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有光》唐多龄

18、第 18 章

　　在眼镜店测过度数，梁渺的视力并没她自己想象的上涨那么快，也许是自己只在必要时候戴，两只眼睛目前为止都是三百多度，换了个新镜片后，舒衡建议干脆把镜框也换一个得了，因为她总觉得梁渺之前戴那个细腿的黑框眼镜像极了小学生。

　　“哎渺渺，反正你平时也戴的少，框架眼镜又有点累赘，不如顺便配个隐形吧，怎么样？好看又轻巧，这样你出门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于是，梁渺就在以舒衡为范例的前提下，戴了副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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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梁渺起了个早，倒不是憋不住要去卫生间，而是她眼睛有点难受，又痒又疼，梁渺揉着眼睛凑到镜子前一看，顿时吸了口凉气。

　　右眼上眼眶连着眼皮的那块位置肿起来一个大包，通红通红的，把双眼皮挤压的几乎看不到形状，梁渺拿指尖轻碰了碰，立马传来阵阵痛感，眼角几乎像被撕裂一般 。

　　她赶忙跑去卫生间，清洗了下，然后拿毛巾沾了沾，跑回来点眼药水，液体一浸入眼眶里，梁渺就顿时一阵冷抽，凉嗖嗖的好似撒了盐在里面，刺痛无比。

　　她立马闭上眼睛，想让眼眶里的药水快速彻底分散开，以免集中在那处硬生生发疼，尽管还带着点痒，但梁渺已经不敢用手去揉了，她怕细菌会感染。

　　好在今天没排课，梁渺也不用担心会影响上课记笔记，她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简单洗漱完，给自己扣了顶帽子，就跑去图书馆了。

　　梁渺感觉自己活像个独眼龙，几乎只剩下一只眼睛能正常看东西，她坐在座位上，全程都时不时把帽檐往下拉一拉，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影响别人，进而影响自己。

　　想起晚上还有兼职，梁渺不得已要得把这顶帽子扣上好长一段时间了，怕结账时被顾客看到会影响他们的消费心情。

　　下午五点钟，梁渺去食堂快快喝了杯粥，便打算出发去便利店。

　　她把吃完的餐具拿到专门的放置区，扭头从门口出去，迎面过来一个高个儿男生，越往她跟前走脚下步子越加缓慢，梁渺与他擦肩而过后，不过才走出两步，就被身后那人给叫住。

　　梁渺回头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昨天刚提到过的宋冬时。

　　没等梁渺出声，对面的人率先开了口：“我就说看了半天像你，果然是你啊。”

　　梁渺礼貌性地笑了笑，轻“嗯”一声。

　　宋冬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你刚吃完吗？”他瞥见梁渺的单肩包，顺道接了一句：“这会……要出去啊？”

　　“刚吃完，这会准备去便利店上班。”梁渺一一答复。

　　“你在那里做兼职啊？”宋冬时追问道。

　　梁渺点点头。

　　“不过……”宋冬时看了看她有意压低帽檐的动作，微露疑惑，但他犹豫了下，并没把话说完。

　　“什么？”梁渺闻声看向他。

　　宋冬时赶紧摇摇头，绕着手憨笑了一声，“害，没什么，你快去吧，再拉你说话怕你迟到了。”

　　梁渺只觉得他欲言又止有些奇怪，但并没想到自己身上，简单道了声别便离开了。

　　离她已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时，宋冬时接到了周沐棉的电话，他在跟对方扯了没几句后，顺嘴提起来自己刚刚碰到梁渺的事情。

　　“嗯对，我刚刚进餐厅门口时正好碰到她。”
　　“对，她是要去便利店上班来着。”
　　“不过她今天戴了顶帽子，把脸遮住了，所以我一开始瞅了半天才认出来。”
　　“不太清楚，就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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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到便利店的时候，许橙子还没走，正坐在柜台画画，梁渺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去换衣间换了身工作服出来，索性就坐在她旁边看她画。

　　十多分钟后，许橙子终于收了画笔，长舒一口气，起身开始收拾画板、颜料等的一堆东西，边跟梁渺说着话：“今天布置明天就上交，这是要逼死我的节奏啊，好在今下午店里人少，总算给赶工赶完了。”

　　她拉上大包的拉链，转过身，“梁渺姐，我现在可是由衷羡慕你们这些非艺术生，不用像我们这样天天画天天练，再来一次的话，我再也不想选绘画了。”

　　梁渺笑了笑，帮她把包跨上去，“其实再来一次，你还有可能会选它。每个专业都有每个专业的难处，不存在完全清闲的情况。”

