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娃娃》摸鱼的鸟儿有虫吃

22、第22章

　　崎岖的山路坎坷，跌宕的命运不公。巨大的贫富分化以及权力封锁所造成的阶级固化，导致了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命运轨迹。

　　林西上大学的时候，暑假的一次出国游，偶然救下了一个名叫刘芳芳女孩，才十四岁，正值芳华的年纪。林西费尽许多心思，找到了她的家，位于广西十万大山的一个小村落里。

　　正好乔松带的一支志愿者队正要去那里支教，林西便带着刘芳芳和他们一起去了广西。

　　志愿者队伍一共有五个人，乔松是队长，两个男孩李斌和俞崇山是他的室友，一个女孩邬思是李斌的女友，另一个女孩薛丽丽是邬思的室友，五个人是同班同学。

　　几人一起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下车后又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汽车，然后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到了那个山村里。

　　山村里只有一所破旧的小学，一个中年女老师。四间土房是上一届的村支书留下来的，学校里的十几个孩子，从七岁到十二岁都有，大部分是男孩。

　　女老师姓王，平时村里的人都叫她王老师，据说她当年是外国语大学的学生，在这个破旧的山村里教书一教就是十几年，期间还和一个村里的男人结了婚，男人看起来老实憨厚，对她很好，农忙时都不舍得让她去田里干活，两人育有一个聪明的男孩，已经去了外地上大学。

　　王老师在村口接待他们时，看到队伍里有三个年轻靓丽的女大学生，还有一个漂亮的十几岁女孩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面色恢复如初。

　　林西敏锐的捕捉到了王老师神色的异常，默默打量着这个朴素的中年女老师。干净利落的短发，有些过时的中山装，看起来就是一个乐于奉献的基层工作者。

　　面容虽然染上了风霜，但那股知识分子的书卷气，以及微微闪着光的眼神，不难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善良充满朝气的女孩。

　　只是右脚微微有些坡，王老师解释说是年轻的时候上山采药落下的毛病，往后她丈夫就不让她再干一点重活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向小学，看到几个女孩子一点都不娇气，山路崎岖，把她们的衣服弄得灰扑扑的，各自都背着重重的行李包，只是脚步略微慢了些，王老师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几人很快在村里的小学安顿下来。

　　刘芳芳当年被人带离大山时才七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也许是近乡情更怯，总是远远的看着自己家的院子，不敢接近，她的父母虽然才四十多快五十的年纪，但已经苍老的像是六七十岁一样。

　　他的哥哥已经成家了，还有了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家里的院子盖起了漂亮的新房子，听学堂里的孩子说，她嫂子被她哥哥打死了，脏兮兮的小孩总在门口盼着自己妈妈。

　　当刘芳芳趁着家里没人去逗弄小男孩时，被她哥哥刘强撞见了，刘强看着女孩熟悉的眉眼，有些试探的开口问道：“芳芳，是你吗？”

　　刘芳芳身形一顿，她没想到哥哥竟然还能认出她来，山村不大，她在路上好几次碰到了父母，但父母看到这个漂亮时髦的女孩子，不仅像是不认识一样，在经过她的时候甚至佝偻着身子微微闪躲着。

　　“哥，是我。”刘芳芳有些哽咽的说。

　　刘强此刻是震惊又惊喜，不敢相信自己丢失多年的妹妹就这么回来了，粗糙的山里汉子不禁红了眼，赶忙招呼着刘芳芳进门。

　　家里的房子虽然翻新了，却没多余的钱买新家具，低矮的木头椅子，有些发霉的桌子，都和记忆中的一样。

　　刘父刘母回来的时候，听到刘芳芳是自己的女儿，都非常震惊。

　　刘父搓了搓嘴里的烟袋，开口问道：“芳芳，你在外面过的挺不错的吧，都和几个大学生混一块了。你家里那口子和你一块回来没。”

　　“爹，我没许人家，这些年在外面，我……过的是不错，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走了，留下来好好照顾你们。”

　　“你外边没许人家？那你一个女的这些年咋过来的。”

　　刘芳芳沉默了一会，手纂紧了衣角开口道：“我小时候从坏人手里逃出来了，这些年一直给人家打工，这次好不容易回来的，就不走了。”

　　刘父蹲在地上吸着烟，狠狠巴扎了几口说道：“那你给人打工，应该攒了不少钱吧，你哥媳妇前几年跑了，你作为妹妹，出点钱给你哥娶个新媳妇是应该的。”

　　“我，我这些年没攒下钱来，外面挣得不多。”

　　刘母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钱都给你花没了啊，你看你穿的挺好，咋这么多年不知道往家里寄点钱呢。”

