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22、第 22 章

　　中场休息，宋冬时先一步坐到了场外的休息椅上，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往嘴里倒了几口，见周沐棉也走过来，便隔空扔给他一瓶水。

　　周沐棉扯起球衣的下摆擦了把脖间的汗，坐到他身旁，拧开水瓶也仰头喝了几口，转头瞥见他刷着手机，便凑过去看，“看什么呢？”

　　宋冬时直接把手机往右挪了挪，用左手指着屏幕上的一大段文字，“这个，前阵子刷微博时候刷到的，写的挺不错，跟我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看完还有种共鸣呢。”

　　“心灵鸡汤吗？”周沐棉随意猜了下，接过手机仔细去读，罢了，点点头，把手机还给宋冬时，“是写得挺好的，不像单纯的鸡汤，倒像是自身的经历。”

　　宋冬时点点头，表示他也认同，“我也是翻了她很多条微博，往期的差不多得有上千条了吧，就挑着看了看，这博主叫‘两秒的记忆’。”

　　周沐棉眼皮一抬，又重复问了遍他，“两秒的记忆？”

　　“对啊。”宋冬时返回那文字的个人主页，把ID指给他看，“你看，就这个。”

　　两秒……

　　周沐棉暗自笑了笑。

　　“走啊，继续打去。”宋冬时拍了把他。

　　周沐棉顺势借着他的力从椅子上起身。

　　-

　　梁渺开完组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跟同行的组员们打了声招呼，便先一步赶着往外走。

　　再过两天就是舒衡的生日，她还在想要送给舒衡什么生日礼物，本来毫无头绪，但今早起床时，听见舒衡坐化妆镜前咕哝着自己现在这个口红涂腻了，想着要换个色号，梁渺当时便记下来了。

　　离便利店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她去商场转一圈了。

　　刚上了公交，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梁渺打开一看，立马咧开了笑。

　　便利店店主将她上个月的工资结算好之后，转账发了过来，正好赶上她去买礼物。

　　梁渺绕着YSL柜台看了一圈，顺便听柜姐介绍了几种今年的热门色号，便在里面选了她认为最适合舒衡的一种，不会显得太正式庄重，又不失少女的活力俏皮。

　　果不其然，舒衡看到东西的第一反应就十分满意，她扒在化妆镜前先薄涂了一层，转过脸让梁渺瞧，后又转回去厚涂一层，让她观察两种区别在哪里，梁渺只觉出颜色的深浅，再没发现什么不同。

　　舒衡“啧”了一声，把她拉近了点，“渺渺，你好好看看，这儿，这儿，唇边是不是更明显一点，颜色的渲染程度明显就有变化。”

　　梁渺皱了皱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是。”

　　“那你觉得我薄涂好看，还是厚涂好看啊？”舒衡凑过去认真问她。

　　梁渺想了想，又仔细盯着她涂好的唇看了看，回答道：“我觉得……两种都挺好看的，但我好像更喜欢现在这样吧。”

　　舒衡立马打了个响指，笑起来，“那就厚涂！”

　　梁渺点点头。

　　“渺渺，谢谢你的礼物。”舒衡轻轻抱了她一下，随后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很喜欢。”

　　……

　　舒衡的生日正巧碰到周末，除了梁渺、姜砚秋、林苒跟她男友徐越，她还另外叫上了宋冬时和周沐棉。

　　不过，后面两个人来得迟了些。

　　在这之前，舒衡一行人已经拎着蛋糕到了KTV，原模原样留着没切，在等宋冬时他们过来之后一起吃。几人先点了一箱啤酒，加上零零碎碎的干果、零食、饮料，率先玩起了扑克。

　　舒衡玩过的种类很多，但基本都是玩过就忘，记不清游戏规则，提了嘴名字就没了下文，好在徐越了解得多，大致跟她们讲了几种相对简单的扑克游戏，随后边教边玩。

　　试了几把“升级”以后，大家对流程相对熟悉不少，比起之前已经顺手许多。

　　舒衡在桌上洗着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前几局的失误。

　　梁渺一手接牌，咬着唇琢磨刚刚的规则，她对这种东西一向不感冒，更是很少体验，从前在家，梁远成就从来不允许她接触，即便自己跟一帮老友喝酒打牌，也从不让她上桌。零经验的小白一个，让她此刻有些手足无措，她中途偷偷凑过去又问了几遍舒衡，但几回下来还是不怎么懂，又不好意思开口退出，免得让大家觉得失了兴致，便索性就这么将就着打。

　　后来还是林苒嚷嚷着“不打了”，一把将手里剩下的几张牌拍到桌子上，转头开始训徐越，“你这选的什么破游戏啊？搞了半天人都稀里糊涂的，一点都不好玩！”

