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不要报仇》菠萝不够甜

5、金风玉露一 什么样的感

　　话说顾子安从京都一路慢慢悠悠，晃晃荡荡，一路走走停停，过了约莫月余，才到达这晋南之地。与京都的庄严华丽不同，晋南之地的建筑多了几分精巧灵动，这让他有种耳目一新的畅快，不禁心情大好。

　　城中集市上熙熙攘攘，宽阔的道路在来往的小贩和各色摊位的簇拥下显得拥挤又热闹，米面粮油、针线香囊、配饰玩意儿、各色小吃应有尽有，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在道路两旁是两排密密的店铺，充斥着各色酒楼茶肆、客栈小店。

　　在其中一间叫“如意酒楼”的饭庄的大堂里正中央的一张桌上，江含玉正用一只青白酒壶倒酒，对面的繁绿则在旁边往嘴里丢进几颗花生嚼得嘎嘣脆。

　　“小二，一坛酒，特色小菜上几碟来。”顾子安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放在桌上。江含玉看见顾子安第一眼就不禁心头一暖，这人，怎会这样让人心生欢喜？

　　他细细打量他的背影，只见他一身布面长衫，发髻半束，缠着一根浅玉色发带，衣着虽然低调，身形却极好，修长纤细却不失筋骨之强。他坐在桌前，虽然背部微躬，却能看出腰细腿长，臂膀有力，真是个绝色佳人，让人过目不忘，江含玉越看越喜欢。

　　只是，他的气息沉稳内敛，如临渊深潭，这样的年纪却有着深厚的功力，又如此低调行事的，江含玉把江湖中数得出名字的侠士在脑子里搜寻了几遍也没结果。他究竟是谁，难道江湖中还有红渊阁不知道的高手？这让他心里又泛起了一阵寒意，棕黑的瞳仁不禁缩了几下，眼底渐渐渗出一层微霜般的戒备。

　　不得不防！

　　“一坛酒，小菜若干～”那黝黑干瘦的小伙朝后堂尖声喊话，硬生生把江含玉拉回现实。

　　正在这时，一行人从一个街角走来，直冲冲地扑到这店里，为首人一身暗紫色剑袍，腰带、护腕是一应的黑底镶嵌白色萤石为饰，那白色的萤石在一律深色衣服的映衬下就像是龙鳞一般，满身光芒，被阳光一照，更是耀眼夺目。

　　“主人，你看！”繁绿眼神示意。

　　江含玉的眼睛还在顾子安的背影上打转，没搭理繁绿。又在淫思妄想，主人这好男色的作风就不能收敛点，每每看到俊朗匀称的男子，总要这般，繁绿偷偷撇撇嘴，一脸无奈。

　　事实上，打从这一群人进入这条街，江含玉就知道他们是谁了。那黑底萤石是潜龙山庄的标志，也是品级地位的象征，看这人衣服上镶嵌了这么多的萤石，就是潜龙山庄的大弟子向九华了无疑。

　　“十坛好酒，菜紧好的上！快点！”向九华一把抓起小二将他丢到后堂门口，大喝道。吓得那小二连滚带爬往地去后堂取酒。

　　“这么霸道，真是欠打！”繁绿小声嘀咕。

　　江含玉斜眼看了看繁绿，示意她不要冲动，她只得强压下怒火，把嘴里的花生咬得更响了。

　　不一会，小二带着两个小厮颤颤悠悠地搬上来九坛酒，码在桌上，一边陪笑一边说“客官，您要的酒，这里是九坛，小店里就这么多了，您看能不能将就吃些。”

　　“嗯？你怎么回事！想死吗？”向九华身边的一人一把抓住小二的头，按在桌角。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连潜龙山庄的人都敢糊弄吗？！”身后的随从叫道，说着便抽出腰间的刀，抵在他干瘪的脊背后。

　　“大侠饶命啊，小的真的没有糊弄您啊，实在是昨天本该来送货的伙计生病了，这才使得酒水短少，真的不是糊弄您啊！”小二吓得泪涕横流，大呼饶命。

　　那向九华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手下也随即撒开了小二，“不过，既然酒水短少，那就把其他桌上未饮的酒拿来！”他盯着顾子安桌上刚上的酒坛子说得理所当然。

　　面对来人的无礼，顾子安并不生气。他好不容易从那龙争虎斗、你争我夺的权欲深渊里逃出来，再不愿跟人起争执、造杀业，所以，遇事也就不愿与人冲突，便说：“既如此，我送你便是。”

