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不要报仇》菠萝不够甜

7、血光第二 两人要甜甜

　　又是细风暖阳的一日，江含玉正坐在客房中的矮脚塌桌前，慢慢地喝着茶，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主人，主人～”繁绿那丫头在门外鬼叫起来。江含玉皱了皱眉，“你怎么总是这样聒噪？让我清净一会，滚一边去。”

　　“主人，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繁绿跑过来像只小狗一般蹲坐在江含玉腿旁。

　　“嗯。”他故意不接话，暗地里偷瞥了繁绿一眼。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多可惜啊。”繁绿眼珠子咕噜噜看着江含玉的表情，“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可好？”

　　江含玉不理。

　　“主人，主人，你就陪我去嘛，主人，主人……”繁绿一个劲儿地叫唤。

　　“好了好了，去就是了，反正现在无事。”江含玉拗不过她，拿起桌上的扇子起身。

　　他们出门一路在街上闲逛，繁绿那丫头从没出过红渊阁，更是第一次来这灵山秀水物华天宝的晋南城，自然见什么都新鲜，一路东看西看，见什么都要赏玩观摩一番，不知不觉，竟逛了大半天。

　　“千香馆今日喜迎曲红绡姑娘入驻，今晚开面礼，请大家多多捧场啊。”前面的一个高台上，几个人边敲锣边吆喝起来，另外还有两个小厮将一个牌匾放在了台上。

　　“千香馆……开面礼，是做什么的？”繁绿一头雾水，随手拉住一个过路人便打听起来：“前面是在做什么？开面礼是个什么仪式啊？”

　　“这你都不知道，是刚来晋南城的吧？”那路人打量着繁绿，一脸自豪地说：“千香馆是我们晋南城最红的妓馆，这曲红绡呢，就是这馆里最美的艺妓，她刚刚学成礼毕，今日是第一次开门迎客。千香馆里的每个艺妓第一次登台表演的时候，都要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叫开面礼，让这个女子表演她最拿手的才艺，以便吸引恩客。今天，这千香馆可要热闹喽～”

　　繁绿一听，便来劲了，“怎么，你又要嫖妓了？”江含玉调侃道。

　　“这么多人都去看，她的表演一定很精彩！”

　　“是啊，来看的人，可真不少。”江含玉往后斜了一眼，给繁绿递了个眼神，繁绿会意，正要回头看是谁，却被江含玉一把拉住，向千香馆走去。

　　原来，从江含玉他们出门开始，顾子安就一直尾随，虽然他跟踪的手段绝对算是上上乘，那含而不露、沉静如水的内息隐藏在这人流之中也绝对是不着痕迹的，但还是被心细如狐的江含玉感知到了。“如此大费周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江含玉心道。

　　这千香馆果然是名不虚传，屋内布置华美精致，却不落俗套，里面的姑娘艺妓也都行止优雅，温婉可人。

　　“真是个好地方，小丫头，你这眼光还真不错！”江含玉赞道。两人随着人流走上二楼，楼上是一间宽敞的大堂，室内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江含玉他们只能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

　　入座不久，只见一个人走上台来，敲了两下金锣，喊道：“开面礼开始，有请曲姑娘登台！”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屏息望着舞台。忽然，从高处飘下一缕轻纱，轻纱轻薄如烟，慢慢下落，正落到一人高时，一个女子仿佛从这轻纱中幻化而出一般，出现在舞台上。她身着同样纱织罗裙，那袖子极薄，玉臂微露，肤若新荔。她站得极远，怀抱一把翠色玉面琵琶，看不清面容。只见她轻轻拨弄起琴弦，声音轻柔，似仙山妙音，边弹边舞，身姿轻柔，腰细如柳，腿如新葱，衣袂翩翩扬起一阵香风，众人都沉醉在其中。

　　渐渐地，只听得她越弹越快，弦声如百鸟争鸣，万蝶飞舞，舞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那纱裙仿佛扫到了众人的脸颊，香气扑鼻，众人眼睛都像是闭不上了一般，被她的表演牢牢困住。

　　立在人群最后面的顾子安却感到这曲中似有峥嵘之声，而那舞看上去纤柔曼妙，实则是千钧之力寓于一发，绵里藏着针，这女子没那么简单。江含玉自然也觉出了不对，只是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

　　那乐曲弹至精彩处，从舞台上方飘出一缕缕轻纱，那纱轻似炊烟，不绝于缕，带着点点红晕缓缓飘至台下，众人痴傻了一般，仍沉醉在歌声舞中，舞台上的女子却边舞边退，众人恋恋不舍，纷纷把手伸向舞台，想要将她拉回来。

　　“啪哒……”什么东西滴在了一个观众伸出的手背上，紧接着很多人都感觉到什么东西不断地滴落下来，纷纷回过神仰头去看。这一看，台下立刻就是一片尖叫：

　　只见那装饰精美的屋脊上，不知什么时候吊着些被砍下的头颅！每个头颅都被一缕雪纱系着，那雪纱吸了头颅内的残血，显出丝丝缕缕的红晕，慢慢向下流淌，不时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头颅的空隙中，还垂着两个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紫花开罢水石现，另一幅是：清风吹雨梦不堪。有几个胆大的人想起什么似的，抓起那从舞台上飘出的轻纱，一摸，上面的红晕也是血迹！