　　许橙子耷着肩，抿嘴朝她苦笑了一下，感叹道：“人生不易啊……”

　　“所以才要努力把人生过好啊。”梁渺顺着她的话接上。

　　“嗯，对，你说得对，梁渺姐，还得是要努力生活啊！”许橙子绕过柜台，快凑近她的时候，突然睁大了眼睛，扬声道：“梁渺姐，你那儿怎么了？”

　　梁渺摆了摆手小声解释：“没事儿，就是眼睛上面肿了个包，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怎么能没事啊！”许橙子几乎把脸贴上去，仔细观察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个麦粒肿吧，得去看看医生。”

　　“我最近就尽量少看手机啥的，点点眼药水应该就好了吧。”梁渺坚持道。

　　“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梁渺姐，要不我这会陪你去吧？”

　　梁渺起身拉住她，妥协式地摇了摇头，“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画一天了本来就已经很累了，等会下班了我自己去。”

　　“可以吗？”

　　梁渺点点头：“可以的。”

　　“那……行吧。”她被送到门口，又回头冲梁渺摆了摆手，喊了声：“走了啊梁渺姐，你记得一定要去啊！”

　　“好，拜拜。”

　　“拜拜！”

　　梁渺兀自笑了下，转回货架去清点商品。

　　随着玻璃门被人推开，上面吊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发出细碎的响声，梁渺本能地从货架道里探出一个头，礼貌地问了声：“欢迎光……临。”

　　她的最后一个字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压在嗓子眼。

　　“学……长？”

　　周沐棉径直朝她走过来，笑望着她，“很意外啊？”

　　梁渺埋头笑了笑，没说话。

　　对方有意地打量了几遍她被帽子遮住的脸，温声开口：“哪里不舒服吗？”

　　“啊？”梁渺反应过来他一定也是觉得自己突然戴了帽子很怪，倒像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知道瞒不住他，就索性承认：“就是这里不太舒服。”她指指自己的眼睛，顺道补充了一句：“应该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来，我看看。”周沐棉轻手把她帽子取下来，凑近了去看她指的地方。

　　梁渺只觉得他温热的鼻息散发在自己额头，她偷偷往上瞥了眼，发现周沐棉眉头微微蹙起，随后，对方把手从她眼旁取下来，看着她，“这应该是个麦粒肿，好像……有点严重。”

　　他回头看了一下柜台，又转过来问她：“有店主的联系方式吗？”

　　“噢，有。”梁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联系人列表，递给他。

　　周沐棉接过来，在上面看到了“赵店主”这一栏备注，正要拨过去，手底下却突然顿了顿，他暗自把这个页面返回去，在同页的“Z”姓排列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点开之后，里面保存着的那个电话号码，还是他之前用过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已经很少了。

　　他暗自笑了笑，暗戳戳添加进去另一个新号码，是他现在用的。
　　这样的话，无论打哪个号，他都能接得到。

　　随后，他拨通“赵店主”的号码。

　　梁渺没想到他跟店老板打电话目的是为了向他请个假，好早点带她去医院，否则等十一点以后下班，各种商铺几乎都会关门。

　　周沐棉带她来的，是家私人诊所。

　　“虽然店面不大，但里面的陆大夫技术一直很一流，我从小生各种病都是在他跟前治的，相信我。”

　　周沐棉语气与神情都表现地笃定无比，其实，就算他不说，梁渺也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他，更何况，这还是他从小就看病的地方。

　　有机会能多了解一点他从前乃至如今生活过的足迹，她都无比满足。

　　陆大夫观察不到两分钟，就给出了治疗方案。他开了瓶新的眼药水，专门缓解麦粒肿，叮嘱梁渺不要再用她之前那个。

　　“你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戴隐形眼镜了？”陆大夫边把笔插进白大褂胸口处的口袋里，边盯着她问。

　　梁渺老老实实承认。

　　“只要正确地戴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是不是你戴的时间长了，加上这个用眼过度，还有我刚刚听你说你还老用手揉是不是？”

　　梁渺像是被当堂指出错误的小孩子，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乖巧地点点头。

　　“那这就毫无意外造成细菌感染了，你听我的，回去以后啊，用热毛巾热敷，配合上我刚刚给你的这个眼药水，不出一周，就消下去了。”

　　“我记下了，谢谢您陆大夫。”梁渺微鞠了个躬，正准备起身，见周沐棉突然开口问道：“您这儿有热水吧陆叔？”

　　对方回答道：“当然有啊，这你不是最清楚了，在里边儿呢，桌子上那个热水壶看见没？”

　　周沐棉调皮地笑了笑，拿了块干净的纱布进了里面那个小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拉梁渺坐到靠墙的排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