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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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天灰蒙蒙的，像预示着什么。我的座位靠窗，看见窗外开始飘雨了。
一滴、两滴、三滴……这雨愈来愈老成，水点贯串成丝线，拍打在窗子上。它们你挤了我，我拼了你，愈来愈大，没头没脑地浇下来，息息不停。
我看着这瓢泼大雨，心里抱怨着，什么破学校，考试全安排在一天！
开考前10分钟，L突然向后伸手。
“黑笔，借我一支，快点儿！”
“你这是求人的语气吗？”
他转身，笑脸盈盈地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小姐，您看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了，借我支笔呗！”
“大少爷，瞧您说的。您都开口了，我能不给你吗？”我也笑着，以同样的语气回答他。说着，从笔盒里拿出一直笔给他。
至于他为什么会以“大小姐”来称呼我，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
“帮我去接下水呗，好同桌？”
“好同桌，我的笔掉到那里了，帮我捡一下呗？”
“好同桌，帮我发一下咱们小组的作业呗？”
后来有一天他忍不住了，回击道：“不是我说啊，你同桌我来学校一共也没几天，你怎么天天要我帮忙呢，大小姐？”
不过他这个人比较好心，最后还是帮我了。
*
过了一会儿，他又向后伸手。
“又怎么了？”我问。
“铅笔、橡皮、圆规、尺子……”
“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带?”我一脸无语。
他转头，呵呵地笑着，肯定了我的猜测。
“圆规和橡皮我只有一个。”
“那圆规就算了，橡皮你切一半呗？”
我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我内心的不爽，然后翻着白眼，拿着尺子恶狠狠地在橡皮上划来划去，
最终把橡皮分为两半，将其中一半给了他。
预备铃声打响，老师站在讲台上向我们展示密封袋，然后撕开，将试卷分好。
开考铃打响，老师分发试卷。我接过试卷，低头，展平，开始答题。
天空像孩子多变的脸，到了下午，天居然放晴了。窗外艳阳高照，天空碧蓝如洗。
下午数学考试我写到最后一题时，转头看了眼钟表，心里估摸着时间够用，如果顺利，应该能提前两三分钟写完。可当我看向前方时，前面这位大爷已经开始玩儿笔了，然后他又用只写了几个字的草稿纸折了个纸飞机！
靠！他闹呢吧！
学校改卷的速度倒是挺快，只隔了一个周末，等到周一中午，成绩就都出来了。我在后面看不见公告栏上的成绩单，费了好半天才挤到最前面。我从最上面开始往下看。
87名——L某某
靠！
我继续往下看。
94名——乔妍
我那时心中竟有些恼，迈着步子回到教室。
“哟，大小姐回来了。那该我去看看了。”他靠在椅子上，准备起身。
“少爷您不用看了，我帮您看过了，您87名，612。”我把他按下。
“是吗？”他轻笑，“那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94名，605。”我以一种平平的语调回复他。我坐在椅子上，学他之前的模样，双手环抱，翘着二郎腿，嘴角向下弯成一条弧线，然后无精打采地看着他。
“不高兴了？”
“嘁！”我心中不平，为什么啊，为什么他经常不来学校都能考那么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嘛……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稍稍顿了下，然后笑着，以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继续说道，“因为小爷我，天赋异禀！”
“你可拉倒吧！”前方的顾亦城转过身来拆他的台，“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晚上打扰我睡觉，缠着我让我给他讲题。”
话还没说完，L就踹了一脚顾亦城的椅子。
顾亦城正喝着水，一个踉跄让他差点把水喷出来。轻咳几下，然后他喊道：“我去，你谋杀啊！我要是死了，可没人给你补习啊！”
L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扬扬下巴，说道：“走，出去吃午饭。”
“没趣！”顾亦城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吐槽道。
2012年12月17日，班主任拿着一沓资料走上讲台，一脸严肃。大家本以为他又要发火，没想到他表情一松，带着些笑意宣布1月1日有个元旦汇演，并且让大家积极参加。
我和朋友们商量，打算表演舞蹈。那时L正好坐在我边上写作业，等大家都散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时，他停下手中的笔，转头戏谑我道：“你和她们一起跳舞？到时候合照，你怕是只能拍到个头顶吧！”
