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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头长黄标签的男孩(4) 于是这个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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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个秘密的地方,成为了我的天堂。夏天那里有蛙鸣蝉叫,秋天会有提着灯笼的萤火虫游荡在那片生长高矮蓬蒿的荒野里,我甚至觉得在那里会有几只野兔子,它们把脚印留在枯草的雪边。在那里有着无人打扰的乐趣,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这里,不想打扰他们。
有一天,我在寂静的实验楼里游荡,把自己当成一尾鱼,在水里上下潜伏,左右舞动,突然我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图书馆的窗户是开着得,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可打开那一扇窗户。我也确实打开了那扇窗户,身材瘦弱的我仅从一个夹缝里就钻进去了,钻进去了我的大雄宝殿。
这里很暗,但我不怕,我无法关明正大的打开屋里的灯,我走到屋子的另一角,那一扇用厚重法兰绒印花窗帘掩盖着的窗户边,轻轻的不露痕迹的打开手掌宽大的缝隙,光亮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过这种事情,我总不能掉以轻心,我小心翼翼,在这里偷看书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现,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小偷,一个星期里我去个两三次,每次都在祈祷,祈祷这次不要被发现,祈祷窗户不要被锁上。
这种卑鄙的事情我反而做的很开心,我开心自己成为一个坏人,一个我从来不敢成为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过得很开心,因为我知道,在众多人之外有一个地方,属于我。
这样的日子,使我快乐的忘乎所以,我也看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我突然发现也并不是所有的我们称之为伟大的书,都是好书,那些伟大的书,往往会使用一些极具深奥的词,把本来简单的生活道理深化成一种云里雾里的哲学,我往往看的像喝了半瓶酒。我想我还是从一些简单的开始看吧,我开始看一些小品文,比如袁枚的《随园》讲吃讲喝,讲人情世事,有趣真有趣,又看了沈复的《浮生六记》感叹他的爱情,感叹他的生活美学,去读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觉得自己像是个文盲,把小学的唐诗三百首又背了背,觉得挺搞笑的。
又看了一些通俗易懂的散文,三毛的《撒哈拉沙漠》《稻草人》《万水千山曾走过》龙应台的《目送》《野火》偶然间看见龙应台的照片下了一跳,我总以为龙应台是个男的,哈哈搞笑。又看了蒋勋的散文。后来,我不在满足于散文和小品,向那些厚厚的小说迈步。
当然,去看一本外国文学,第一头痛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复杂冗长的名字,我看俄罗斯或者美国小说的时候我总要拿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我把名字记下来,把与其主人公的关系用关系图写下来,这样就能看了。当我看完一本书之后,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又好像得到了许多的那种被称作能量的东西。
我已然已经适应了我是黄标签的身份,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去嘈杂的食堂里吃饭,不过我更喜欢用塑料袋把饭菜打包到教室里吃,即使在吃完之后需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把饭菜的气味清除掉,但我依旧乐此不疲。但是,我并不觉得此刻的我很寂寞了,我特别珍惜这种一个人的时光,这种时光里,我能思考,思考与人无关的一些事情。
中午的时候,整个教学楼静谧的像从未有人踏足过一样。教学楼正朝向南,太阳会把所有的阳光透过门,窗,砖缝照进来,这时教学楼像一个巨大的阳光房。
我会在阳光下晒阳光浴,或者在阴凉处看一些乱八七糟的书。人,鬼,草,兽什么都有,有时也会发呆,思考一些没有用的问题,有时想得明白,有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喜欢那些善于交流的人,无论他说什么,是说真话还是假话,都有人喜欢,而去讨厌那些总是沉默不善言辞的人,后来我得出结论“那些沉默的人,不受欢迎并不是她让人讨厌,而是让人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因为未知,所以可怕”
我不太爱在陌生人面前说话,交流,从上小学的时候,我的英语就差得要命。我不敢大声说英语,我总觉得自己说的英语特别古怪,像一只学人说话的怪鸟。后来,我抵触英语就像《最后一课》一样那样坚韧不屈。《最后一课》讲的是普法战争后法国战败后,割让阿尔萨斯,普鲁士占领法国后禁止法国教授法语改教德语,爱国的法国人上最后一堂法语的情形。我总是幻想自己就是被俘虏的法国人,可是我们又没有被英国人俘虏啊,国语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深奥的字,有那么多的历史,那么多的智慧,可是我们不去学,我不敢去问老师,因为我的英语老师并不是很喜欢我,应该说她不喜欢所有的笨的学生,笨的学生会在考试的时候把平均分拉低,会让她辛苦说一节课,到头来还是对牛弹琴。
我也见过真的有同学去问老师说“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英语啊”老师面露不悦,她说“首先是考试啊,同学们想不想上好的大学,英语占150分呢,想不想找到好的工作,拿更多的薪水,那就好好学习英语吧”然后,那个同学又问“老师,你英语那么好是不是拿的薪水比数学老师高啊”她没有回答,罚那个学生抄了十遍的英语单词。
后来,我后悔没有学好英语,并不是因为薪水,而是我发现有好多很好的书都是英语写的,那你说不是有很多翻译的书可以看啊,其实翻译过来的书像是已经进行了二次创作了,就像吃了别人咀嚼的食物,它本来的味道已经变了。并不是每一个译者都能表达出作者的意思,一个单词的译音有很多,有可能作者只是一句感叹的脏话,也能被人翻译成箴言,就像用普通话说方言的脏话一样蹩脚。好吧,我好像扯得有点远,回归正题。
一次考试过后,老师按照学生的成绩和名次依次让我们进教室选座位,等到我时,我所倾心的位置都被别人选完了,那些靠墙的,挨在窗户旁的位置都有人了,我被迫坐在四周都是人的位置上,没有墙,没有窗户,没有窗外的紫丁香树,没有那些角落里的安全感。
我左边和前边各是一个女生,右边和后边各是一个男生,他们各自熟悉熟络的聊天学习,我像是一只窜进狮子家庭聚会的傻鹿,别扭,恐惧,总怕他们一下子把话题和注视转移到我身上。要是突然来一句“你怎么是黄标签”我铁定逃无可逃,束手无策,任他们猜想耻笑。
索性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就在某一天的上午的第三节课发生了一件事情。
我记忆很深,那是周六的一天,上高中的时候要连着上两个星期才能休息一个周六周天,周六上课在高中是很常见的事情,上帝造人的时候都可以在周天休息,而高中不行,更有夸张的说夜晚在卫星上俯视地球你会发现中国东方的灯光最为明亮,并不是最为发达,而是高中生在上晚自习,哈哈,当然了这确实有些夸张了。长时间的坐在那个方格子里,一连七天无休,我想不仅是学生,老师也会觉得难熬。
于是乎,我的事情就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戴眼镜的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英语的句式,倒装,前置,宾语后置,这样的问题,我一如往常翻开夏洛特.勃朗特的《简爱》,但这次我忘记了,我已经不在教室那个不被人重视的角落。我在教室的中间,我翻书的动作被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看到了,她三步并两步,走到我的位置,一把抓起我的书,她先是把书中间翻开,发现厚重的书页她撕不动,然后,两页两页的撕,撕得粉碎,然后盯着我,洒在我的面前。教室异常安静,安静的吵醒了在后排睡觉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