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昭音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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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次见到云绥时，他正于三楼东角处打扫着楼梯，一抬眼发现了卫湑然，他当即咧开笑朝她奔过来。
卫湑然半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道：“昨天那个坏姐姐还有没有欺负你？”
云绥抿着嘴，朝她摇摇头。
而此时，兰若静静驻于她身后，视线却从未有过片刻分离。饶是近在咫尺，脚却如同灌了铅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状，卫湑然索性将云绥牵到兰若跟前，指了指对方笑道：“快看看这是谁？”
云绥眨巴着眼睛看向对面，本是好奇的神色忽然间掺上几分惊喜和迟疑，他小嘴兀自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发出声。
兰若此刻已是激动难耐，一把搂过了他，埋在他背上已然泣不成声：“阿绥……阿绥……是姐姐……姐姐来了……姐姐找到你了……”
云绥被搂得甚紧，在她怀中方才喃喃开口：“姐……姐。”
“是姐姐……阿绥……是姐姐。”
“……姐姐。”
察觉到颈间一阵热烫，卫湑然紧蹙起眉，将视线再次投向前方。
方才急于相认，几人都并察觉出有何不妥，直到此时四周安静许多，众人才皆察出异常。
那云绥连声叫着“姐姐”，声音却格外突兀。
按说明明是少年之态，音色却如同女子，实在怪疑。
随着那声音响起，她颈间的坠子也愈发滚烫，这让卫湑然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散灵！
断定出这种缘由，她朝李皓泠摸摸坠子点点头，李皓泠顿时会意，转头对兰若道：“放心吧，阿湑自有办法治好令弟。”
闻言，兰若虽仍是一脸焦切犹豫，但也朝着她点了点头，心照不宣地随李皓泠下了楼。
卫湑然蹲下身子，看着云绥道：“阿绥相信姐姐吗？”
饶是被这没来由地一问，云绥也没觉得有何不对，下意识地朝她点点头。
“那姐姐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你好好睡一觉，待醒来后你的声音就会变好啦！”
云绥一听，眼底当即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绝不骗你！”
“那好，那我要姐姐变戏法。”
云绥被她带进了一间厢房后，顺势平卧在了榻上。
“阿绥乖，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云绥听了话乖乖照做，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卫湑然从怀里掏出蓄灵袋，往云绥面前一放，不出所料，星星点点的白光立马从他身体里浮出来，后被顺利吸进了袋中。
她微微一喜，将那袋子牢牢扎好，收入怀中，趴在床边看他。
因为发了汗，云绥的两坨小脸蛋被蒸得粉红，他兀自咕囔了许久，许是做了梦。半晌后又微微撅起小嘴，继续安静睡过去。
正当此时，身后屏风外轻轻传来一阵脚步声，卫湑然回头见到来人也是一怔。
柳笙歌望着她微微一笑：“卫姑娘，别来无恙。”
卫湑然心下了然，这柳笙歌想是早已察觉她是女子，便也索性不再掖藏，笑着抬手行礼道：“柳姑娘。”
“卫姑娘这边请。”柳笙歌朝一旁的圆凳指了指，同她坐下来，才娓娓开口：“晏奴这孩子，打从半年前进了洞仙阁便一直跟着我，平日里也算聪明伶俐，手脚勤快。可怜这孩子，倒因嗓音特殊受了不少白眼跟嘲弄。”她顿了顿，望着她继续道：“你们方才所说的，我恰巧也听到了。如今晏奴寻到了胞姐，声音也大愈，实乃幸事。”
听罢，卫湑然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事，顿时又神色凝重起来，“柳姑娘，我想，把云绥给赎出来，不知这赎金……”
“这个你大可放心，之前我也想过此事，可晏奴那孩子告诉我，他就是出去了也寻不到亲人，我心疼他便让他继续留了下来。如今有人照顾他，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出去。”
卫湑然一听，忙起身重重朝她行礼道：“柳姑娘大恩，阿湑实在感激不尽，但且攒着，他日若柳姑娘有任何需要，阿湑定当万死不辞。”
柳笙歌抬手扶起她，笑着摇起手中的团扇：“什么死不死的，报不报恩，我柳笙歌不在乎，但若日后有事需要卫姑娘帮忙，也定不会客气。”
卫湑然闻言，心觉这柳笙歌为人实在直爽，便也相视而笑起来。
视线瞥过之际，她却兀然被柳笙歌右腕上的一圈紫线所吸引，因她平日里戴着镯子，倒也不易被看到，但卫湑然此刻显然已认了出来。
那紫线，分明是束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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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绥被顺利寻到，这背后的来龙去脉也当即明了。
原来在一年前，云绥被人掳去，转手便卖给了浔州的一户富商。可后来云绥嗓音突变，那富商心觉怪异，怕沾上晦气，当下反悔要退了人拿回赎金，但那拐卖之人早已跑了个没影，于是云绥便被赶出了府。后流落在街头，偶然被这洞仙阁的鸨母给捡了去，才在这里做起活来。
兰若搂着云绥从上到下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一通，确保没其他外伤，这才放了心。
她将云绥扶坐在圆椅上，望向她们二人，忽地抬手摘下了一直覆在脸上的面纱。
二人蓦地见到她的真容，同时一愣。
对面女子五官同云绥有八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连同眼尾的弧度都仿若从一个模子里刻出似的。惊艳之貌谈不上，却独具一种南乡女子的温婉秀气。唯一突兀的，便是右颊靠耳处的一块褐色胎记。
兰若微微一笑，抬手抚在那处胎记上：“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两人立马道：“怎么会？”
“一直以来我以薄纱遮面，也是怕惊吓到他人。其实……我本名云斐，这胎记，打从出生起便有了，故而爹娘也总嫌我是怪胎，命里带煞，就连上门提亲的人一见我这样貌，也没了半分念想。”她转头把一旁的云绥搂了过来继续道：“好在有阿绥，一直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自去年阿绥丢了后，娘疯了，爹离家了，府里的人也都走光了。可我不甘心，我坚信我总有一日能找到阿绥，哪怕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两年，两年找不到，我就找十年，直到找到为止。”
她抬眼望向两人，“老天护佑，遇到二位恩人，不知是兰若多大的幸事。”
两人闻言，皆是半晌凝噎无言。
兰若拿起帕子拭了拭泪，抱起桌上的琵琶扯出笑意：“二位再听我用昭音弹唱一曲吧，既作谢礼……也当临别。”
……
“银烛秋光冷画屏，碧天如水夜云轻。
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佳人是独对寒窗思往事，但见泪痕湿衣襟。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昭音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