他话语间带着笑意，眼里也带着些笑意。
我个子不高，平时总被他调侃。刚开始我还是会有些不高兴的，但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懒得搭理他，于是扯了扯嘴角，朝他笑笑，而后转身继续写作业，嘴上说着：“要你管，写你的作业吧！”
看到我这样，他的笑声比刚才更大了，咯咯地笑个不停。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在教室、食堂、宿舍和练习室几点奔波，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总不在学校，我懒得收拾书本，在经过他的同意后，就把东西往他桌子上一堆。
那十几天里，好像很忙又好像没那么忙，但我的的确确在赶时间，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我的成绩掉了下去。
2013年1月1日，元旦汇演如约而至。前一段时间我问过L，问他汇演来不来，他说：“不一定，可能去不了。”
我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万一我跳得不好，他也看不见。
后来我听别人是那样描述那天的我的：舞台上灯光璀璨，照在我闪闪的眼影上，让人觉得我眼里有光。精致的妆容让我变得和平时不一样，虽然说不上哪变了，但就是变好看了。和身旁几个人比，我算不上高挑，但称得上小巧。她还说我像个小精灵。
我那时一时间忍不住笑出来声，觉得她一定用了夸张的手法，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我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任何华丽的修饰词都不适合用来修饰我。
在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后，她笑着说：“你一定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那时我还不信，直到后来才发现，她或许是对的。
我走上舞台，看向观众席。以前我看舞台上的人都是闪闪发光的，现在才发现，原来台上人看台下人，是黑的。
虽然是黑的，但我还是看到了，看到远处的礼堂门被推开，一位少年气喘吁吁地进来了。我看清楚了，是L。我心中有些高兴，但在那一刻，我开始紧张了。我的掌心开始出汗，手开始抖，动作开始变得不稳。他将礼堂门关上，然后靠在了门把手上，注视着舞台。
礼堂墙上红黑色的电子钟格外醒目。
下午4时15分01秒，02秒，03秒……音乐响起，我们随着节奏跳动。
好在有惊无险，我们顺利完成了表演。
我们鞠躬，台下掌声雷动，经久而热烈，班里的同学起哄，在台下喊着。
下台后我就偷偷地飞奔到他那里。我撞了下他的胳膊，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吗？”
他低头轻笑一声，摸着鼻子说道：“你好不容易表演一次，我不得看看我的好同桌的高光时刻？”
现在回想起他那时的神情，才发现他语气、眼神中的漫不经心和冷淡。
那时的我回答道：“嘁，油嘴滑舌。说吧，回来什么事儿？”我的脸有些红了，但在腮红的遮盖下，他没看出来。
“没什么，就想来看看。”
见他不想回答，我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我可不想自讨没趣，到时候还被他烦。
后来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向身旁同学问道：“我的节目单呢？”
每个人都有一份节目单，上台前，我让旁边同学帮我保管。
她把单子递给我，我顺着节目，从上往下看。现在是陈沐沐在弹奏钢琴曲。
当最后一段弹完，她起身鞠躬，我同众人一起鼓掌。
我再次扭头，他已经不见了。
学校真是变态，不放假就算了，居然还要物理测试。
考试期间，我看着卷子上陌生的术语，思路断断续续，想到什么写什么。赶在考试结束前一分钟，我才把卷子写完。
当秒针指向十二，下课铃声响起，考试结束。其实不用麻烦老师改卷，我也知道自己写得一塌糊涂。
2013年1月4日，星期五。L下午回来了。
课间我出门接水，撞见了他和陈沐沐正在聊天。
“前几天的汇演我回来看了。可以啊，你技术长进了可不止一点，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之前听你弹得也不错！”
这时，一个人的手突然搭在了我肩上，在我耳边说道：“他没跟你说过啊，这可是他的小青梅，幼儿园就认识了。”
说话的人是沈若烟，我的好闺蜜兼前桌，同时也是L的初中同学。
我回想起那天我站在L身旁，耳边传来动听的钢琴演奏声，他注视着舞台，眼中有种不可言说的情谊。
台上少女穿着纯白色礼服，坐在钢琴旁边，颀长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跳动。乌黑的头发上别着星星发卡，格外耀眼。她唇红齿白，笑得动人。
陈沐沐，她是校花诶，果然男生都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