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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鬼第二 花美男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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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渊阁正殿的阶下密密麻麻站了一屋子人,那正是阁中的诸多手下。在江湖中,红渊阁是一个神秘又恐怖的组织。在武林正道眼中,红渊阁是彻头彻尾的邪门歪道,因为他们无一不是身怀奇技淫巧之辈,各个武功阴狠怪异,内功也多走旁门偏法,用毒、暗器更是他们行走江湖的标配。
这样一群人本就够为人不齿的,可他们做的是一种更加见不得人的买卖:给江湖各方提供一种叫做“赤金宏愿”的服务。不管你是想消无声息地杀人越货、抢掠财宝,还是大张旗鼓地屠人满门,亦或是寻到仇家要用尽方法将仇人百般折磨、报仇雪恨,只要你肯出足够的钱财,就能包你满意。
今日阁内众人聚集于此,大家心中都明白,是为了紫花地丁这个大生意。
“你说阁主到底会派谁去寻紫花地丁?”鬼手李鳐低声跟烛阴说。
“哼,我只望他派个得力的,免得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烛阴嘴角一斜,轻蔑地说。
“听你的意思,是对这笔生意势在必得咯?你知道吗,阁中大部分人对这一单还是既想要又害怕的。若真能借任务之名趁机自己夺了紫花地丁,一跃翻身固然不错。几分犹豫嘛,不过是怕阁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鳐神色有些诡谲地说,好像他把阁主的心思摸了个透彻似的。
“有了紫花地丁,就等于拿到了《水石草木决》的钥匙,就能变成天下无双的高手,谁还用怕他?还在这红渊阁做他的狗?难道你不想离了江含玉这活阎王,再不用看他脸色,做个自由自在的逍遥仙?”烛阴有些咬牙切齿。
“我当然想。”李鳐顿了顿,神色陡然一转,换了一副讥讽之色,“不过,没你这么迫切,急着带你那小美人儿远走高飞。只可惜,红颜薄命啊,哈哈哈。”李鳐低声奸笑两声。
“你!”烛阴正欲发作,只听一个声音说:“你们可久等了。”紧接着江含玉从殿后步入。只见他一袭赤色暗纹长袍,腰间一条赤金镂空祥云束腰,头上是同样纹饰的发箍将一头乌发半束,手里的折扇一摇一摇,眉目弯弯地含笑走来。
“属下见过阁主!”众人立刻噤了声,弯腰拱手行礼。
“今日叫各位来,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有人要我们帮他寻紫花地丁,不知阁中有谁愿意一试啊?”江含玉立在殿前,仍是一副眉眼微弯的含笑模样。
半晌无人答话,下面众人皆把脸埋于胸前,暗地里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应。江含玉凤眼一瞪,脸色一沉,“一个个都哑了不成?”说着手中扇子一甩,飞刃一般盘旋而出,直直地冲着众人的喉颈而来,势不可挡,众人吓得趴在地上直呼饶命。
“属下愿意一试!”一个声音回话,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说话的烛阴。
“哦?还是你忠心,肯为我分忧。”江含玉立马又是一副含笑眉目,一脸的欣慰。“我听说,你最近招募了不少得力人才啊?”
“阁主明鉴,属下招募人才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帮阁主效力,属下之臣皆是阁主之臣!”烛阴忙跪下疾声说道。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之前的那些个虾兵蟹将确实也需要换换了。新的总比旧的用着趁手些。”江含玉踱步到烛阴身旁一只手拉起他,帮他弹了一下袖口上的尘土,“女人也需要经常换换,才新鲜有趣,你说是吧?”
四目相对之间,烛阴看到江含玉眸子里透出一股利剑似的光,仿佛将他刺穿一般,这感觉,跟今天清晨在门前看见翠儿的尸身如出一辙,让他的周身一阵发寒,透出股子阴森森的恨意来,他不禁抽动嘴角干笑两声。
“念你赤胆忠心,今日我便赏你两个婢女服侍你,新人在侧 ,也省得你苦思旧人。”江含玉一边说,一边回身踱步到殿前,身后的烛阴将牙齿咬得隐隐作响,其他人眼神中则满是幸灾乐祸。
江含玉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至于那紫花地丁嘛,从今日起,各司各展所长,倾巢出动全力寻找,谁先得了,我便让他做新任管事,统领阁内各司!”
“阁主英明,属下必当尽力!”众人拱手齐喝道。
“退下吧。”江含玉懒洋洋地挥挥手,众人立刻依次退出,片刻之后,刚刚乌泱泱的大殿内就只剩下繁绿还立在他身侧。
“主人,你怎么让他们都去找紫花地丁?你就不怕他们万一谁得了手,反过来对付你啊?”繁绿再也忍不住,见众人退去便急不可待地问了出来。
“你也说了,让他们都去了。那还能找得到吗?”江含玉摇头笑笑。
“主人的意思是……用这个诱饵让烛阴他们先暴露一下野心,让阁中的几股势力自相残杀,最后我们坐收渔利,不费一兵一卒肃清叛徒?”
“不光阁中,还有其他的。这江湖有的是野心,有的是有野心的人。我倒要看看,这潭深水里到底卧着多少牛鬼蛇神!”
“主人的意思是……”繁绿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一般,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让我去做的那件事,就是为了……”江含玉轻轻做了个“嘘”的手势,冲繁绿眨眨眼,“不可说,不可说。”又让她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繁绿,这两日准备准备,等他们这帮蠢货出门了,我们还不趁机偷得半日闲,出去玩乐一番?”
“啊?又要溜出去玩啦?我们去哪里呀?青楼还是艺馆?听曲儿还是甩钱?我需要像换男装吗?”繁绿一听出去玩就激动起来,两个眼睛像狼似的放着光,不停地跳在他身边,问个没完,江含玉的白眼早翻到天上去了。
这丫头,长得这般眉目清秀,却整日里净想着往那烟花柳巷里钻,喜欢在各色花魁喝酒玩乐,哪个勾栏瓦舍的艺妓才色双绝,哪家青楼的花酒清冽醉人,哪片赌坊的老千最黑,没有她不知晓的,有时候就连江含玉这个见惯风月的阁主也要甘拜下风。
其实,红渊阁的生意大多见不得光,经常需要在机关赌坊私下交易或者布人暗杀之类,繁绿从小跟着自己一路厮杀,所以身上难免沾了这些污垢尘埃。想到这里,江含玉的眼神忽地柔和起来,嗔怪道:“你这丫头,这般没羞没臊,以后谁还敢娶你?”
“我才不稀罕嫁那些臭男人,那勾栏瓦舍里的美人像开不败的花朵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走红,一个赛过一个地美,看她们弹琴唱歌,跟她们一起喝酒跳舞,不比嫁人然后每天对着一个臭男人大眼瞪小眼来的新鲜有趣?”繁绿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既然你不想嫁人,” 江含玉靠身过来,用扇子轻戳了一下繁绿的脸蛋,柔声说:“我看你这长得也好看得很,不如……我把你卖去和她们作伴可好?”
繁绿吓得后退一步,像是碰到鬼了一般,连声说:“不要,才不要!你这阎王,丧心病狂!”说完开头也不回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