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清风倚墨

5、鸮 “他是我男

　　凌夏早已回到电脑桌前，有些焦急地皱了眉头。不应该去其它城市吧。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轻咬着唇。17点３８分，所有人的通
　　迅器里同时传出了一个声音。“城北出城口，误放可疑人口，已在追击，请求支援。”这低沉而冷冽的嗓音，凌夏太过熟悉，心一下子吊了起来。是阮冬殇。“保持追击距离！马上支援！”凌夏嘱咐道，语速有些快，“顾队，麻烦你组织支援，我先过去了！”“凌夏！你一个人去哪儿？太危险了！”凌夏跨上摩托车，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老顾队的个人通迅频道中传来一句话。
　　“他是我男朋友。我乐意。”
　　刺耳的警笛声划过街道，风一般地向前飞驰。阮冬殇的定位最终停在郊外的一家废弃工厂场前，连闪几下后突兀地消失了。凌夏看着最终定位的消息，眼神冻得像冰。“阮冬殇，你他妈要是敢有事，就别说刑警队长是你男朋友！”阮冬殇的专属频道内，这句话近乎嘶吼。他微微一笑，掐断了通迅将耳塞揣进兜里。“嗯，我知道了。”他对着空气说。
　　一根火柴被他擦燃，从门缝塞进去，里面早已泼好的汽油瞬间将工厂笼入火海中。老大，着火了！”“着火了就扑了啊，嚷个屁，”“不是，外面，外面全部燃起来了！”“什么！”华桉猛地站起来，跑出地下室。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火海。“怎么会……不可能！那些亡魂，怎么会！他猛地扑到一扇窗前用力推，却怎么也推不开。手下的人打不开门，拉不开窗，也破不开窗，慌做一团，“老，老大，这会不会是报应啊！”“什么乱七八槽的，去找能开的窗！”华桉嘴上硬气，豆大的汗珠却不断地从额上滚落下来。
　　而阮冬殇，估摸着凌夏应该要来了，熟门熟路地踩着围栏翻上了楼，进了一间不大的储物室。只有这个房间的窗可以拉开，但门却也锁着，只能从房间里打开。他开着窗，进入了事先已侵入过一次的工厂原有监控系统。画质很差，但观察人的大致动向却已经足矣。
　　工厂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身影闯进来。是凌夏，可只有他一个人。阮冬殇的手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都出去！”凌夏手里拿的步枪，却并没有发射子弹，只是让他们先自火场出去，灼热的火舌舔着他的衣物，显然不怎么好受。可华桉并不领情，一发□□堪堪划破凌夏肩侧，流出了殷红的血。“死了也不跟条子走！”一声怒吼，几声枪响同时响起，凌夏向侧面一滚，开枪打废了一个人的手持。血腥味逃漫开来，一伙人却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像发疯的野兽般越发激动，枪声响成一片，碎瓦、碎玻璃四处划过。“操…”凌夏躲在一块残壁后，迫不得已又一次打开了保险栓，对着对面一阵扫射。他的枪口压得很低，就算打中，也不至于丧命。一群人缓缓呈半包围压了过来，半块砖正冲着头顶砸下来，凌夏不敢朝旁边躲，只得伸手去挡。“咔”一声脆响，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凌夏额角流出了冷汗，他清晰地知道，手腕骨折了。整个手背血流如注，腕上疼得几乎不能动弹。
　　室内温度越来越高，浓烟渐渐漫上来，却没有人有要走的意思。“刑警大队队长凌夏，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咳，决定击毙嫌犯。”公共频
　　道，凌夏语气严肃而凝重。“砰砰砰——．”他探出掩体，也不做过多瞄准，直接一排子弹扫了过去。一颗子弹直接穿过肩胛，凌夏闷哼一声，周身一颤，却没有停下，慢慢的，整个楼的人几乎都倒在了血泊中。“呼……”三楼，阮冬殇松了口气，喃喃，“怎么这么勇啊，也不怕……”他没有说下去，苍白的脸色却瞒不住刚才凌夏受伤时他的紧张。差不多可以出去了。想着，他刚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声呼喊，心口一疼。
　　“阮冬殇！你给老子出来！你不要有事…”分明浑身是伤却一声不吭的人，此刻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
　　阮冬殇闭了闭眼，强压下心绪。跳下去，说人跑了，就再不会有人知道鸮。到时候再把凌夏叫出来吧。他想着，已经跨上了窗台，“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阮冬殇瞳孔骤缩，失声惊叫：“凌夏！”顾不得那么多，他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屋外浓烟滚滚，火焰蹿得老高，连接二三楼的阶梯赫然倒下。“凌夏！”一向悠哉游哉的鸮，不，这时候该叫阮冬殇了，难得地无比慌乱，“凌夏！”一个近乎满身是血的人跌跌接撞地冲了过来，伸手环住了他。凌夏手臂上血淋淋漓漓地滴到地面上去，背上全是狰狞的伤口，手腕无力地耷拉着，身上更是布满了或多或少的烧伤。然而，他却在说，太好了。太好了，我找到你了，你还活着。
　　阮冬殇笑了，笑得很苦。从他放弃离开的那一刻，这就已经不是一场完美犯罪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有迹可循，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当然，还有一个办法：现在拿出枪，杀了凌夏。他伤得很重，绝不会有能力挣扎。“呵，怎么可能啊，”阮冬殇小心避开严重的伤口，将人抱到储藏室里，轻轻吻了吻发丝。是啊，怎么可能呢？爱情，愁怨，向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早以选择了要走的路，便再不能回头了。凌夏是他的爱人，他的唯一，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护着的人，怎么可能杀了他。
　　“凌队长，希望你下一次，能遇到个好人吧。”阮冬高的眼神深邃而温柔，蕴藏着无法言说的痛。“什么？”凌夏有些困难地抬起头，打量周围。事先准备好的手套，唯一能推开的窗户，只有从里才能推开的门，分明没有损坏却突然断掉的通迅和定位，声称追击凶手却毫发无伤的眼前人…还有很久很久以前，病房门口的照片。所有的所有，通通串联起来，直指向一个真相。眼前发黑，头脑发昏。凌夏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吐出一个字：“鸮？”
　　“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