　　向九华便指使手下去取酒坛，正当那人取酒回身之际，繁绿轻扣手指，一粒花生正巧击在他委中穴上，那人吃痛不住，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嘴啃泥，那酒坛摔了个粉碎。看他那狼狈相，繁绿不禁偷笑。

　　“哪里来的山野小贼，敢在我面前弄鬼？”向九华自然知道是繁绿在作怪，怒不可遏，挥剑劈来，身后的众人也一起扑来。

　　繁绿见状便翻身跃起，从腰间抽出那对月牙双刺挥向来人。那月牙双刺是两把短刃，形似月牙，弯若满弓，两端带倒勾利刃，挥舞起来寒光闪闪，犹如满月之清辉。只见那繁绿一手勾住两人的剑中，手腕一翻，对方就翻到在地。正欲回头，只见又一个人劈剑砍来，繁绿伸手一挡，另一只手拦腰挥去，那人反应过来，抬脚后撤，却被繁绿占了先机，一脚踢在胸口，飞出两丈之外。

　　繁绿打得热火朝天，可江含玉却倚在门边喝酒，好像没看见一样。向九华见状，拔剑向江含玉而来，只见江含玉将酒杯一扔，侧身一闪，酒杯不偏不倚撞上剑锋，被齐齐地切成两半。“剑倒是不错，就不知道本事如何了。”

　　向九华是个暴脾气，自然不肯受此侮辱，调转剑锋横扫过来。江含玉脚尖轻点，轻轻一跃，跳上楼梯，让他扑了个空。向九华气恼至极，紧随其后上了二楼，将那剑挥得是眼花缭乱，上下翻飞，江含玉却只是淡淡地左右躲闪应对。

　　话说顾子安在一旁冷眼看着，知道这一男一女身手不凡，这群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便在一旁继续喝酒观战。

　　江含玉且躲且退，奈何这饭庄房舍狭小，不觉间竟与墙壁仅有一步之隙，无奈之下，只得腰身一仰，翻下楼来，衣袖飘荡之际，一个翠色的光亮一闪，让正在观战的顾子安心头一紧，眼睛忍不住紧随江含玉，想看清那小物的具体样子，无奈距离远不说，打斗之间实在是纷乱得很，看不真切。

　　江含玉见来人没完没了，毫无自知之明地死咬不放，纠缠不休，无奈之下便抬腿一脚踢在了他胸口，将他踹出几丈远，口里还说着：“武功平平也就算了，武品也是极差！”向九华被踢的五内七摇八晃，众手下忙去扶他。向九华自知不敌，狠狠地啐了一口，“走！”

　　“我就让你不要乱动，你这丫头，一天不惹事都不行。”江含玉理理衣襟，顺势将一个翠色物什掖进怀里，动作迅速又不着痕迹。

　　“在下顾子安，今日多谢二位解围。不知二位姓名？”顾子安早已立在两人面前，温声道。

　　“路见不平而已，在下江含玉。”江含玉借着垂首行礼之际躲掉了顾子安的目光，并未抬眼与他对视。

　　“我看二位出手不凡，不知师承何处？来日好登门答谢。”顾子安惯会官场虚与委蛇、百般试探的那一套，现在面对这江湖人自然是信手拈来。

　　“无名小卒而已，岂敢受公子如此，不必了。”江含玉一心只想快速离开，虽然这人长得甚合自己胃口，谈吐行事也觉得甚是投缘，可毕竟摸不清楚根基来历，就算清楚又如何，不过是多了个敌人，还是趁早远离了好。

　　“那不如我请公子吃一顿饭聊表谢意可好？”

　　“不必了，我已酒足饭饱，眼下还要在这集市四处逛逛，倒是公子，风尘仆仆地进来还滴水未进，就被这群人骚扰，在下还是不打扰公子了。就此别过。”说完便拱手行礼，带着繁绿逃离似地走出饭庄，迅速混在来往的人流中消失了。

　　这人身上怎么会有师傅的东西，莫不是我看错了？顾子安立在门口，看着江含玉的背影他心想：要不就悄悄跟着他们，一探究竟，如果真的是他，也算对师傅有个交代。反正自己上半辈子也净干这些跟踪秘访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对付他岂不易如反掌？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竟第一次为自己善于跟踪别人而窃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