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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超忆症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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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听器那边发出一道极浅的轻笑声,近乎稍重的呼吸声,如果不是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是听不见的。
邹衍将耳朵靠在监听器旁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人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好兴致缺缺地收起监听器,碾碎了扔到垃圾桶里,随着一个小黑点划岀一道弧线,邹衍牵上了森木木的手。
他脑中划过无数思绪,仅凭刚才那道声音,实在是分辨不出性别,而性别对邹衍的判决而言,很重要。
潘宇安既然在柴路去时仍然活着,且没有大出血,就不会造成生命危险,那一定是有人在柴路之后,又去了小巷子,杀死了潘宇安,邹衍唯一个能想到的人—潘玉,潘宇安的妹妹,柴路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监听器不像潘玉的风格,邹衍印象中的潘玉很沉稳,做事不张扬,对柴路的高度洗脑也是她做不到的。
她背后还有人在帮她。
柴路废了,潘宇安死了,最大受益者就是潘玉,柴老爷子快五十多了,他等不了下个继承人长大,而潘玉温驯且成绩优异,选择她显然是最优解。
有意思。
森木木开车送邹衍回家,在门口时,就帮邹衍把鞋脱了下来,然后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
地上铺了一地毛茸茸的地毯,因为邹衍老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走,森木木怕他着凉,就让人铺上毯子,这毯子一旦落了灰,森木木也会时刻关注着,让人拿出洗,再换上同色系的新毯子。
邹衍走到沙发旁边,把自己砸进了柔软有弹性的沙发里,一点一点理清思绪和脉络的刺激感让他的心脏碰碰直跳,他轻轻揉着森木木的手,好像在数他手上的纹路,实则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焦点显然不在手上。
他总有种自己漏掉了什么的感觉。
可理了一遍发生的事,他很肯定绝对没有遗漏。
现在唯一的肓点就是背后之人的目的。
让柴路去自首,出于什么目的?
单纯除恶扬善,蔑视特权阶级?表达对不作为、漠视的反感?和柴家有结怨?
邹衍有些兴奋,脑子混成一团。
不对,都不对,邹衍列出一个一个设想,然后否定掉自己提出的所有设想,都说不通,但也说不准,她(他)只是为了找乐子?
为了兴趣而随意犯罪的人,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他想不到。
邹衍兴致高涨,他越来越好奇,这个答案的谜底会是什么,兴奋使他的神经有些许发涨发痛,活跃地跳动着交织在一起。
一副副怪异的图画在脑海中涌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的大楼被玫瑰炸毁,开了花的虞美人吃掉丑陋的虫子后收敛了让人头晕目昡的花纹。
大脑在提醒他,他需要休息。
不过无所谓,反正总是睡不着,就算一直安静地平躺着,也总是无法入眠。
顶尖的刺激。
森木木看邹衍脸色发红,一派癫狂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担心,他轻轻地拍了拍邹衍,“邹衍?”,森木木皱起眉,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邹衍不说话,满目潮红地望向森木木,一脸春色,眼睛湿漉漉的,温凉的手指攀上了森木木的脖子,森木木感觉到邹衍的指尖都在颤抖,“木木,亲亲我。”
繁杂庞大的信息冲荡在邹衍的脑海里,他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在报废和坏掉的边缘徘徊,意识近于模糊。
只是贪图更猛烈的刺激。
森木木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好涩气。
他爱抚般的捻上了邹衍的后背,因为瘦,两块单薄的蝴蝶骨微微凸显出来,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那片滑腻的皮肤上似有无数的小钩子般吸着森木木的手,森木木双目发红,眼神微沉,搅动着一潭墨色。
“森冉。”邹衍含糊地叫了一声,这个比虞美人更加美丽,更加明艳的大美人镌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森木木顿时感觉如坠冰窟,心下凉了半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邹衍,紧握着邹衍的手腕,“你刚刚是不是叫了一声森冉?你怎么会认识他?!”
邹衍蹭着他的手扭了扭身子,浅笑着抱紧森木木,缓缓闭上了眼睛,黑压压的眼睫随之颤了颤,脸颊上的潮红仍未褪去,显出三分滟色,三分少年气。
森木木看他睡下了,也不好再问。
邹衍虽然闭上了眼睛,却并没有睡着,他的意识随着平复下来的心情渐渐清晰。
想起刚才森木木的反应。
邹衍暗自诽愎道:森冉和木木是兄弟吧,真可疑。
糟糕,太上头了。
刚才兴奋时意识模糊的感觉很舒服,什么都思考不下去,但神经格外地敏感,脑海里肮脏的、血腥的、杂乱的记忆都被短暂地打上了马赛克,让久旱的土地因得到一点甘霖而滋润,也让现在清醒过来的他更加难以忍受,如果他不曾体验过这样轻松的精神状态,他也不会被如此巨大的落差感所折磨。
今夜是难捱的一夜,又像良夜一样让人赞叹不已。
……
清晨的微光伏首于影影约约的月亮,暗色的天空上飘着棉,有一种危险的芬芳。
庄严的法庭上:
“下面对本案进行宣判。”
“本院认为,凯厄斯指控被告人柴路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审判长后面再说的什么已无人能听清,潘宇安侧旁听陪审的几个人激动到当场落泪,他们双眼含着热泪,感激地望向邹衍,几乎说不出话来,嘴唇不住地哆嗦。
对方是柴家的公子,他们本以为这件事只能就这样算了,没想到侦探社以凯厄斯的名义起诉了柴路,而且还成功了。
“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您!”他们只能不断地重复这几句简单的词汇,表达自己道不尽的感激。
邹衍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不断落泪的老人,他张了张口,却没法发出一点声音,一阵巨大的愧疚感和恐慌感如同洪水一般湮没了他。
他没有找出真凶啊。
他找出来的是个假的。
对不……
他偏过头看向森木木,指尖轻轻地颤了颤,他疑惑地问森木木:“木木,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双眼中充满了疑问。
但是柴路不也有错吗?
他想向森木木寻求一份肯定的答案,或者森木木该告诉他怎么做。
他做的是对的吗?
森木木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地笑着说,“你不会做错,你做的很好,我们家的小侦探很棒。”他笑得很真诚,能把人溺死在那一片温柔里。
邹衍点点头,不再去想那些。
二里给森木木打来电话,让邹衍接。
邹衍从森木木手中接过电话,传来二里板正教条的声音。
“邹衍,你找到的那具女尸,法医在她腹中剖出了一朵完整的永生玫瑰,还有一张纸条,警厅让你尽快过去一趟,音芷队长来接你。”
邹衍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