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44、第 44 章 他会告诉我

　　当然了，孟筱雨还提到自己喜欢了周沐棉整整四年。

　　四年……

　　这让梁渺下意识地开始反观自己。

　　如果一定要按一个日期来算，数数也有三年多了。

　　三年……
　　不知不觉，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他这么久了啊。

　　思绪飘远间，梁渺已经走到了奶茶店门口，她盯着牌子上的“笙笙慢”看了半晌，长呼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一堆乱七八糟，径直迈了进去。

　　-

　　梁渺在下班后便直奔新淮电视台。

　　她提前看好了时间，预想周沐棉收工的大概时间点，比那早了很多，准备去那儿等他。

　　梁渺不太好意思进去，索性就站在大楼外，在上一次停电动车的地方等。

　　她特意往四周扫了一圈，并没找到周沐棉平日骑的那辆。

　　估计他今天是步行或打的过来的，梁渺心想。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梁渺低眸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傍晚六点半，她收回了下肘，边轻轻跺脚边搓着手在手心哈气。

　　刚入冬的气温，昼夜温差格外明显，她只待了这么半天，就已经感觉到脚底僵冷。

　　头一次经历新淮的冬天，看来比江宁还要冷一些。

　　梁渺把视线从路面穿梭而过的车流上收回来，踮起脚往大厅里瞅，见里面零零星星出来了几个人，她立马振作起精神来。

　　但眼瞅着最后一个人下了台阶，梁渺也没发现周沐棉的身影，暗自思忖间，有个声音喊向她。

　　“嗨！”

　　梁渺一转头，跟前已不知何时站下了一个女孩子，她定睛一瞧，顿时便认出对方来，吭着声道：“学、学姐。”

　　陈歆茉笑了下，冲她一绕手，“叫学姐多生分啊，喊我陈歆茉吧。”

　　梁渺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了想，还是乖乖叫了她一声：“歆茉姐。”

　　对方听罢，耸了耸肩，也没再纠结这个，扭头往大厅里瞅了一眼，又重新看向她，直截了当问她：“你是……在等周沐棉吗？”

　　梁渺听她提起对方，立马下意识点点头。

　　陈歆茉皱眉，喉咙里吭了一声，朝她开口：“他今天没来电视台上班，他没跟你说吗？”

　　“啊？”梁渺眉角一蹙，吭住声不知道怎么说，停顿了一会，她还是冲对方解释了句：“是我没提前跟他说。”

　　陈歆茉听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拍拍她，“我要是早下来半个小时，也能早点儿跟你说让你回去了，外面这么冷，等挺久了吧？”

　　梁渺弯唇朝她摇摇头，“还好，也没多久。”

　　陈歆茉点点头，看着她继续补充道：“周沐棉今早请假了，说是有事儿来不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梁渺抿抿唇，“没关系，我……我回去发消息问问他吧。”

　　陈歆茉还想说点什么，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梁渺随她转过身，认出那人正是上回在这儿见过的丁默白。

　　陈歆茉返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又拍了拍她，遂抹开笑朝对面的人跑过去。

　　梁渺在原地定定望着他俩，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迈开自己的步子。

　　她没径直回学校，而是打算去一个地方。

　　站在周沐棉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而三楼楼层的阳台窗口同样黑漆漆一片。

　　梁渺盯着那处望了许久，她不确定周沐棉是不是在里面，但如果不在这儿，她想不到还会在哪些地方。

　　瞬间，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这么一看，自己好像也没有很了解他。

　　梁渺埋下脸，默不作声，绕过停放非机动车的区域，准备回学校。

　　就快要走下台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立马返身上去，在停放的一排排自行车电动车里寻找周沐棉的那辆。

　　视线一落，那辆熟悉的黄色小电动出现在她视野里，梁渺踮脚侧着身，从车道的缝隙里擦过去，停在那辆车前，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糖果，穿过前面车篮的缝隙塞了进去，东西“咚”一声掉落在车篮底部。

　　透过车篮外杆的缝隙，能看到糖果外包装上印了几颗大大的蓝莓。

　　-

　　第二天，梁渺仍旧没见到周沐棉。

　　昨晚回来跟他发的消息也没见对方回复，梁渺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她，也许跟孟筱雨那天说的那些话有关。

　　她人已经快到奶茶店了，本来想跟林宥笙打电话请个假，但既然快走到跟前了，梁渺想，干脆进去亲口说一声比较好。

　　抬眸之际，她面前突然走近一个人，那人径直迈过来站到她跟前，与她相视。

　　梁渺脚下随之一顿，看到那个面孔，她不由自主地抿了抿下唇。

　　“又见面了。”
　　对方直接开口，语气满是笃定的陈述。

　　梁渺没回答，只是那么盯着她。

　　孟筱雨抱起双臂，微歪了下脑袋，看着她继续道：“你就不想知道一点，有关我跟周沐棉的事情吗？”

