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安》想吃大骨头

7、第 7 章

　　在家郁郁了好几天，期间再没收到穆安的消息。
　　因为南方近来水患的缘故，朝中事务繁忙，哥哥每天都早出晚归。前两日又被任命为钦差大臣，不日便要前往南方赈灾，我忙着看母亲嫂嫂为他收拾行装。在城门外送别哥哥时，他把我拉到一边，悄悄递给我一张写着他名字的拜帖，说：“听说穆安病了，他这些天都没来上朝，我也没得空去探望，劳烦妹妹替我走一趟。”
　　我不情不愿地接过拜帖，想着反正不去哥哥也不会知道。
　　哥哥一眼看穿：“别想蒙混过关啊，我会给穆安寄信的。”
　　我撇嘴：“那你信里关心他不就行了？”
　　哥哥重重叹气：“可怜穆安为保家卫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身世凄惨、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卧病在床也无人问津……”
　　我打住他：“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
　　哥哥满意地点头，继续去跟母亲和嫂嫂话别。
　　纠结了一晚上，第二日我还是扮作男装去了穆府。听哥哥说穆安回京后重新买下了穆府的祖宅，说起来我还从来没去他家看过。
　　在门口递上拜帖后，一个看门的小兵领着我进了内宅。穆府的布置很是简洁，仆人不多，很是清冷的样子。
　　走到穆安居住的院落前时不禁停下了脚步。再见面也挺尴尬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正踌躇时，小兵向一人道：“苏姑娘，我来拿吧。”
　　我抬头看到一位身着黄色衣裙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两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药壶和杯子。
　　苏姑娘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我来就好。小七你先去忙吧。”
　　小七嘿嘿笑了笑，向我行礼后离开了。
　　院子中只剩我和苏姑娘二人。
　　我朝这位苏姑娘微笑，心中却升起莫名的恼意。明显不是丫鬟的装扮，穆安这哪里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明明是佳人在侧红袖添香，看起来快活得很呢。
　　我刻意压低声线开口：“在下林珏，听说穆兄病了，特来探望。”
　　苏姑娘略微笑了笑，道：“林小姐，我认得你的。你随我来。”
　　我带着疑问跟着她来到另一个房间，进门看到书架才知道是穆安的书房。
　　很好。了解门口守卫的名字，可以随意出入每一个房间。
　　我不禁更加气恼，今天就不该来！
　　苏姑娘从书案上拿起一叠宣纸，柔柔开口：“林小姐，奴家名唤英英，从前是穆长公子买到府里的歌姬。后来公子救下我，可怜我无依无靠，留我在院中做丫鬟。穆府出事后，我投身到了仙乐坊。近来听说公子病了，才自作主张前来探望，发现府中尽是些笨手笨脚的男人，这才求着公子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到病愈。”
　　仙乐坊？苏英英？额，我想起来了，严蘅被打的半死也要跟我退婚，据说就是为了她。
　　我惊讶地看向她，信息太多，一时有点难以消化。
　　她把手中的宣纸递给我，道：“我认得你是因为这些画。”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全是我的画像。这是……穆安画的吗？
　　英英说：“前几日公子精神略好了些，命我来书房帮他取书。我一时好奇翻看了这些画像，只是想看看那位能让公子醒着梦着惦记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英英的表情带着几分苦涩，继续说：“你说好不好笑，我处心积虑地接近严公子，破坏了你们的婚事，就是不想公子心爱之人嫁给他人。如今公子好不容易回京了，我以为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可你却将他伤成这个样子。”
　　英英带着怒意看向我：“从前我侍候公子时，他便只钟情于你一人。为了早日见你，不顾箭伤奔波回京。前些日子他带病去灵飞山也是因为你吧？那天他回来后满手鲜血、衣衫湿透。可是你呢？公子离京从军，你便始乱终弃。公子病中你也未曾来看过一眼。你配不上公子的喜欢。”
　　我先是震惊，听到她无端的指责后，强压着怒意，盯着她道：“苏姑娘，我和严公子并无情意，你和他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想知道。至于辜负穆安，我和他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呢？”
　　英英咬了咬唇，道：“我的确不知道你们相处的种种，可我自小在穆府，知道公子对你有情，知道当初公子在狱中最牵挂的人还是你，知道他为了你带着伤奔波才会病的这样重。”
　　所以穆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心？穆安啊穆安，你长了嘴巴自己不会解释清楚的吗？
　　我正自回忆那天湖边穆安说的话，英英继续道： “我知道公子认定了谁便不会再变，这几年我处心积虑做的种种，只是希望公子得胜归来后还能得尝所愿罢了。只要公子如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语气转为哀求：“如今公子病情愈发严重，少有醒来的时候。连欧阳大夫也说病情凶险……还请你能留下来照顾他，我想他希望醒来时能看到你……”
　　我急急转身离开，片刻后停住脚步，低声道：“苏姑娘，具体种种虽不得而知，但我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为穆安做的一切，让我不至于就此错过穆安……今后不必再为穆安费心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英英在我身后道：“林若，我不要你谢我，我才不是要成全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没有回应，奔向穆安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