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行走的桔子

2、第 2 章 留个电话？ 二人

　　二人吃完饭出来，天空又飘起细雨。史野一路没再主动说话，只是听着鹿鸣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时而回他一句：“嗯。”
　　鹿鸣说着说着，忽停下来，盯着史野一脸认真地问：“你会不会嫌我话多呀？”
　　“并没。”史野凝视着那琥珀色的眼眸，郑重回道。
　　“噢，那就好。我知你话少，以为你是不屑与我们说话。”
　　“我没有那样自大，不过你们聊的话题，我不感兴趣罢了。”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除了学业的难题，就像今晚的话题。”史野忽想起什么，复又笑道：“虽然马上要分科了，但我对文史的兴趣一直很大。只是我将来想从事的职业，必须学理的。”
　　“噢。”一提将要到来的分科，鹿鸣很是烦心，他的强项似乎都是文史类，可他想要报考的专业，又必须学理。改投理科，在这个学霸如云的一中，他的理科分数目前并不出色。不过好在他这个人，向来是理不清的事就放放的性格，也就几步路的瞬间，他又恢复没心没肺的样子。
　　“噢，到了，可上去坐坐。“不知不觉，史野陪着来到了鹿鸣家楼下。
　　“不早了，再见。”说完，史野转身，扬扬手就抬腿走了。
　　“唉，史野，现在我们是朋友了，留个电话，有时间好联系。”鹿鸣上前拉着他的袖子，笑嘻嘻地说。
　　史野看了一下被拉扯的袖角，又抬眼看着鹿鸣，微蹙眉道：“抱歉，我的手机号只有家人有。因为我一回家，手机一般都是关机状态。给了，你也找不到我。”
　　“那加个微信吧。你有时间看到了，再回我也行。”
　　“好的，只是我恐怕不能及时回。不过，按照惯例高二这个暑假也只有不到30天的休息时间，大部分时间学校都会安排偷偷补课，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说完，掏出手机两人互加了微信。
　　“那就开学见。”鹿鸣看史野似乎是兴致缺缺，便按住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扬手告别上楼。只是走到二楼楼梯口，他望着那在路灯的掩映下，忽明忽暗徐徐离去的背影，怔怔地有些失神了。
　　离开从小长大美丽宁静的古城，来到这个陌生又热闹的大都市。对于鹿鸣来讲，他始终感觉自己是这座城市的过客。这座城市没有熟悉的人或物，也没有温度。刚来时，他还和故乡那几个死党联系紧密，一到晚上手机响个不停，可随着学业的加重，手机提示音也从频繁到偶尔响起。来到新班的这一学期，他也交了几个朋友，但大家都被严肃紧张的氛围裹挟着，放学回家后鲜有交流，谈笑风生也仅限于课下校内。
　　今日偶遇史野，发现他与平时不同的另一面，温和沉静的个性深得鹿鸣心意。只是没想最后分别时，那人忽又恢复原状。恐怕是自己太久没和人真心交流了，有点兴奋了，才会以为这座冰山能被自己融化。鹿鸣抿了抿下唇，感觉某个角落闪起微弱的火光，此时更如萤火。回到家，他将自己像麻袋样扔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地搁在茶几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鹿鸣，你瞧你坐没坐样。那茶几是放物品的，不是给你放大臭脚了。要睡回屋睡。”
　　鹿鸣转过头，看着那小时鲜能见面，如今这半年却天天生活在一起所谓的父亲。很奇怪这人外形十多年没多少变化，言谈举止却像从了良的娼妓，举手投足间有了居家温婉之态，只是这贤淑只对枕边人，无他人无关。鹿鸣唉口气，看了他一眼，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你今晚到哪去了，在外面吃饭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让我和你秦姨等你半天。这么大一个人，回来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从小没人教你吗？”
　　“你教过吗？我哪次没和你们打招呼，今天我只是回来有些累，忘记了。我记得自我到这，你们从来也没等过我吃饭。哪次不是各吃各的？今是什么日子，好好等我吃饭？”鹿鸣面无表情看着父亲。等他？鬼才知道哪根筋不通。他们家向来是烧好了就吃，何时等过他。高中阶段本来放学就晚，每天放学时间全凭老师心情。他哪次回来不是冷锅冷灶，只能在冰箱找点残羹剩饭，放微波炉里热热将就着吃。
　　“今天是我和你秦……”话未讲完，便被那女人打断。
　　“子涵，你和孩子讲这个干嘛。鹿鸣既累了，就赶快回房间睡觉了。不要再熬夜了，好不容易放假，先放松放松，早点休息。“
　　“嗯，秦姨我去睡了。“史野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子，管你真的假的，你给我面子，我便给你面子。
　　刚到房间，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骤然响起，点开一看。是史野？！
　　“抱歉，因为晚上约好时间和美国的表哥视频聊天，急着赶回去，所以态度有些不好。”
　　“没发觉呀。你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这是说我吗？感觉这是个形容女生的词。”
　　“你的认知有问题，这是个褒义词，和性别无关。”
　　“算是我的偏执吧，和词无关。”
　　“你还要学习吧？不和你聊了。”
　　“嗯，晚安。”
　　看完消息，鹿鸣将手机扔向床头，优哉悠哉哼着歌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