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依在》粥若

4、第 4 章

　　可我能说什么，我喜欢L，很大一部分原因，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帅嘛……

　　“诶，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同学的叫喊，他们在追逐打闹。

　　这么大的动静，惹得前面的L和陈沐沐也看了过来。他们站在走廊的一端，同时转身看过来，像配合多年的搭档，他们默契无比，连神态也是一样的。我愣住了，他们是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L突然看向我，我与他的视线对上，忽然有一种平民家的小姑娘偷看王子和公主的错觉，慌张了起来。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少年们从我身后跑来，撞得我向前趔趄几步，险些摔倒。杯中所剩无几的水撒了出来，浸湿了我的校服。

　　男生好像一直在对我说对不起，但我听不进去了。抬头，我看到走廊尽头的两人正看着我。坏情绪铺天盖地地向我席卷而来，我不知道他们那时在想什么，在笑话我吗，抑或是在怜悯我？一团火在我心中燃烧开来，然后向上蔓延，使我的面颊染上绯红。同时，我的周围仿佛也都是火，将我包围，使我进退两难。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离开了现场。那时，她似乎是我的救命稻草，是深陷大海的少女所能找到的唯一浮木。

　　我麻木地跟在沈若烟身后，她拉着我向接水台走去。

　　我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他还在跟陈沐沐聊天吗？他注意到我经过了吗？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答案，不想也不敢知道答案。

　　“喂，你被水泼傻了？”若烟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使我回过神来，“你怎么了，吃醋了？”

　　我摇摇头，撒谎道：“一会儿测试，我没把握。”

　　“不是吧，你以前可没这么认真！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说完她拿出纸递给我。

　　我觉得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他人，于是换了个语气，笑着说：“谢谢啦！”

　　擦了很久都没擦干，水渍依然在衣服上，于是我索性就不擦了。

　　接完水回到教室后我开始写题，可什么都写不出来。不久，L走进教室，打趣道：“大小姐在写题啊，这么用功。”

　　我没有理他，但他坐下都又继续说道：“刚才陈沐沐还跟我说你跳舞跳得很好看欸！”

　　“那就烦请少爷帮我谢谢她！”（当然，这句是真心地谢谢她，没有被任何主观情绪所影响）

　　“放学的时候帮我记下作业呗？“
　　“不要。”我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物理题突然被一张纸遮住，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Q.Q号。我一会儿有点事要走了，麻烦好同桌把你记下的作业和注意的事项，然后拍照发给我，这样你就不用再记一遍了。”顿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哦对了，顺便收拾一下书包，交给陈沐沐就行，别忘了哦，好同桌！”

　　他这一副……的样子，真让人无语。

　　刚从后门走出去没多久，他又退了回来：“哟，大小姐，给你的情书！”他笑着把情书递给我。

　　是啊，他怎么会在乎我被水泼后会怎样，怎么样会因有人给我送情书而受到影响……

　　接过信封，我站在后门注视着他。学生们在走廊嬉戏打闹，在将洁白的纸飞机扔向碧蓝的天空，在举着相机记录学生时代的生活，但他没有被其所吸引，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一步一步地向楼梯走去。那一刻，我觉得他本不属于这里……

　　转身，碰上了过来发卷的老师。

　　“乔妍，你上几次周清考得可不好啊，在这样下去，我可真得和你家长谈一谈了啊！”老师的语气虽然不是批评，但仍如同一根刺，刺向了我。

　　考试结束后，大家纷纷拿出小本子记作业。我坐在教室右后方，而作业都写在了教室左前方的黑板上，每次记作业我都要跑到最前面蹲着记。

　　“乔妍，挡住了，你别站着！”后面的同学喊道。我被逼无奈，只好蹲下。其实我知道这句话没有恶意，但让那时的我听到了，就变了味儿，总觉得自己惹到人了。

　　记完作业后，我回到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就是觉得烦躁，但也不至于影响正常的沟通交流。

　　前面的顾亦城已经收拾完开始看书了。我内心不平，一边塞着卷子一边小声嘟囔道：“他为什么不叫你帮他收拾东西！”

　　没想到他听力还挺好，回答道：“因为我很忙的！”