　　刘强见父母一开口就是让妹妹掏钱，忍不住打断道：“爹，娘，外面讨生活要是容易，咋没见村里人都出去呢，妹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说这些干啥。”

　　刘强从小就很关心这个唯一的妹妹，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山上新鲜的果子，刚煮的鸡蛋，刘芳芳总能第一时间吃到。当年她失踪时，刘强也不过才十七八岁，经常一个人在大山里转悠，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妹妹。

　　但妹妹失踪没几年，家里突然盖了新房子，父母还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当他的媳妇，刘强突然就明白了，妹妹不是失踪，而是被父母卖给了人贩子。

　　看着年轻的女孩蜷缩在房间破旧的床上，眼里满是惊恐，刘强心里总是不得劲，自己的妹妹是不是也是这样被别人拴起来糟蹋呢？

　　到底是年轻，夜里刘强趁父母不注意，悄悄放跑了那个女孩，但隔天上午，女孩就被村里人抓了回来，回来之后直接被锁到了地窖里，刘父一巴掌打到刘强脸上，告诉他一定要给老刘家留个后。

　　一看到那个年轻的女孩，刘强就想起自己的妹妹，他恨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妹妹，也救不了面前这个女孩。接下来两年里，刘强总是悄悄照顾着她，给她采山上新鲜的果子，给她塞一个煮熟的鸡蛋。

　　看着女孩肚子迟迟没动静，刘母经常毒打那个女孩，警告她赶快生个孩子。刘父给女孩下了最后通牒，告诉她要是再怀不上，自己就亲自让她怀个孩子，边说还边动手动脚。

　　当刘强再一次给女孩送吃的时，女孩紧紧抱住了刘强，让他救救自己，就这样，两人的孩子出生了，很幸运的是个男孩。

　　女孩也从地窖移到了屋内，等女孩身体养的差不多了，趁父母进山的功夫，刘强亲自把女孩送到了离开的大巴车上，还给她塞了几百块钱，这些是刘强自己所有的积蓄。看着大巴车越走越远，刘强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坐在离开的大巴上。

　　刘父知道后把刘强狠狠打了一顿，刘母在旁边一直拦着，说孩子都生了走就走了吧。村里买媳妇的人不在少数，为了不让村里人说闲话针对他们家，刘父对外声称自家儿媳妇不听话，被打死了。

　　村里人听说后，就一直拿这件事教训那些买来的女人，告诉他们要好好听话，不然下场也是一样。还说看人家王老师多听话，现在在村里地位不是挺高的吗，婆家也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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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来的漂亮女孩是老刘家失踪多年的女儿，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村子。没过几天，刘父收取了大几万的彩礼，直接把刘芳芳许配给了隔壁村村长的儿子，惹得村里人眼红不止。

　　早些年一样卖过女儿的人家，此刻都堵在小学门口，叫嚣着林西她们几个女孩是自己家失踪的女儿，让她们识相点赶紧跟自己回去。王老师在小学门口拦着，村里人忌惮她是村里唯一的老师，她丈夫家里又有好几个青壮年男人，不敢动她，但就轮流守在门口，一副不带走人不罢休的架势。

　　林西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邬思直接被吓哭了，哽咽着问男友李斌：“我们不会被真的带走吧。”

　　李斌抱着哭泣的女友，不断安慰道：“放心吧，不会的，有我们在他们伤害不了你们，刚刚乔松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过来了。”

　　薛丽丽拿着手机录了好多相，因为害怕身体有些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我要曝光，我要曝光他们。”

　　此刻乔松和俞崇山陪着王老师守在门口，王老师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啊，你们来好好支教，还碰到这种事。”

　　乔松问道：“原来也发生过这种事吗？这些人太猖狂了，我已经报警了。”

　　王老师听到报警，表情有些僵硬的回答道：“报警没用的。原来也有支教的女孩，但都是带一堆人过来，拍几个视频几张照片就走了，你们来之前刚走了一拨人。”

　　乔松沉默了，他一向看不惯那些摆拍来给自己履历贴金的支教行为，当时组织志愿者队，就是想切实做点好事，认真的来教山村的孩子们读书，但现在怎么落得个这样的结果？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王老师继续说道：“看着你们一点也不娇气，是认真想做好事，我真的很高兴。你们都是好孩子，尤其是那几个女孩。放心吧，我说什么也会把你们带出去，但是下次再来偏僻的地方，就别带女孩了。”说罢深深的叹了口气。

　　……

　　外面守着的村民开始不耐烦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准备抄起家伙直接往里面冲。