　　梁渺眼皮微微一颤，反问她：“你想说什么？”

　　“我们聊聊？”孟筱雨的话语里带了点询问的意味。

　　但没等梁渺开口，她已率先撂下一句话：“我也没想到，到头来，我需要防备的人竟然会是你。”

　　梁渺皱眉，“什么意思？”

　　孟筱雨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她盯着梁渺看了好一会儿，面上说不出什么表情。

　　梁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开口问道：“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孟筱雨见她这么说，也不再绕弯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见梁渺没应答，但神情里已经给出了答案，她继续道：“准确的说，我们还算是老同学。不过，我跟沐棉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来江大吧？那你不知道我俩是什么关系，也是情理之中。我不知道你跟沐棉是出于什么原因认识的，我也丝毫不关心。但做人呢，就得有自知之明，不该你觊觎的，就别高估自己妄想攀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

　　她顿了顿，右脚往外一撇，身子松懒着，继续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本来呢，沐棉是要跟我一起考研到南扬大学的，但因为我大三那年出国了，所以他才换的院校，不然，你觉得你有可能在这儿见到他吗？”

　　梁渺明白了，孟筱雨这番操作是在向她宣示主权。

　　“之前是我不在，所以才会让一些人产生错觉，误以为自己够资格，有可乘之机。”孟筱雨话音一转，直直望向她，“但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我就是想告诉那些，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的人，对于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妄想去接近了，不然到时候被拒绝了，受了伤害，可没地儿找人哭诉去。”

　　梁渺听她说完，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那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周学长当初没有考去南扬大学？既然是你们之间的约定，那在南大等你不更是情理之中吗？”

　　孟筱雨暗吸一气，冷冷道：“这其中缘由就没必要让你知道了。”

　　梁渺不想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等等！”
　　孟筱雨叫住她，神色微露疑惑，“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梁渺看向她，神情笃定，“不用。”

　　“他会告诉我的。”

　　她相信他。

　　所以她不需要听别人说什么，只听周沐棉一个人的就够了。

　　至于孟筱雨跟周沐棉是什么关系，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周沐棉此刻人到底在哪儿。

　　从孟筱雨刚才在提到南扬大学时的反应来看，以及她说起自己大三那年出国，语气里隐隐听得出支支吾吾，梁渺就不由自主地把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同那天听到的对话内容联系起来。

　　虽然还不能完全断定是她想的那么回事，但梁渺已大概生出一种猜测。

　　希望事实的真相没有她猜测的那么糟糕。

　　随后，她没顾得上再去奶茶店，而是径直朝周沐棉家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马路对面的宋冬时正站在路口等红灯，就见梁渺“刷”一下从他视线里消失不见了。

　　他揉揉眼，等路面的一阵车流驶过，才又仔细望过去。

　　过了片刻，他才辨认出那个眼熟的背影，穿着紫色外套，在非机动车道的人群里飞快穿梭。

　　-

　　周淑蔓看清来人是谁后，满眼笑着拥梁渺进屋，还一个劲地叮嘱她来就来，别再买什么东西了。

　　梁渺笑笑，“应该的”。

　　周淑蔓从鞋柜里给她拿出来双干净的棉拖鞋，嘴里还在跟她搭着话，人已经进了厨房去忙活。

　　梁渺换好拖鞋，特意注意了下一旁，周沐棉的拖鞋也整整齐齐在那处摆着。

　　看样子，周沐棉也不在家。

　　那他会去哪儿呢？

　　“渺渺啊，换好了就赶快过来吃水果。”周淑蔓端着果盘边往客厅走，边叫了她一声。

　　梁渺“刷”一下回过神来，赶忙应了句。

　　“来，尝尝这个橘子。”周淑蔓把手里刚剥好的一整个递给她，边解释道：“这个啊是那天去超市，刚好看到上面标着新品，就买来尝尝，还不错是不是，甜甜的，也不酸。”

　　梁渺边吃边笑着点点头，“是很好吃。”她顺手拿起另一个，剥好了又递过去，“阿姨您也吃。”

　　周淑蔓让了两回，索性接过来，笑道：“还好有你来看我，不然啊我一个人怕是无聊透了，最近这气温看来是彻底降了，外面冷，人待着也越发不爱出门了。”

　　梁渺想了想，轻声问道：“那阿姨，周学长他……最近没回家吗？”

　　“那小子啊，也不经常回来，估计最近又忙起来了，他呀一忙起来，也顾不上回。”

　　梁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那什么，渺渺，今晚留下吃饭啊，尝尝阿姨的手艺，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别急着回去啊。”

　　都这么说了，梁渺也不好再推脱，她笑着说了句：“好，那麻烦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