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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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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恨他们。”“那我们可以一起抓住他们,一起给他们应有的惩罚,一起亲手杀了他们!为什么啊……”怀里的人不住地颤抖着,声音嘶哑。阮冬殇轻轻拥着他,神色平静。“宝贝儿,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就长大在没有光明的角落里,我说过的,我不相信正义,记得吗?”“我不听……走,你走,跑得越远越好,你走啊!”“乖,别闹。走不掉的,这已经不是完美犯罪了,”阮冬殇语调依然温和,窗外的光打进来,像那天在医院里一样,美得如此不真实,“我那时说,我遇到了光,他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那至少现在,我要让我的光,依旧干干净净的走出去。他眉眼里含着笑,从凌夏腰间拉出手铐。远处,警笛声正昂扬。
“来吧,凌队,逮捕我。”阮冬殇笑着伸出双手,递到凌夏面前“不要……。”凌夏脸色一片苍白。阮冬殇凑过去,轻轻啄了啄他的嘴角,轻声催促道:“快啊,他们来了,你可就是共犯了。”阮冬殇握住凌夏的手,温柔却不由分说地将手铐扣在了自己腕上。
“你之前问我,理智和感情哪一个更重要,请允许我重新做一次回答:凌队长,对我来说,你最重要,胜过世间所有。”他吻去凌夏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宝贝儿,再说一次,我爱你。”
烟尘漫天,他们在火焰中拥吻。
“你会死。”“我知道。所以,你别来看我,我怕不好看。”凌夏垂眼眸轻声道:“我也爱你。”“嗯。我知道。”在阮冬殇温柔的目光下,凌夏接入了公共频道。“这里是刑警队长凌夏,嫌疑人鸮已抓获,男,29岁,叫阮冬殇。”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楼下的警笛声戛然而止。“走吧。”阮冬殇拉住凌夏的衣袖,缓缓跨过废墟,走下了楼。
他们的前路是名为正义的万丈深渊。
阮冬殇勾了勾凌夏的手指,大步迈上了警车,开车的是孟思,小警员眼圈泛红。目的地是刑警大队审讯厅,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汽车飞驰,阮冬殇看着掠过的景物,任由回忆在心绪中翻涌。他的嘴角挂着未散去的笑,眼圈却漫上了红。
19岁的冬天,凌夏带着天真的笑,对他说:“以后,我们一起去惩恶扬善,怎么样?”
29岁的冬天,阮冬殇带着温和的笑,对凌夏说:“来吧,逮捕我。”
“阮…先生,你会被判死刑吗?”孟思问道。“会吧。正义只会迟到,永远不会缺席。”这是很熟悉的一句话,不过这次只是说的人换了而已。
另一边。凌夏呆呆地站着,车已消失不见,都没有动。老顾队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安慰道:“小凌队,这是你的使命。”凌夏转身望着他,声音很低,眼里浸满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他说:“我不想,我只要他。”“可是……”老顾队话还未说出口,便骤然停下,“凌夏!”刚才还站的笔直的凌队长,猛地栽倒在地上,身上披着的外套随之落下,露出浑身的伤痕。“快!送去医院!”随行的救护车跑得飞快,奔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北京时间11月31日。晚10:30分。医院。
“病人家属呢?”“这里!”老顾队慌忙站起来,“这是我们局的警员,他……父母双亡。”护土向上瞥了一眼警徽:“病人情况不太好,按常理手术应该不难,但他似乎没有活下去的想法。简单来说,病人想死,我们只能尽力。”“这……他……”老顾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疼,气愤,紧张,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堵得人心口发慌。“阮冬殇是谁?”一名医生冲出来,表情严肃,“病人昏迷中一直在喊这个名字,把他叫来。”“他……来不了。”老顾队摇头。“那想办法让他说段话,可以吧?”医生又问,“我不管你们警局什么情况,我是医生,请积极配合救人。”“好,好,请稍等。”老顾队拨通了孟思的电话。“想救你凌队的话,马上把电话给阮冬殇!责任我担!”五六十岁的老者,说话却如此果决铿锵。
“喂,是我。”听筒里传来阮冬殇沉静的声音。“小子,听着,凌夏重伤在抢救,但他不想活下去!都这样了还在念你的名字!你跟他说两句,不许太长,听到没有!”“抢救……好,我知道了,把电话拿过去吧。”审迅室里,阮冬殇深吸一口气,指甲掐在掌心,现出点点红痕。“请说。”医生出声提醒道。一道沉稳的男声缓缓从听简里流出来。“凌夏,我之前骗你的,处决那天,你一定要来看我啊。”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起的细小涟漪,蔓延着无尽的温柔,他笑着说,“我想死在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