　　啊！！又是一阵尖叫。

　　“紫花，清风，呵，真是好巧！”说罢便直扑上舞台，想抓住那个叫曲红绡的女子。怎奈那女子好像早有防备似的，一闪身便钻入了后堂。

　　一般妓馆的后堂是很多小巧独立的雅间，一是提供给那些出重金留宿的客人，再有一些是给妓院中地位较高的管理者居住，所以，一般的客人是不能进入后堂的，此刻的江含玉一心想要捉住那曲红绡，一探究竟，顾不得这些规矩了。

　　这后堂一应是画纸糊窗，弄深廊长，光线幽暗，那女子一闪身便跟丢了，江含玉一阵咬牙切齿。

　　“公子为何直闯我千香馆后堂，可没有这样的规矩！”一个女子站在穿廊中央。

　　“哦，在下一时误入，姑娘莫怪。”江含玉倒是反应快，立马厚着脸皮笑答道。

　　对面的女子垂眼一笑，一边慢慢走近一边说：“误入了地方不打紧，别误杀了人就好，”边说着就行至他身侧，那女子拉着江含玉的衣袖靠近他的耳畔轻轻唤了声：“江阁主。”

　　江含玉一听，烟波一震，心下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几分明了，不过是被广泽府豢养的一朵美艳毒花，一把好看的杀人兵刃而已，“你可别冤枉我，我可还没开始杀人呢。”江含玉肩膀一沉，甩开衣袖，一脸媚笑地回道。

　　“我只是提醒公子，你何必当真呢，还生气了。”对面女子咯咯笑出声来。

　　“误杀便误杀，算他倒霉，也用不着日日烦忧，总不比那女子爱而不得，眼睁睁地误了终身好上许多呢！”江含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眼珠子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你！”那女子一听这话，登时满脸通红，一时又找不出回敬之语，便说：“公子误闯小店后堂，多有不便，还请尽快离开。”

　　“开门做生意，怎么还往外赶客呀，哎，真是的。”江含玉一脸的得意，边嘟囔着边往回走。

　　那女子见他离去，行得远了，才回身离去。

　　江含玉在后堂的回廊里好一阵穿梭，才看到了前厅有些眼熟的廊柱，“跟个迷宫似的，还好我聪明，不像有些人……”江含玉笑着自言，话音未落，手里的玉扇轻轻一甩，直向那转角处飞去，转角处的门窗应声而断，竟露出半个人影来。只见那人一闪，低着头只露出个侧影便要溜之大吉。

　　江含玉一个箭步冲过去，挥手就是一掌，那人只能侧身退后躲避，且挡且退，就是不让对方看清面容，江含玉哪里肯轻易罢休，穷追不舍，直追到走廊转角处，那身影刚要借势躲藏，江含玉便将手中扇子一挥，从扇骨中齐齐地发出五根大小不一的钢针，将那门柱击了个粉碎，把那人不轻不重地震了一下。

　　江含玉不给他喘息机会，紧接着挥掌直取那人脖颈，对面躲避不迭，边挡边喊：“江兄，是我！”话音未落，指尖已经抵在顾子安喉前，江含玉闻声收住。

　　“我当是谁，原来是顾兄，真是对不住啊。”江含玉连忙拱手赔礼。其实他当然知道那个从早上出门一直跟着自己到这里的是顾子安，这一路跟踪一路偷听的，真是好笑，所以故意逼他现身。“不过，顾兄怎么来这里的？难不成也和我一样，迷路误入了？”江含玉笑嘻嘻地问他。

　　“是啊。这曲红绡的表演精彩异常，听完人都辨不出方向了。”顾子安尴尬地笑笑，心想：这么多年在听风楼，我什么样的跟踪秘访没去过，如今却被这小子逼得不得不现身告饶，真是丢脸。难道真是火树银花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功力尽数都化了去了？顾子安心下一阵不悦。

　　“迷路都能撞见，说明我和顾兄有缘啊。我看顾兄也是个浪荡游侠，不知眼下可有安排，如若没有要事，眼下我打算去广泽一带游历，不如一路同去如何？”

　　“能与江兄同游，甚好，甚好啊。”顾子安闻言，心中一阵狂喜，正愁跟踪暴露无法继续暗访，没想到，哈哈，真是天意啊。

　　“主人，我可找到你了，前面众人都乱成一锅粥了，我还以为趁乱你又丢下我自己玩去了。”繁绿一看见江含玉边抱怨起来。

　　“我在和顾兄聊天呢，我们相谈甚欢，接下来的行程，顾兄跟我们同行。”江含玉一本正经地说。

　　繁绿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主人这个活阎王，敏感多疑又心细如发，这么多年身边除了自己，是连个任何活物都不让近身的疑心病，怎么忽然就转了性子，要跟人同行了？莫不是，真的看上这姓顾的这副皮囊了吧？主人不会忘了此番出来是做什么的了吧？带这么个高手，万一……繁绿为自己的小命担忧起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色令智昏啊！可当着顾子安的面，繁绿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