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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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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冬时!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去问宋冬时,他一定知道周沐棉人在哪儿。
梁渺想到这点,毫不犹豫跑出寝室。
男生公寓三号楼前,偶尔有人进进出出,来之前,梁渺特地问舒衡要了宋冬时的联系方式,她此刻就站在大楼外面,试着拨通对方的电话。
语音那头嘟了两声还在继续,梁渺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声自己的小名。
“七七。”
梁渺几乎是下一秒就辨认出那个声音,同时“刷”地转过身。
见对面确是周沐棉,梁渺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听到内心深处的自己松了口气,紧绷的那颗根弦终于放了下来。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而对面的周沐棉也同样与她静立相视。
就在此时,梁渺手里的电话突然被接通,下一秒传来宋冬时的声音:“喂你好?”
梁渺被惊了一下,连忙对着电话那头解释了句:“没、没事,不好意思打错了。”
“打错了?”宋冬时语气疑惑,停顿了一秒后,似乎反应出什么来,又立马把声音贴近麦克风试问道:“梁渺?是你不?”
梁渺握着手机,抬头望了眼对面的周沐棉,对方的表情有些生疑,她赶忙跟那头丢下一句“先挂了”,便没再理会对方,“噔”地摁掉手机。
宋冬时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话到嘴边的“莫名其妙”四个字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愣了几秒,把手机一丢,嘀咕起来:“又搞什么呢?”
抬眼间,周沐棉仍旧定定望着她。
梁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眸走向他,待到了跟前,周沐棉突然低声开口:“陪我走走吧。”
说完,他便转了身向前走。
梁渺跟在他身后,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望着他的背影,有许多话想问出口,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走出公寓区,来到报告厅后边的僻静小道上,梁渺放缓了脚步,在他身后轻问出声:“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找你。
但这后半句,梁渺并没说出口。
周沐棉脚下一停,转了身看向她,对方的眉角微蹙,神色里显露出藏不住的担心,方才的话音里也明显听得出软糯糯的委屈。
他心上突然一软,走上前,抬起手,就在快伸到对方肩后的那一刻,他顿了顿,转而举起来抚上梁渺的脑后,慢慢揉了揉她的发顶。
“抱歉,让你担心了。”
听他这么说,梁渺突然眼角湿润,她静静望着他,眼神没再逃避。
其实周沐棉早已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与重重顾虑,但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对她隐瞒什么,而昨晚宋冬时打电话跟他说,在街上看到梁渺在跟一个高个儿长发女生说话,通过打问细节,他能肯定那个人就是孟筱雨没错。
没想到,孟筱雨会把目标对准梁渺,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因为他的关系,就连梁渺也被无辜牵扯其中。
一直以来,他都没想让梁渺卷入这团事情当中,而现在,孟筱雨这么做,已经完全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瞒不住梁渺,想必孟筱雨一定跟她说了什么,于是他索性打算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告诉梁渺。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周沐棉问她。
梁渺抿了抿唇,随后缓缓朝他点了下头。
而接下来周沐棉所说的整个来龙去脉,都远比她先前的猜测更为糟糕。
大三那年,周沐棉备考南扬大学,这是几乎全校都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实际上,周沐棉当时已经在申请南大的保研,综合自己的各项成绩,能够保研成功的几率极大。
而那段时间,孟筱雨因为他的原因,同样选择报考南大,也就是那时候,孟筱雨选择跟周沐棉当众表白。被婉拒后,因为无法接受当时的结果,以及被当面拒绝的难堪,孟筱雨一时冲动之下选择了割腕自杀,好在其父母发现及时,被送医抢救,才没什么大碍。而孟筱雨的父母也因此找到校方领导,将周沐棉告上法庭,要求他对自己女儿因其自杀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件事情在当时被校方压了下来,最后经双方协调,决定私下处理,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也因此,影响到保研的审核,周沐棉就是在那时退出了南大的保研申请,乃至后来本该毫无疑问能够评选的“优秀毕业生”荣誉称号也被临时取消,还差点影响到大四毕业证、学位证的发放。
种种此类,在梁渺此刻听来,只觉胸口闷塞无比。
那件事之后,孟筱雨退了学,被其父母送去国外深造舞蹈,后来也没再听到什么音讯。
而再见到她,便是最近了。
一个月前孟筱雨回了国,之后便由父母安排在国家歌剧团工作。
按她之前话里的意思,回国不久就已经去南扬大学找过周沐棉了,因为寻人未果,才打听到他现在的处境。
梁渺再次回想起那天下午在校园里,孟筱雨抱住周沐棉时,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原来,孟筱雨所谓的那些任性而为,以及所做的一些不好的事,就是这些使周沐棉受到重大伤害的原委。
尽管如此难以重提的过往,可在周沐棉此刻同她开口的语气里,梁渺却只听得出释然后的平静。
当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代替以往苦恨的,是平淡,是落幕,是长眠于世的过去。
梁渺坐在水泥台阶上,听他说完,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她轻声问他:“还难过吗?”