　　徐越尴尬地笑了两下，左右环了一圈，见大家都望着他俩，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气氛顿时凝滞下来，他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再次挂上笑意，往左挪过去几下，去哄林苒，“是我没选好，咱们再重新玩个简单有趣一点的，怎么样？”

　　“不玩。”林苒堵着气从徐越怀里挪出来，冷着声道。

　　“呃那什么……”舒衡赶忙插进来话打圆场，“也玩了有半个多小时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唱唱歌吧？”

　　她起身把屏幕前小方桌上的两个话筒拿过来，递给林苒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

　　“来来来，想唱什么？我给大家去点。”

　　姜砚秋：“十年！”

　　“好嘞，还有呢？”舒衡边回头问边凑在屏幕跟前点着歌。

　　“哎那个是什么歌来着？”姜砚秋紧跟着哼了两句：“当两颗心开始震动，当你瞳孔学会闪躲，当……算了后面的记不起来。”

　　“那、那、那什么！”舒衡扯高了嗓子，激动地在那儿打吭，“JJ的！《那些你很冒险的梦》！”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要唱这个，给我点上。”

　　气氛一下变得喧杂，压盖了之前的尬然，舒衡偷偷往后瞧了眼，瞥见林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徐越又重新拉回了身边去，嘴角带着憋不住的笑，一定是被徐越又给哄好了。

　　舒衡心想。

　　于是她故意回头打趣道：“哎哎哎，咱们这唯一一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不得给我们来首情歌对唱啊！”

　　大家顺势开始起哄。

　　“是我给你们选，还是你俩自己选？唱什么？《纤夫的爱》怎么样？”

　　舒衡的后半句一出，全场立马陷入大笑。

　　林苒也笑得直捂嘴，缓了一缓，她转头问徐越，“唱什么？”

　　徐越回道：“你说吧。”

　　“那要不就……《今天你要嫁给我》？”

　　林苒话音刚落，周围立马又开始起哄。

　　“行。”徐越点点头。

　　姜砚秋接过舒衡的话筒，把它递给徐越，随后，大家安静下来开始听他俩的情歌对唱。

　　切换到姜砚秋点到的歌时，舒衡转头问梁渺想唱什么。

　　梁渺先是使劲摇了摇头，后被舒衡鼓励的手势安了安心，便也硬着头皮点了一首。

　　姜砚秋唱完两首，清了声嗓子去喝饮料，顺手把话筒拿给一旁的梁渺，梁渺咬了咬唇没接，而是一个劲儿地先让给了舒衡去唱。

　　舒衡尤其钟爱周董的歌，点的也都是她最喜欢的那几首。

　　这不是梁渺第一次听舒衡唱歌，她在寝室就常常哼歌，如果现在不是在文学院，梁渺觉得她完全倒像是一名音乐专业生。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停格内容，不忠。”

　　舒衡唱完最后一句，等伴奏结束，自动切换到下一首，屏幕上显示着“逆光”二字。

　　“渺渺，到你了到你了，这下不能再推后了吧？”舒衡跑过去坐到她身边，一手递给她话筒，一手半环住她，低声道：“加油，别怕，大胆唱，你看大家其实都一个水平。”

　　梁渺被她后半句突然逗笑，咽了咽口水，正经起神色来。

　　小红圆点提示着首句的开启，梁渺看着那圆点一个个消失，轻声开口：“也许我一直害怕有答案，也许爱静静在风里打转……”

　　周围全都安静下来，在慢慢聆听这首歌。

　　突然间，包厢门被推开，连带着宋冬时咋咋呼呼的声音冲进来：“哎呀！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实在是导师叫脱不开身，这就……”

　　他还在一个劲儿地解释原因，后侧的周沐棉已将视线落在了正握着话筒却已经停了声的梁渺身上。

　　对方愣着望了他半晌，匆忙把话筒往桌上一搁，低头坐回了沙发上。

　　周沐棉的目光切回到屏幕上，他看到那两排自动浮现出的歌词，眸间亮了一下，随后眼皮微垂，轻轻笑了笑。

　　“来来来，都坐啊。”宋冬时把还在一旁站着的周沐棉拉过去，“干嘛呢老周，就差你了。”

　　周沐棉应声坐到他身侧，跟大家环视着挨个点了点头。

　　宋冬时见状，面色一耷，“不是，合着就我不认识啊？”

　　舒衡扬声笑，“不然呢？你以为你是校园红人，谁都认识你似的！”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吧舒衡。”宋冬时直起腰板，看着她，“今天你是寿星，我作为一个新人，你首先得尽地主之谊跟我们互相介绍一下啊！”

　　舒衡瞥了他一眼，找不出借口回他，只好起身跟他一个个介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