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行走的桔子

3、房客？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鹿鸣很意外地发现鲜少进他房间的父亲，正坐在他的床边，一脸纠结地看着他。
　　“您有什么话吗？”鹿鸣很礼貌地问道。
　　“悠悠，你现在大了，有些事你也该懂了。当年我和你母亲结婚是有些原因的，婚后感情一直不好。现在我和你秦姨组合一个新家不容易，你可以对我不好，但必须尊重她。”鹿子涵很艰难地开口。面前这个久未细细提量过的儿子，不知何时已长成比自己年轻时更帅气的模样，只是好像偏瘦了点，不应该呀？刚来的时候好像脸上还能掐点肉出来，可现在腮帮都有点凹下去了，不知是不是学习太辛苦的原因。其实今晚，从内心来讲，他并不想以如此的话题开启他们本不和谐的父子沟通，可是他不想这刚刚安稳的小家有一丝不安定的因素。活了这么多年，他只想累的时候，有人递给他一杯温茶，顺便和他聊聊能让他放松的话题。
　　“父亲大人，我哪个地方不尊重你的新夫人了。转学来这一学期，我一直都住校，即便是周末我都很少回来。这次放长假我之所以没回我妈那，是因为学校可能随时通知补课，我怕来不及，便没回去。每次回家，衣服我自己洗。你们烧饭，我便主动洗碗。并没有给你们添多少麻烦。况且，她当初嫁给您时，就知道您有孩子，多少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麻烦。碰到我这样，够让她省心的了，您还想怎么样？您不会让我叫她妈吧？或是要我给她养老？我告诉您，死转来生吧！”鹿鸣很少发火，他向来是个不太愿意去争去抢的人，可今天这所谓的父亲，委实让他大跌眼镱。
　　“今天是我和你秦姨结婚一周年，你即便没个表示，也应该早点回来和我们吃个晚饭。”
　　“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要前妻的子女来祝贺。我该气你们给我添堵，还是笑你们太纯真烂。这事应该不是你能想出的，是她？可真是小家子气，当绿茶吗？年龄大了些。”鹿鸣略顿了一下，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踢了床边木凳子一脚，又气笑道：“再说你们通知我今晚吃饭的事了吗?你们的好日子凭什么别人会记得？”
　　“我们与你来说怎么是别人？是家人。”鹿子涵纠正道。
　　“家人？我妈曾经和你也是家人，你什么陪她过生日，过纪念日？就连我出生那天，你都不在她身边。”
　　“当时我所在部队正执行任务赶不回去……”鹿子涵话未说完，鹿鸣便呛道：”我不想听你讲过去的不得已，我目前的待人接物，行为举止都是我妈教的，你能受得了最好，不能受也就咬咬牙熬过这两年，当我是交不起房租的房客如何？”说完，他就倒在床上，飞速拉上被子，盖住了脸。
　　鹿子涵无奈站起来，看那被子勉强遮住了头，而那双白净的脚很委屈地蜷缩在外，这孩子什么时候身高已超过自己？他想给儿子拽拽被子，却见鹿鸣又向上缩了缩脚，将被子裹得贴紧，便只好作罢。
　　当关门声响起，鹿鸣才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想想这一天还真充实，结交了个朋友，又受鹿子涵莫名其妙的一顿批，他忽然有点想早点开学了。
　　“晚安，妈妈。”鹿鸣在心底向那遥远的家人默念着，一股酸涩也涌上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