　　离校时穿着同样校服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校门，我四处看了半天才找到陈沐沐，把书包递给她。

　　“L某某的，他让我给你。”

　　她很自然地接过书包，说道：“那我替他谢谢你啦！”

　　于是她向我招手告别，转身走向了校门前的迈巴赫。

　　妈妈已经在路旁等了很久，我进去的时候她抱怨道：“怎么这么久啊，我看你们班同学早就出来了啊！”

　　“有点事。”

　　道路两旁的树木一个接一个地向后跑去，我拿出口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10个数字，我在内心重复了许多遍，以至于如今都熟记于心。

　　一回到家我就拿出手机，点开“添加好友”将一串数字输入进去。

　　我内心犹豫了很久——我这么早加他会不会显得我很迫不及待？那要是晚了还会不会显得我不礼貌？

　　踌躇了半天，我最终还是发送了好友验证。

　　当手指离开屏幕，我的心开始砰砰地跳。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把手机静音后扔到了床上，开始写作业。我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应该把注意放到学习上。

　　期间我打开封粉色的情书，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我逐字逐句地读完后回复道——

　　谢谢你的喜欢，但那也仅仅只限于是喜欢。我们现在所见过的人，遇到的事都太少了，以至于我们都太轻易地把爱，把一辈子说出来。你连我是怎样的一个人都不了解，更何况如果今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你，我也认不出你是谁，所以那不叫爱。我不知道这样做你是否会伤心，但我仍认为我这样做是对的。另外，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再次抬头时，已经是十一点零三分了。打开Q.Q，他还没有通过。

　　点开Q.Q空间，看见顾亦城发了一条动态——今天真快乐啊！

　　下面有人评论：“这么难得，你居然更新动态了”

　　“和朋友出来玩儿，开心！”

　　有一张配图——是一群人的影子，大概是5男2女。

　　我放大图片，其中有一个人，像他又不像他。

　　一瞬间，泪意翻涌，学业、情感、人际关系，等等的不顺，仿佛都在一天之内向我袭来，让我手足无措。理论知识我能一套又一套地说出口，可真当其到来是，我却不知道改如何应对。

　　会不会太作了，是不是无病呻吟？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我不敢在他人面前表现得低落，怕他人发现我敏感脆弱。

　　我会拿着水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我们现在所见过的人，遇到的事都太少了，以至于我们都太轻易地把爱，把一辈子说出来。”但到了自己，又觉得那就是爱。

　　转头看向窗外，我竟没发现原来下雪了。清冷的月光洒落人间，照着洁白的雪花，照着那些还未入睡的。于是最终，我还是在内心叹了口气，算了，不喜欢他了……

　　雪花漫天飞舞，雾气弥漫，晚归的人看不清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周日返校，我也正式开始了期末考前的复习。我没有选择回避，只是选择平淡面对，走一步看一步。

　　我开始了规律的生活，六点准时起床，洗漱，吃饭，来教室早读……那一个月里，我记不清他究竟来学校没，大抵是来过吧。课余时间我用来写作业，晚自习用来刷题，只是为了补上半个月拉下的课程，或者赶超别人。

　　2013年1月5日，星期六晚上，他通过了我的好友验证。

　　2013年1月23日，模拟测试。
　　“不是吧，你进步这么大！”沈若烟看着我的成绩说道。

　　后来总是接二连三地下雨，一场接一场。体育课被各科老师争来争去，先到先得，以至于后来上一节课刚下课，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2013年2月3日下午，布置考场。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撑着讲桌，另一只手指挥着我们：“欸，这两列，把桌子拉出去，靠着墙摆好啊！”

　　桌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滋滋声，学生、老师都在叫来叫去，整个学校变成了菜市场。

　　“乔妍，你把你同桌的桌子也搬出去吧，他今天有事来不了！”

　　我看着面前的两套桌椅，心想，都是同学嘛，就当帮个忙。

　　2013年2月4日，期末考试。
　　2013年2月6日，考试结束。

　　三天，很快又很慢，很累有很轻松。两场考试之间的间隙，我们在教室里复习。

　　2013年2月9日除夕，一家人去到爷爷奶奶家，大家围坐在圆桌前，相互敬酒，说笑，谈闹。饭后我和大家一起出门放烟花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