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安》想吃大骨头

6、第 6 章 原来他对我

　　睡了一晚上醒来，看着蔫了的花和字条不禁倍感烦乱。拧巴纠结了一天，黄昏时分还是去赴约了。
　　嗯，我只是觉得也许见一下就能一了百了了。嗯，只是这样而已。
　　骑马到达玉渊湖畔时，远远便望见湖边亭子中穆安的身影。夕阳的光影映衬下，显得有几分寂寥。我驻马遥望穆安，回想起从前是和穆安在这里泛舟过的。
　　那是我及笄前一年的夏天，哥哥看上了李太傅家的小女儿清歌，以替我约穆安出来为条件让我约清歌出来泛舟。色迷心窍的我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但是那一次泛舟并不是很愉快。我人菜瘾大，而穆安似乎又很怕水。晃晃荡荡乱划入藕花深处时，坐在船头的穆安已经脸色发白，紧紧地握着船帮。我急忙扔下船桨想过去看他，又带动船一阵晃动。穆安挤出笑容说他怕水。我不敢再乱动，和他一同坐在荷花下给他讲我新搜罗的奇闻逸事听。后来还是哥哥良心发现，划船救我们上了岸。再后来清歌成了我嫂嫂，可是穆安却不再是我的了。
　　这样想着不禁有几分伤感，犹豫着想要打退堂鼓之际，穆安已经看到了我。再走就显得我不敢见他了，只好硬着头皮打马来到亭边。
　　一下马便抢先说道：“字条上没有具体的时辰。”
　　所以我来得晚也无可厚非。
　　穆安解下披风替我披上，说：“你肯来便很好了。”
　　穆安替我系披风时，我偷偷看他，并不能看出他的情绪。穆安这个人一向老成且沉默寡言，和他相处时总是我在说个不停。但是你又不能说他不解风情，因为他事事温柔，而且有时候说出的话总能让人心头泛起涟漪。
　　我压下心头的情绪，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穆安，你想说什么快说吧，我忙得很。”
　　穆安指了指湖边的一叶扁舟，道：“夕阳余晖下湖中景致别有一番风情，我们边泛舟边说好吗？”
　　我不解地看他，用眼神表达对他的质疑。你不是怕水吗？说几句话有必要这么费事吗？
　　泛舟就泛舟，反正怕水的又不是我。刚好胡乱划一划，还能让你再难受一下。
　　上了船后穆安从我手中接过船蒿，道：“等你时结识了一位渔翁，向他请教了划船的方法，船也是向他借的。”
　　我腹诽：哦，怪不得总觉得有鱼腥味。
　　偏过头去看水中船篙带起的波纹，行至水中央时穆安低低地开口：“当年长河边的话并非我的本意。”
　　我对长河这两个字有阴影，听到他的话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逃离，下一秒认清了此刻正在水中央无处可逃的现实。
　　真有你的穆安，难怪非要在船上讲。
　　穆安放下船蒿，坐下来继续说：“当年我说那些话只是不想耽误你，阿若，这两年里我一直很想念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看不出他现在眼中的深情到底是真是假。心中涌起委屈：“穆安，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说不喜欢的是你，现在又跑过来说喜欢的也是你，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孩子了。
　　穆安急急地说：“除了那次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当时穆家获罪，我也沦为了一介士卒，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你的生活，也没有能力给你安稳的未来。我想……我想你还小，只要让你对我死心，一定可以再遇良缘……”
　　我低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无力地说：“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若我喜欢你，你是何身份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不顾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呢？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和你同甘共苦呢？还是说我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根本就是你功成名就后的点缀品罢了！”
　　穆安想替我擦眼泪，我躲开了他的手，低声说：“你根本不知道我被你拒绝后有多伤心。”
　　穆安哑着声音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阿若，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只是低估了你对我的感情。我觉得你还年少……我一回京就立刻来见你，就是想弥补当年……”
　　我说：“若你没有这么快回京呢？若我没有被严蘅退婚呢？若我已经嫁人了呢？你若真的非我不可，当年大可对我表明心意，若你执意想去建功立业，三年也好五年也罢，我难道不会等你吗？可是你没有。”
　　穆安喃喃地说：“我没有想过能这么快活着回来……是我的错，我让你伤心了……”
　　听到他说“活着回来”，我不禁心软。这几年来，我虽然气他，但每次随母亲去宝华寺上香时，求的从来都不是姻缘，而是求他可以活着回来。除了不喜欢我，他到底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此刻他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却说不出一句软语温言。到底还是心中有怨的吧。
　　我气势低下来，嘴上却要强地说：“是，当初被你拒绝确实很伤心，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世间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嫁给别人。”
　　穆安久久陷入了沉默，半晌低声说：“你说得对，阿若……若不是我，你或许能过得更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穆安拿起船蒿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穆安的侧影，心中期待着穆安能再说点什么。
　　再哄哄我啊，告诉我你离不开我，告诉我你此生非我不可，只要你说，我一定再相信你，只要你再挽留挽留我，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再次和你在一起。
　　可是穆安终究没有再说话。
　　船靠岸后，我跳到岸边，解下披风扔到他手里，吹手哨叫来踏雪，头也不回地骑马离开。
　　我故意行的很慢，期盼着他能再追上来挽留我。
　　可是他没有。
　　行得稍远时，我勒马回望湖边，泪眼朦胧中只看到寂寞的亭子和孤零零地飘在湖边的那一叶小舟。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哭出声来。
　　原来他对我的喜欢从来都不过如此而已。
　　若我不喜欢你，那你不喜欢我我也会觉得无所谓，一切都很公平。可是我非常非常喜欢你，要怎么在明知你没那么喜欢我的情况下日日和你相对。
　　所以算了吧，哭完这一场后我就要彻底地放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