧烤和小龙虾去医院探病，在他的病床前喝着冰啤酒据案大嚼的狗朋友们，写进了新歌歌词，还开始尝试自己作曲。
　　考虑到为了让吉吉好好养病，他们和节目组协商一致，在节目播出到半决赛之前，不会对外公开乐队退赛的决定和真实原因。
　　也正因此，吉吉还可以享受每天打开微博看看粉丝数有没有增加的肤浅快乐。在互联网的世界没有人知道他生病了，他还是可以做一条天天在网上冲浪的快乐小鱼。
　　他们跟网播平台和音乐平台签了协议，所有音源会随着节目播出进度陆续发布。
　　所以当有人因为节目预告片而对这个乐队产生兴趣，进而搜索的时候，就会发现，这就是个三无乐队，没名气没流量，还找不到歌。
　　倒是被搬运到校内论坛之后有人又翻出了他们新生晚会的表演视频，然后由校内论坛内销转出口，被搬运到网上，小小传播了一把。最出风头的毫无疑问就是每天看着增长的粉丝数，乐成米缸老鼠的吉吉了。
　　就这么每天等着节目播出，吉吉的病理报告也出来了。好在，是良性的。
　　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气。小鼓和键键乐得当下就点了个海底捞外送到吉吉病房进行庆祝，好在还保留了最后的良知，知道要点个鸳鸯锅。
　　于是吉吉只能啃着清汤锅涮出的娃娃菜，残念地看着他们在他的病床前吃麻辣锅涮出的肥牛牛肚鸭血牛丸等等他被医生勒令不能吃的东西。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