周沐棉闻声转头,同她对视了几秒,紧接着摇摇头。
他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看得梁渺瞬间一阵心痛。
她往他身旁又挪了挪,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对方。
周沐棉一愣。
随后,他便察觉到对方在他后背上开始轻拍,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他眼皮颤了一下,反手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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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江大操场的那个雨夜,梁渺看到周沐棉淋着大雨在奔跑。
如果仔细按时间去推算,那跟孟筱雨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差错不大。
他那个时候一定很痛苦……
梁渺想。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隐隐约约记起,周沐棉之前好像跟她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大概是一只小鹿,还有一条小鳄鱼……
……
“沐……沐棉?”
大概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站着那个人,孟筱雨一开口便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她有些难以置信,周沐棉居然会主动来找她。
愣了半晌,她还是面上一喜,赶快凑过身去。
“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闻声,周沐棉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来找你,的确有事情。”
孟筱雨心中欣喜,只不过嘴角的笑意才显露到一半,耳边已接着传来周沐棉的后半截话:“有些陈年旧事,是该好好做个了结了。”
……
那一天下午,周沐棉究竟跟孟筱雨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从那之后,孟筱雨再也没主动上门来找过梁渺的麻烦。
梁渺隐隐约约能想到,这一切一定都是周沐棉的缘故,只有他,才会把个人得失抛诸其后,率先解决掉别人的麻烦,尤其这麻烦还是他自己招来的。梁渺甚至都能想得到周沐棉内心定然因为此事牵连到她而深感歉疚,但他不知道的是,梁渺压根就没把这些当成是麻烦。
有机会参与到他的过去,这对她而言,更为重要。
不过现在,看样子他已经将一切都处理好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再问的必要。
生活还要照旧继续下去,沉湎于以往的种种,反倒会让现在过得不甚如意。
梁渺舒了口气,从这些思绪中抽离出来。
“真的假的?有这回事?”
梁渺被舒衡霎时间扯尖的嗓音吸引过去,就见对方同一时间猛得拍了一把身旁的宋冬时。
宋冬时哀怨地瞥了眼自己的大腿面,闷声嘀咕:“我说的还能有假?”
“怪不得后来李西彦没出现在光荣榜榜头上,我那时候还纳闷呢,跟我们班同学一块儿猜测他是不是高考紧张发挥失常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舒衡捏着下巴,“啧啧”了两声,接着说道:“不过你说的那个孙宜,我倒是印象特别深刻,虽然她比我们大一届吧,但是当时在咱们高中还是很有名头的,听说背后有她男朋友罩着,她男朋友据说是当时新淮五中的老大,早退学不上了,整天领着手下一帮小混混溜街串巷,在各个学校都有点儿认识的兄弟。”
宋冬时把头一侧,顺着她的话插道:“就你说那老大,跟我小学还一个班呢。”
舒衡听了大笑:“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人高中就当起了老大,还有一帮小弟前呼后拥。”
宋冬时嚷嚷着让她别扯犊子,把话题拐回来。
“那这孙宜可够厉害的,你想啊,李西彦在你们高三部当时可是大神级别的学霸,那校领导跟各科老师都当宝贝一样培养着。我就记得那时候校园公示栏和电子屏上,每回你们高三一摸底,他的名字就永远高高排在第一个,谁都坚信他就是清华的苗子。没想到,因为一个孙宜,就把好好一个苗子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